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顾四(1 / 1)

第338章第三百三十八章顾四

结束一天工作,贾政从盐商送来的好酒中挑了几坛,叫上丁全思包武和楚飞,带上一大队和侍卫队出了府,去找冯欣他们吃酒,再到上次那个船上游江吃河鲜。

长江上有很多船店,白天打鱼,夜里用河鲜招待来往客商,自备酒水他们还会帮忙烫酒,想听小曲儿也能找到艺船,请客人亲自挑选伶人,服务很是周到。上次去的那个船店,烧制的长江刀鱼是一绝,口感弹牙,滋味鲜美,贾政想了好几天,刚巧有事请冯欣帮忙,就亲自跑一趟。几十人再次登上那艘船,冯欣命船家去烫酒备菜,听说贾政出府只为吃刀鱼,不禁佩服道,“行啊,兄弟,够胆识。我以为天下好吃者除了我再没别人了,原来还有为了美食不要命的。”

贾政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我是天黑后才出府的,路上黑灯瞎火的,谁能从马队里认出我啊。”

说完,他得意的一拍腰间的短杆燧发枪,“况且,我还有这支好宝贝呢,刺客的准头如何还未可知,但小爷可是百发百中的,只要刺客敢露头,一枪一个小朋友哦。”

贾政上辈子是用警枪的高手,自打来了红楼世界,他就一直想见识一下原始版火器的威力,这支燧发枪既落到了手里,那就是他的了,谁也抢不走。“吹牛!"冯欣和柳节第一个表示不信。

扬州卫所虽没有燧发枪,但火铳他们熟啊,那东西就没几个人能打准的。装火药和弹丸还很麻烦,手忙脚乱射出一枪的工夫,优秀的弓箭手都能射出十几箭了。

要不是破甲能力比弓箭强,杀伤力也是弓箭没法比的,否则就凭火铳那娇气又怕水的特性,军方根本不会配装。

新研制的燧发枪虽解决了射击速度慢的难题,但弹丸却从散弹变成了铅弹,一枪顶多消灭一个敌人,对精准度的要求还更高了。包武笑道,“是真的,队长试枪的时候把我们都惊到了,刚上手时五射就能中三射,练习几天就再没有脱靶的时候了。”冯欣惊讶道,“真的假的?贾政,你从前练过火器吗?”贾政脸再大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练过,点头道,“我老爷的亲兵营中有个火器大队,小时候偷偷跟他们学过一阵子。”柳节羡慕道,“可惜我年纪小,要是早生几年,我也想投到荣国公门下,随他打倭寇去。现在虽进了军中,倭寇却不敢再来扬州这种大地方了。”卫所的人都点头赞同柳节的想法,当兵就是要上战场才能建功立业,否则功夫好的飞天遁地也没用。

马尚德好奇道,“燧发枪打的是铅弹,那东西能重复使用吗?”贾政笑道,“铅丸而已,让技师照样弄几个模具出来,往里头倒铅水就行了,我带来的技师有多心灵手巧,你们也领教过的,做几个铅弹不过举手之劳。想起贾政送来的吹风机和抓棍机,卫所这边的人都垮下脸。冯欣叹道,“吹风机倒罢了,除了数量太少不够用,其他都是优点。那个抓棍机是怎么回事?这几天卫所天天为抓不到木棍打架,我也没少被手下嘲笑。丁全思呵呵笑道,“本来是做出来训练小娃娃反应速度的,没想到大人也爱玩儿,就做出了成人版的,刚开始可以摇得慢一些,等习惯了再慢慢提速。”冯欣啧了声,“老子从来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卫所倒是有几个小子天赋不错。贾政,以你的速度,应该能全抓住吧?”贾政点头,“卫大队长肯定也能,我临行前给皇上也送了一个,但愿他能玩得高兴吧。”

冯欣捂着嘴,笑得哧哧的,他们那陛下最擅长的是玩心眼和以势压人,在别的方面就不用指望了,用文不成武不就来形容他毫不夸张。柳节盯着贾政腰间的燧发枪,跃跃欲试道,“贾政你带了多少铅弹,给我们也试试呗。”

贾政笑道,“我带了十多个铅弹出来,你们谁先开始?”冯欣指着江面上不远处的一截浮木,笑道,“贾政你先来,是不是吹牛还得手下见真章。”

贾政解下燧发枪,笑道,“这有什么好吹牛的,瞧好了,不要眨眼啊。”说完,他瞄准浮木,抬手就是一枪。

枪声过后,惨叫声随之响起,浮木剧烈挣扎起来,在明亮的星空下,有暗灰色在其周围扩散开来。

船家哎哟一声,“那不是浮木,是人呐,快把船踩过去救人。”船尾的四对大水轮激起水花,在船家的吆喝下,调转船头向落水又中枪的可怜虫驶去。

贾政他们都呆呆看着在江水里挣扎的人,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回事,落水了你倒是求救啊,一声不吭的漂在水里,就不怕被船后的水轮卷进去么?船家很快把人救上船,又喊伙计拿金创药来,贾政那一枪正好打中他的屁股,高温的铅弹在屁股上擦出一条血痕。

伤口不深,铅弹也没留在肉里,却正好跟股沟组成个叉,可怜又搞笑。温酒的娘子直接笑趴下了,贾政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声,这人的伤势是他造成的,再嘲笑人家就过分了。

其他人可不管那个,都笑得前仰后合的,只有冯欣的亲兵队长上前几步,迟疑道,“这人,好像是顾家四老爷。”

哎!

冯欣噌一下跳起来,把人提到煤油灯下仔细端详,而后大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贾政你的枪法果然够准,一枪就把仇人打现形了。贾政收起燧发枪,凑上前打量这位顾四老爷,方正脸,吊梢眉,细长眼,从面相上就能看出不是善类。

顾四老爷又痛又怒,全身都在颤抖,看向贾政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生吞了他。贾政好笑道,“你还气上了,要不是你派人到御史府找事,谁知道你是谁啊。”

冯欣呵呵笑道,“要不是他找事,爷的军功从哪里来呢,说好了啊,抓到人的功劳一人一半。”

贾政无所谓的挥手,“都给你,我的刀鱼才吃了一半,这就要回去了,真扫兴。”

船家在一旁苦笑,“官爷请允许小老儿给伤者上药,再过阵子昂刺鱼和胭脂鱼都能捞了,小的婆娘做那两样鱼更拿手,大人若不嫌弃,可以到那时再来我们船上尝鲜。”

贾政心中有些可惜,他上这艘船两次了,难保不会有人听到消息,盯在这艘船附近企图做些什么,再来船上对他和船家都不好,只能遗憾放弃美味了。但表面上他却笑道,“好啊,到时候再来品尝船家太太的手艺,我们这就回码头吧。”

船家很快把船驶回码头,扬州卫所处于大运河跟长江的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江边的码头长到看不到头,随便找个地方上岸都有大道通往扬州城。向冯欣道别前,贾政又详细讲了皮良一的事,以及他们的推测。“王爷信上说,朝廷把工部尚书的家眷和三亲六故都抓了起来,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硪着,他却不肯把贪污所得的去向交待出来,明显是外头还有更在乎的人,为了他不惜牺牲掉自己和所有家人的性命。请队长从厉三城那里询问看看,或许他能知道皮良一的更多情况。”

冯欣捋了下时间线,点头道,“你别说,从工部尚书出事,到皮良一这一系列举动,时间对得严丝合缝的,回去我就问问厉三城。还有这位顾四爷,顾家从前朝起就是江苏的地头蛇,他肯定知道更多隐情。”贾政笑着锤了他肩膀一下,“麻烦队长了,我那里好酒还多着呢,想喝哪种自己过去挑。”

冯欣笑开了花,“行了,把酒准备好,等我的好消息吧。”贾政回到御史府,次日又是跟盐商扯皮的一天,唯一的进展是山东盐课提举司终于发来了粗盐报价。

因今年山东连月大雨,报价比去年高出一层,但还在朝廷制订的粗盐价格上限以内,直接命人写到公告上就行了。

贾政将公告做出调整,往年都是一个提举司贴一张告示,今年他直接做了个表格,九个盐课提举司从北到南排排站,后面一列是今年报价,直接用笔往表格里填写,既方便还一目了然。

六月六日这天,已经有五个盐课提举司发来了报价,表格上空白的还有长芦、河东、浙江和广东四个提举司。

这四地的盐商都急得不行,派出几批快马回去催促,贾政让御史府的人看着就好,反正盐引能发放到七月份呢,那些人都不急,他们就更不用着急了。下衙时又下起大雨,梅雨季通常会有一个月左右,再坚持十来天就能结束了,虽然天气依旧很热,但有司徒衡新送来的子爵服,也没那么难熬了。内务府送制的子爵服用的是上造的绫缎,十分轻薄透气,需要在里面再穿一件素纱衣,才能保住子爵的体面,不至于春光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