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试探(1 / 1)

第349章第三百四十九章试探

左林铁青着老脸,这回是真被气着了。

贾政弄个艺班自己享乐也就罢了,他还要把班子送到酒庄供人欣赏,这是多看不上他们左家人啊?

左少爷也忍不住了,咬牙道,“小公爷这是何意?难道我左家姑娘是那被人观赏的玩物么。”

贾政佯装惊讶道,“她真是你们家姑娘啊?可谁家好好的姑娘,会没名没份的往男人后院送啊。我猜到左叔应该是遇到难事了,才会认个丫头送给我取乐,我都没当回事,你们也别假戏真做嘛,要是我老爷知道我收了他兄弟的女儿当侍妾,还不得打断我的腿啊。”

左家父子都被整不会了,就没见过贾政这样,一边说亲道热,一边猛踩人痛处的,这姑娘送还是不送啊?

贾政斗志昂扬的打量左家四人,好奇他们打算用什么招数,逼他把青儿姑娘留下,反正他是没差啦,给酒庄再添个人而已。青儿姑娘却坐不住了,她被母亲哄劝,以为能通过收服贾政成为子爵夫人,才忍辱含羞随母亲和继父前来御史府。没想到贾政非但不承继父的情,还想把她送进艺班毁了一生,她母族是江浙大族,生父在世时也是官家小姐,何曾受过此等折辱,当即就起身跑了出去,发誓此生再不踏进御史府一步了。

左林和左少爷赶忙追了上去,左太太也不好留在二堂了,但她却没有慌乱,将一封信放到了边几上,而后福身一礼,才快步走了出去。贾政看着边几上的信,对从门口探出头的包武道,“看出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

包武当然看出来了,他可是羽林卫公认的包打听,自幼耳聪目明,观察能力不比贾政差多少。

他呵呵笑道,“左林就是个没脑子的东西,他肯定是来送姑娘的,只是他对队长的印象还停留在八九年以前,以为仗着长辈身份就能让你认怂,才会败得如此狼狈。至于那位左太太,她的目的就不好说了,江浙周家见识过队长在盐政上的一番施为之后,要是还把你当成好糊弄的小屁孩,那他们也太蠢了。”贾政也想不通周家的目的是什么,一直默不作声的关领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周氏和她的女儿,只是周家用来测试大人的弃子,大人肯留下那姑娘当然好,不留与他们也不会造成损失,还能借机散播大人六亲不认,看不上荣国公旧部的流言。”

贾政打了个呵欠,无奈道,“那些世家最讨厌了,心眼多得像漏勺似的。”楚飞紧张道,“那可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周家破坏二哥的名声吗?”贾政叹气,“还能怎么办,给老爷和他的旧部去信,说明情况呗。只要那些人不与我生出嫌隙,管外人怎么说呢。”楚飞咋舌,“那可是大工程啊,老爷的旧部得有上百人吧。”关领摇头,“也不用写太多,只写左林要把周家女送到大人后院,目的不明,让大家小心,别被他拖下水就行了。”贾政拍手笑道,“好主意,把左林推到所有人的对立面,无论他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用时一下午,贾政写了上百封信,落下私印,再通过官方渠道送到老爷旧部所在的衙门。

司徒衡今天在味精铺子听取暗卫的调查汇报,晚上回到家,看到贾政用药汤泡手,不禁心疼道,“你是写了多少字啊,写公文不会让下头的人代笔么,巩师爷干什么去了?”

贾政招手,让他到身边坐下,才说了左林一家到来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应对办法。

司徒衡帮他揉手指,轻声道,“坐不住的何止是周家人,两江总督已经把两个儿子都招回身边了,明天还得让包武再跑一趟,把收归国有的盐田整理出来。”

贾政担忧道,“那边刚撤,我们就跟进,不会做得太明显吗?”司徒衡笑道,“就是要明白的告诉他,他的所作所为朝廷已经注意到了,这样才能让他加紧收缩速度,露出更多破绽给暗卫。”贾政沉吟道,“打草惊蛇这招我们用过好几次了,万一被蛇认定我们是在虚张声势,跳起来咬人呢?”

司徒衡亲了他一下,“政儿就是思虑周全,他能这样认为再好不过了,敢跳出来就直接打死,两江总督又没有兵权,还怕了他不成。”贾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江苏安徽江西,这三省虽是经济命脉,但由巡抚衙门协作管理三地,也并非不可行,为何还要弄个总督压在所有人头上,刘老头在江南的权柄逆天,反而给他创造了横征暴敛的机会。”司徒衡想了下,“两江总督的设立,是在你们家守孝的第二年底,那时皇上已经察觉到江南有可能失控了,才会把粮仓盐仓和漕运枢纽合并到一起,交给他认为可靠的人管理。”

贾政气得直乐,“皇上想复制我祖父镇守江南时的稳定局面,又不想给两江总督太大权力,甚至还识人不清,他…,嗝。”皇上不仅是大虞君主,还是司徒衡亲爹,他不想在背后讲究人,只得把吐槽的话都吞回肚子里,被噎得打了个嗝。

司徒衡好笑又心心疼,把他抱到腿上顺气,“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你想说就说呗,何苦噎着自己。”

贾政白了他一限,“说岳父坏话是家族矛盾的开端,我才没那么笨。快说,皇上为何会选刘大人当两江总督?”

司徒衡抵着贾政额头,轻笑道,“政儿应该叫皇上公爹吧,哎,别恼,我说。”

他想了下,又接着道,“第一任两江总督是前任吏部尚书,他是先帝留下来的能臣,有他在时至少两江局势还算平稳。可惜他身体不好,干了四年就致仁了。现任刘总督是第一任的副手,当时看着还算精明强干,对江南事务也熟悉,因此皇上才会提拔他成为下任总督。”

贾政打了个呵欠,“刘总督跟左林还挺像的,有强悍的上司压在头上,他才能像个人,一旦没了束缚,就维持不住人形了。”司徒衡轻笑,“不愧是政儿,形容得好生贴切。”此时的两江总督府后宅,刘总督拿着烫金的请帖,翻来覆去的查看,像是能看出花儿来。

刘总督的长子叫刘淮,次子叫刘涛,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神色却依旧透着浮躁,还带着酒色过度的虚弱和猥琐,这要不是亲生儿子,刘总督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兄弟俩肃立在父亲面前,见刘总督久久不语,刘涛先顶不住了,叫道,“老爷把我们叫到正堂,为何又不肯说话了?”刘总督好想一脚踹过去,怒道,“作死的孽障,给老子闭嘴,这么会儿工夫你就站不住了,还能指望你干什么?”

长子刘淮扯了下弟弟,沉声道,“自从贾政来了扬州,整个江南官场就只围着他一个人转了,他刚上任时只发来一份照会公函,偏在忠敬郡王秘密来扬州时,给江苏四品以上官员都下了帖子,可别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吧?”刘总督沉吟片刻,摇头道,“那倒不至于,江苏那么多官员,都抓起来地方上就乱了,忠敬郡王和贾政再张狂,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只针对几个人。”刘涛撇了下嘴,“他不敢抓人就行呗,我在盐场那边有吃有喝,还有一群小娘皮取乐,老爷非得叫我回来干嘛。”

刘总督气得一拍桌子,“皇上都把羽林卫派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你还一门心思的享乐呢。”

刘涛哈了声,“羽林卫又怎样,包武和丁全思只是五六品的小户人家出身,不过是仗着身手不错,才能在御前混碗饭吃。包武巡视盐场时都没敢往我那边走,老爷还当他胆子多肥似的。”

刘总督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儿子,怒道,“你当他为何不去国有盐场?他肯定已经知道是我们家占了盐场,这时候带人巡视,就是在赶你走呢。”刘涛在江南嚣张惯了,哪能受这份气,跳脚道,“他一个五品小官,竟然敢赶老子,老子这就回…

刘淮一把按住弟弟,担忧道,“贾政带来的那些人都不简单,老爷,我们要不要把其他东西也收一收,万一被他拿住把柄,在皇上那里可不好交待。”刘总督犹豫片刻,点头道,“行吧,在忠敬郡王离开扬州之前,我们还是收敛些吧。你们也不用心心疼那点损失,贾政敢在江南横行,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罢了,如今各方都在使力,等到他失去皇上的信任,我们现在失去的,早晚还能再拿回来。”

除了刘总督,接到贾政请贴的江苏官员同样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位大少爷在上任之初对同僚爱搭不理,怎么又突然想起请客来了。甄大少爷盯着贾政亲笔写的请帖,良久才轻声道,“老爷觉得,贾政为何要请客?”

甄应嘉摇头,“我就没看明白过那孩子,谁知道他心心里在计量什么呢。如今甄贵妃失势,三皇子重病不起,我们还能指望上的,只有皇上和荣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