第329章第三百二十九章条件
刘清学被贾政说得一愣,随即抚掌大笑道,“大人这招太妙了,要是往后都以此办理,那些商贾还不得抢着施行善举啊。”贾政摇头,“商贾没这么好对付,有些人宁愿贿赂官员,求他们在回执公函上造假,也不会做一件善事的。我们还要声明,善款要切实用在百姓身上才算,捐给寺院是给自身积功德,统统不计数。”
刘清学猛点头,“对对,这一点必须要说明白,那些和尚吃得脑满肠肥的,给他们捐钱纯属浪费银子。”
两人议定了审核标准,下午送礼的商贾依旧络绎不绝,入库写账册的人要半个时辰一换,否则手都得写劈了。
合府人都知道巡盐御史府是肥缺,可谁也没想到能收到这么多礼品,其中不仅有送给贾政这位主官的,给同知副使和通判送礼的也不在少数。点到名号的礼品都送到各家住的院子里,让他们自己归档存放,各家太太先是惶恐,然后是惊喜,只一上午收的东西,就够她们给儿女置办聘礼和嫁妆了。收礼到临近傍晚,所有人都麻木了,御史府的两排大库房只满了三间,可各家的礼品却要摆不下了,这还不包括收到的现银,以及被打发到副使院的小妖精们,再这样下去家里就要没处落脚了。
贾政他们没打算动现银,银子都存起来,交给皇上使用,或是换成银票送到京都。
但除去银子,其他礼品也太多了,至少各家居住的小院子是很难摆下的。贾政也很发愁送来的那些东西,其中就没几样是他能看上眼的,直接卖掉又太过跌份,就在他纠结时,救星登门了。薛家二房和三房老爷前来拜会,贾政把两人请到正院的水榭,亲自接待他们。
薛家人都是仪表堂堂的好相貌,在美貌方面跟贾家人有一拼,不同的是薛家数代娶美人改造基因,而贾家人是祖传的颜值在线,远近族人没一个拉胯的。薛家二房老爷名叫薛伸,是内务府的皇商,至于原著中皇商是怎么落到大房薛圳手里的,贾政就不知道了。
薛伸是贾政经常打交道的人,和司徒衡去常州抓捕祝家人时,还曾帮过他们的忙。
三房老爷叫薛佳,之前是做木材和石料生意的,经常来往广西和江浙一带,他的资本规模远超出朝廷开出的条件。对于贾政的审核标准,薛家也不存在问题,他们几代人都在行善积德,宁荣两位国公早年间都受过他们恩惠。
且薛佳那边又有宗室入股,谁敢驳回他们的申请,皇上就敢降谁的职。薛家两位老爷也不是走人情来的,该有的礼品不会少,但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探望贾政。
孩子独自来扬州上任,家里和亲戚都牵挂着,不亲眼看到他安然无恙,任谁也不能放心。
贾政给两人倒茶,笑道,“二位叔叔真是及时雨啊,我们正愁收的那些东西无处安放呢,请叔叔帮我们换成银子呗,那个才最实在的。”两人都笑起来,“扬州这边的风气就是这样,都喜欢那些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们也想到你不会喜欢,再过两天伙计的大船就能到了,一船拉走,处理给番邦人就行了。”
贾政笑道,“对哦,还有番邦人呢,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还有件事,两位叔叔可知道有番邦人在放高利贷么?”
薛伸摇头道,“这倒没听说过,朝廷对番邦人监管严格,他们又不能在我们境内久待,想放印子钱也没那个条件。”贾政惊讶道,“番邦人不能长时间留在我们这里吗?”薛佳点头,“每年只有半年时间可以留在我们大虞境内,朝廷只对跟番邦人做生意感兴趣,他们自身却没多大价值,手脚不干净还脏兮兮的,谁愿意收留那种东西啊。”
贾政也知道从薛家人身上大概问不出什么,薛家数代积累的财富不在少数,经商无需赊账贷款,长房父子还在通政司任职,放印子钱的人哪敢找上他们闲聊片刻,贾政又留薛家人用晚膳,介绍狄彬等人给他们相互认识。刘清学也是通政司的人,对薛家人比贾政了解的还深,听说两人晚他们两天离开京都,就问那边还发生了什么。
薛佳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前任翰林院的掌院祝大人不是判了死罪么,皇上打算在新科进士回京受官那天,把祝家父子四人吊死在午门前头,还让全京的官员都去观看行刑,朝中有很多大人反对,我们走前还没吵清楚呢。”狄彬和高兴都是在翰林院待过的,想到祝掌院干的那些事,立时没了胃口。高兴叹道,“祝掌院平日多好的人啊,知道我出身寒微,他也从不冷眼相待,谁能想到他在背后会做出那种事。”
狄彬是有女儿的人,快恨死祝掌院了,想到他就恶心。他冷哼道,“让那种人掌管翰林院,全天下的翰林都没脸见人了,居然还有人反对吊死他,我看应该五马分尸才解气。”包武笑着岔开话题,“薛老爷可知理国公府怎么样了么?之前不是有人告他们放印子钱吗?”
薛伸摇头,“理国公府推出个族人把这件事扛下来了,其实印子钱是谁放的,所有人都明镜儿似的,可四王八公树大根深,皇上已经动了南安郡王,再动理国公府就要引起朝堂动荡了。”
用过晚膳,送走薛家人,贾政回到正院,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薛伸薛佳都没提到司徒衡,就代表在他们离开京都之前,他还好好的,可半个月都没听到他的消息,贾政心里着实想得慌。此时,司徒衡也在京中思念贾政,他看着窗外的明月,想象贾政这会儿在做些什么。
从贾政走后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写信,再加几样他认为或许用得着的物品,通过官方渠道送去扬州,也不知他接到了没有。皇上咳了声,这小子自从贾政去了扬州,就像丢了魂儿似的,连商议政事都能发呆,就是个没用的东西。
司徒衡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工程汇报,撇嘴道,“这些都是前任工部尚书监造的豆腐渣工程,事情已经这样了,皇上发再大脾气也没用,具体如何修缮整改,还要请皇上的示下。”
皇上叹了口气,“这些工程可都是银子啊,那老货嘴硬得很,打死不肯招供把银子藏在哪儿了,从他家才抄出不到一百万两,这点银子跟他贪的那些根本对不上账。”
司徒衡沉吟道,“已经把他在京都的家人,以及远近亲族都抓起来了,就关在他的牢房对面,每天只给水喝,都这样了他还是不肯招供,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那里面根本没有他在意的人?”皇上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那老小子大概是有外生子,即便家人亲戚都饿死了,他的香火也不会断,用这招威胁他完全没用啊。”司徒衡突然笑起来,“工部尚书是姑苏人,外生子想必也会安排在他最熟悉的地方,臣愿亲自前往,为皇上查明此事。”皇上都气笑了,“去你的,朕手下能人无数,还用得着你亲自去,想去找贾政你就直说,反正朕是不会同意的。”
司徒衡气得就要拂袖而去,皇上又叫住他,“等一下,内务府又制出了几套轻薄些的子爵服,你给贾政送过去吧。”扬州这边,经过昨天的手忙脚乱,全家上下已经能对商贾送来的礼品平常视之了。
银子入公库,人送副使院,剩下那些能用得着或看上眼的才留下,其余的统统打包放到一边,等薛家人运走换银子就行了。贾政观察家里的几房人,发现他们还算能稳得住,几位太太都出自小富之家,对银钱的占有欲并不强烈,也明白收入和风险是并行的,再有他和一大队盯着,不用担心她们会做出出格的事。
巳时上衙,前来提交申请的商贾已经把客居坐满了,薛佳也在其中,贾政带着狄彬和几位通判经历进入客居,所有人都起身拱手,向上官问安。贾政几人也拱手还礼,他也不说别的,直接让楚飞他们下发朝廷的审核标准,觉得自身情况符合,即可报上名号,审核结果会在六月末公布,再集中向他们发放盐引。
拿到标准名册的人都低头研究,虽然朝廷每年的标准都差不多,也不排除有新规定出现。
一位短须中年人却站起身,先对贾政拱了下手,又一指薛佳道,“小人听说这位薛老爷是大人的姻亲,不知大人可会特殊照拂么?”贾政笑道,“纠正一下,薛老爷不仅是本官的姻亲,还是当今圣上的姻亲,只要他的条件符合要求,且能排进申请地区的前三,我想不出不让他当盐商的理由。”
客居里的人齐声抽了口气,看向薛佳的眼神又妒又恨,薛家就没一个好人,跟他们争生意从没占到过便宜,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