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第三百三十一章商铺
皇上命御史大人在扬州开味精铺子,在全成的有意宣扬下,不到天黑就传遍了扬州城。
贾政因为司徒衡的来信,心里又酸又胀,难受了一下午,看到坐在对面神情亢奋的薛佳,真是好气又好笑。
“你之前不知道吗?”
薛佳猛摇头,“我忘记在哪里听了一耳朵,但没落到实处的事,我也没敢当真,皇上真打算在扬州开味精铺子啊?″
贾政点头,“是啊,那些商贾一个个狂成什么样你也看到了,不拿出点能震慑住他们的东西,他们还当自己经商的手段天下无敌呢。”薛佳呵呵笑道,“钱是英雄胆啊,跑商的人都这样,总以为银子能摆平天下所有事,政儿你之前要不是神来一笔,用九万两银子唬住那些盐商,这会儿御史府大门都得被踏平了。”
贾政好笑的摇头,“上头多的是既要银子又要命的手段,尤其今年朝廷还有战事,多少银子都不够往里填的,端看那些人谁会撞到枪尖上吧。”薛佳打了个激灵,彻底笑不出来了,苦着脸道,“这也是我们家不敢染指盐商的原因,全族八房人有七房在经商,二房还是皇商,薛家的豪富举世皆知,要是没有宗室入伙,就算政儿你当上巡盐御史,我们也不敢打盐商的主意。”贾政脑子里叮的一声,突然就明白原著中为何皇商会落到大房手上了。薛家大房会丢了官身,应该是薛伍出事了,薛圳娶的不是宗室女,肯定是进不了通政司的。
薛家没自己人罩着,哪还敢显露锋芒,二房把皇商交给薛圳两兄弟,这是要带下头几房人苟起来避祸呢。
薛家的事贾政想过也就罢了,如今他们家有宗室当靠山,他只要在资格审核时行个方便,其余事完全不用操心。
次日一早,贾政亲自拿着铺面的契书去扬州知府登记,申请经营许可证。朝廷给经商设立了很多标准和程序,商贾不敢与官府打交道,手续的事通常会请官伢代为完成。
贾政就没这种顾忌了,相信扬州知府还没脑残到敢找皇上铺子的麻烦。扬州知府蒋学义这几天过得颇为畅快,过去他被上级和地头蛇压得抬不起头来,如今只要摆出一副惧怕贾政,不敢私自行事的样子,对方就先退缩了。荣国府的小煞星谁能不怕呢,连两江总督都顶不住压力,把巡盐御史的产业还了回来。
昨天又听说皇上让他在扬州开味精铺子,官场上谁不知道味精是皇上最看中的聚宝盆,皇上能把钱袋子交给贾政,可见对他的信任和看中。听说贾政来知府衙门了,蒋学义亲自迎了出来,两人寒暄几句,贾政便说明了来意。
蒋学义笑道,“我昨儿就料到御史大人会派人来办经营手续,已经命人把文书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御史大人会亲自前来。”贾政向北边一拱手,“为皇上办事,当然要亲力亲为了,还有件事想请教,知府大人可知道扬州哪家瓷器烧得最好,味精的分装瓶不可能从京城送来,必须赶在下月初准备一定数量,要是耽误了销售,皇上该骂我了。”蒋学义笑得更开心了,“满朝官员数万,能被皇上记住的又有几人,我们这些外官想被皇上骂一句还不能呢。瓷器的事包在下官身上,扬州不仅有自己的烧窑作坊,还是南北名瓷的汇集之地,想要什么样的瓷器是尽有的。”贾政打听清了烧窑作坊的位置,办好经营手续,又亲自前往扬河大街的店铺。
扬河大街就是从西城门进入扬州城的主街,城外码头附近库房多到看不到头,扬河大街两边的铺面也是鳞次栉比,向南北扩展出六条街,比京都的正阳街还要繁华。
松烟坐在贾政脚边,扒着前车门看街景,笑道,“二爷,扬州城比我们在时还要繁华,我们来了这些天,回程时不如去我们家的府邸看一眼呢。”贾政摇头,“你不是去看过了么,有留守的下人打理,没出事就行呗。”荣国公父子在江南经营十多年,沿海很多城市都置办有府邸,扬州是经常来往之地,府邸还是皇上赏的,就在西城和南城的交汇处。原身最喜欢的府邸就是扬州这处,因是从某个盐商手上抄来的,府内建得富丽堂皇。
贾政的喜好跟皇上一样,最爱宋式典雅简约风,对家里那处宅子没任何好感,更不想踏进一步。
松烟也是随口提一句,他们又不是没住的地方,主子也忙得很,不想回去就算了。
皇上给的铺面位于扬河大街与南北街的交汇处,有三层楼高,开面五间,进深四间,跟京都的童趣铺子差不多大。
全成正盯着人打扫铺面,看到子爵形制的车驾向这边走来,立即跑到近前,压低声音道,“街上人多眼杂的,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贾政笑道,“不用紧张,我带着沙闯和姜叔呢,皇上给的铺子我总要看一眼,不然写信时怎么说呢。”
全成也笑道,“刚巧快打扫完了,大人也是开过铺子的,帮我们看看铺子里要如何布置吧。”
贾政摇头,“我就是个甩手掌柜,哪里知道如何布置,还是你们拿主意吧,实在不行就问几位太太去,她们都是经营高手。”两人说笑着来到铺子前头,贾政扶着全成下了马车,走进铺子就傻眼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家具?以前是卖家具的?”全成苦笑,“我们也是打听周围铺子才知道的,这家原本是间银楼,郑盐商在被抄家前就意识到不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送到这间铺子里,他以为铺子在家中管事名下就不会被查抄,结果别说铺子了,连管事全家都被发卖了。”贾政无奈道,“他们到是抄干净点啊,这些家具可怎么办?能抬动吗?”全成摇头,“能抬动的都被抄走了,这些家具是几百年的海沉木做的,不仅名贵,还沉得很,没十来个人根本抬不动。”沙闯没见过海沉木,听全成说得夸张,立时来了兴趣,伸手就去抬旁边的书案,用尽力气也只能抬起一边,勉强拖出半寸就拖不动了。贾政见他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赶忙道,“快放下,你跟一张桌子较什么劲。”
沙闯放下书案,喘了口气道,“太沉了,难怪抄不走。”贾政好笑的摇头,能让沙闯服气说软话的东西可不多,这么多海沉木的家具,也不知郑盐商是打哪里弄来的。
绕过家具,他又去二楼三楼看了看,上面才是被抄过的样子,除了门窗和地面,连张纸都找不到。
贾政想了下,“这样好了,海沉木的家具就留在铺子里待客吧,你们请个风水先生,再多雇些人布置一下。”
全成点头,“只能这样了,在铺子里挪动还能轻松一些,二楼当库房,三楼安排人守着,味精铺子有皇上和大人罩着,外人轻易不敢进来。”贾政明白全成的意思,他是想把三楼交给暗卫的人,万一在出任务时失了手,味精铺子就是最安全的躲避地点。
他又说了到哪里订制分装瓶,交待完味精铺子的事,这才赶回衙门办公。今天会有很多商贾前来提交申请,他得在衙门里镇着,凭狄彬他们可应付不来那些人。
回到御史衙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马车停在外院,下了车就听到大堂院里吵吵嚷嚷的,好些衙役在外头围着,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沙闯低喝了声,前头的衙役看到上官回来了,立即往两边退去,让了条通道出来。
贾政走进大堂院,就看到一个女子披麻带孝跪在地上,旁边还跪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她正扯着楚飞的袍摆,哭得伤心欲绝。她们后面还有几个男子在高声叫嚷,声音太多太乱,听不清在说什么。楚飞满头大汗,看向贾政的眼神却并不慌乱,反而以无奈和伤感居多。贾政眨眨眼,猜不出他是怎么招惹到这群人的,再低头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心头就是一松。
披麻带孝的女子四十岁出头,说是楚飞的娘都有人信,有不正当关系的可能性不大。
贾政看了眼沙闯,沙闯会意,大吼一声,“闭嘴!”大堂院前立时没了动静,贾政扫视过女子后面几个男人,直到把他们看得直打哆嗦,才把目光转向围在周围的衙役。他沉声道,“官府重地,有人在此喧哗,你们就这样看着?”衙役都吓白了脸,新上官整治人的手段有多刁钻,他们都是领教过的,正因为上官不在,他们才敢围在这里看热闹,没想到正好撞到枪尖上,这可怎么是好?
贾政冷笑,“这时候知道怕了?怎么着,本官只半天没在衙门里,你们就露出本来面目了?”
领头看热闹的刘大兴上前一步,躬身道,“这女子说自己是楚大人的亲戚,我们把楚大人请了来,她见到大人就哭,我们正不知如何劝呢,大人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