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第三百三十二章刺杀
贾政被衙役的强词夺理气笑了,“这女人你们不知道怎么劝,她后面的几个男人就不知道让他们闭嘴吗?看到外人在衙门门前大呼小叫,你们脸面上很光采是不是?”
衙役都讪讪地低下头,自贾政上任以来,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巴不得看到他手下的人倒霉,怎么可能帮他们。
贾政也知道衙役是怎么想的,他也从不指望跟这群些人打好关系,只要让他们知道害怕就行了。
他冷笑道,“沙闯,你跟在他们后面,绕着大堂院跑五十圈,谁敢落后就狠狠地打。哦,辅役就算了,三十两可不能累坏了,以后辅役犯错,就让带他们的德役受罚。现在,五十圈,开始。”
沙闯低吼一声,好似猛虎扑食般向衙役冲过去,衙役都傻眼了,贾政根本不听他们分辩,二话不说就罚人,大堂院虽没有教场大,跑五十圈也会累死人的。眼见沙闯面目狰狞地冲过来,他们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向前跑去,还有几个想往衙门外跑的,被守在大门前的侍卫摔回院子里,再抽出钢刀把守住几个出入口,让他们插翅也难逃。
眼见衙役们倒了大霉,辅役吓得一哄而散,院门前只剩下楚飞和一对母女,以及起哄的五个男人。
楚飞已经从女子手上抢救回了自己的袍角,不待贾政询问,便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这位太太是赵师傅的续弦,后面的人有三个是她娘家侄子,两个是赵师傅的弟子,他们说赵师傅昨儿过世了,跑到衙门来找我,让我照顾她们母女。”贾政好笑道,“娘家有三个侄子,还需要你这个连弟子都算不上的学徒照顾她们母女?我们才来扬州没几天,好好一个人突然就死了,该不会是他们为了赖上你,故意把人害死的吧?”
楚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师傅昨儿刚死,他们不说在家里办葬礼,反倒跑到御史衙门来闹了,肯定是不怀好意。”女子吓得猛摇头,尖声叫道,“我没有,是他们说夫君掉到江里了,还欠了赌坊不少钱,要是还不上就要卖掉我们母女,是他们让我来找楚飞求救的。”贾政呵了声,抽出腰间的绣春刀,指向面露惊恐的五个男人,笑道,“原来你们是打着先害死人命,再讹诈本官妹夫的主意,本官自得了这把绣春刀,还没砍过人呢,不如就用你们试刀吧。”
五人吓得连连后退,转身想逃,却又撞到侍卫的刀尖上,这回是彻底吓尿了。
最年长的那人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叫道,“大人饶命啊,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是赌场的人让我们这么做的,他们说楚飞攀上了荣国府的高枝,肯定不敢让大人知道师门都是烂赌鬼,为了名声着想,他也会任我们予取予求的。”贾政都气笑了,“你们师傅是信行公会的教头,楚飞是加入公会后跟他习武的学徒,连正式的师徒名分都没有,你们烂赌干他什么事?”楚飞知道贾政不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从始至终也没想过把这群人放进府里,他更关心另一件事,“赵师傅到底是死是活?”女子和五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尴尬神色,其中一人道,“我们也不知道啊,听赌场的人说赵九斤掉江里死了,再不还银子就要把我们一总卖了,我们不得不听从赌场摆布,这才到巡盐御史府闹事来了。”贾政还欲再问,跪在女人身边,一直低着头的小姑娘突然鸣咽一声,仰起小脸啜泣道,“爹爹死了,昨晚爹爹对我说,说他不能再抱我了,鸣!”小姑娘只有四五岁大,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
楚飞不忍心的上前一步,想要扶起她安慰,不论大人做了多少错事,孩子总是无辜的。
贾政心心中却警铃大作,这绝不是孩子的眼神,他下意识后退几步,惊声道,“楚飞后退,这孩子有问题。”
楚飞不明所以,身体却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与此同时,从小姑娘怀里发出一声轰鸣,楚飞的思维和动作本就不同步,被巨响吓得跌坐在地,从小姑娘怀里射出的铅弹刚好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去。一直站在贾政身边默不作声的姜永出手如电,长鞭如灵蛇般探到小姑娘颈边,不等她再次射击,就将之抽晕在地。
楚飞也扑上前,扯开小姑娘的衣襟,露出里面几乎与她上半身等长的一柄火枪。
松烟吓得怪叫一声,闪身挡在贾政身前,指着小姑娘叫道,“她是赵师傅的女儿?”
女子都看傻了,猛摇头道,“不是,不干我们的事,是赌场的人说带个小姑娘装可怜更容易得手,我们才带上她的,赵九斤没有孩子,他活了五十来岁,连跟豆杵子都没生出来过。”
贾政笑道,“那你们可惨了,私藏军械,参与刺杀朝廷命官,最轻也要流放三千里,发配到西北战场上当征夫。”
女子几人都快吓死了,不等他们喊冤,五个男人就被飞奔而回的沙闯按倒在地。
楚飞坐在地上,捧着火枪,吓得上下牙直打架,“怎么,怎么回事?他们是来刺杀我的?我有什么好杀的?”
沙闯白了他一眼,“怎么想也应该是来刺杀大人的,你不过是刚巧赶上了。”
贾政走过去扶起楚飞,又拿过火枪,看到枪上的燧石夹,惊讶道,“燧发枪?”
原身小时候看过老爷打火绳枪,京营府配发燧发枪也才五年,且枪身又长又笨重,小孩子根本提不起来,这么小的燧发枪,民间是打哪里弄来的?谢保在后宅听到枪声,带着手下狂奔而来,不等接近就大叫道,“怎么回事?哪里传来的枪声?”
贾政扬了扬手里的火枪,“看来还得加强衙门的防御才行,这帮混账趁着午休时间,把生人和火枪一起放进来了。”谢保看清贾政手里的火枪,腿软的差点扑倒在地,再看挤成一团鹌鹑似的衙役,恨不得生啃了他们。
贾政对衙门里的一帮废材也挺无语的,摇头道,“先冷静下来吧,郝梁,你和刘大兴去请扬州知府,这点小事总能办好吧?”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撒开腿飞奔而去。
贾政又命衙役拿绳索来,把女子六人和小姑娘都捆上,这才开始梳理刚才发生的事。
他拍拍还在愣神中的楚飞,问道,“你怎么独自一人到前头来见亲戚了?”楚飞摇头,“我一直待在衙门里,我处理公文的速度没关领快,你没在德门里也不用开午会,我就留在前头处理公文了。”他只是个小通判,不会有人特意找他麻烦,身手也足够自保,独自待在衙门里也没什么,疏忽大意的结果就是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以后再不敢落单了。贾政又看向女子,“胁迫你们到御史府闹事的赌场是哪一家?他们是什么时候让你们来的?
女子吓得直哆嗦,也不敢哭哭啼啼了,颤声道,“是南城的横财赌场,告诉我们赵九斤落水而死的也是他们,今天上午我正在家里收拾家当,他们就带了我侄子和这孩子过来,让我们来御史衙门找楚飞,他们承诺只要闹到楚飞肯收留我们,就把赵九斤和我侄子欠的债都抹了。”谢保冷笑,“看来他们是早就预谋好了,只等大人离开御史府,就要派这几个人潜进来,再找到机会一枪毙命。”
楚飞摇头,“我是不会收留他们的,顶多把他们送去副使院,这些人在门口跟我闹,就是在等大人回来吧?”
贾政也不知道赌场的人是怎么打算的,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他道,“谢保,你带人去卫所,请冯指挥使以盗窃军械的名义查封横财赌场,这几个人暂时押在御史府的后罩楼吧,交给知府衙门未必能活过今晚。”姜永道,“找林娘子来,把这两个女子扒光了,重新换身衣服再关押,尤其这个小丫头,她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众人应下,谢保即刻带人赶往卫所,丁全思他们也赶过来了,听说了衙门里发生的事,都吓得不轻,想不到只是一次平常午休,贾政和楚飞差点就没命了贾政让他们把几人押去后宅,他带沙闯和侍卫在前头等扬州知府。等丁全思他们把人押了回去,贾政又看向衙役,笑道,“跑多少圈了?”衙役们不敢再偷懒,御史大人差点被刺杀,放人带着火枪进衙门的他们也难辞其咎,这把要是不跑到让御史大人消气,还指不定有什么惩罚在等着他们呢贾政坐在大堂内,思索是哪股势力想要自己的命。私办盐场的地方豪强虽忌惮巡盐御史府,在他没明确说出要巡视盐田之前,是不会主动招惹他的。
盐商也是同样的道理,他们没胆子对皇帝的宠臣动手。这件事更像是不了解大虞国情的外部势力做下的,只有他们才会天真到以为干掉一任巡盐御史,就能为所欲为了。
况且枪身这么短的燧发枪,国内军队也未必拥有,民间就更弄不到了,很有可能是那个以放高利贷见长的番邦势力,已经迫不及待要插手食盐行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