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第三百五十五章故人
次日一早,暗卫就将下毒的一伙人绑在木箱子里,随同采买的下人送进了同知院。
冯欣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看到贾政就拉着他上下打量,紧张道,“兄弟,你没事吗?”
贾政笑着摇头,“我可是当过羽林卫的人,哪能被下毒这等小伎俩害到。”曾被厉三城害得上吐下泻的冯欣窘了下,叹道,“看来我这贪嘴的毛病是该改改了,否则说不定哪天就得被自己坑死。”贾政这才发现说错话了,干笑道,“厉三城已经在队长手里了,想怎么料理他不成。”
冯欣更郁闷了,“抓住了有什么用,也要我能料理明白再说啊,你说这段时间我被他耍过多少次了,厉三城就是只千年的狐狸成精了,工部尚书要是有他的本事,也不会被关领一砚台撂倒。”
这下换成贾政发窘了,“龚家父子在作奸犯科上头青出于蓝胜于蓝,好像不是多值得夸耀的事吧?”
两人相视苦笑,那边开箱提人的全成却啊了声,对抓到的人很是惊讶。贾政寻声看去,,也被惊到了,叫道,“李大夫?怎么是你?”李大夫是京都有名的儿科大夫,贾政刚穿来那会儿,他还给珠儿诊过病。后来查出聚义堂用噬心蛊控制食客,又发现噬心蛊是通过李大夫药铺的运货渠道,从广西运到京都城的。
暗卫去抓捕李大夫时,发现他全家被害,他本人也下落不明,还是贾政见过跟他一起来荣国府诊病的女弟子,才将聚义堂逃脱追捕的人一网打尽了。现在再次看到李大夫,他又满目怨毒的瞪着自己,贾政推翻之前他被歹人绑架的猜测,沉声问道,“你是他们一伙的,你的家人,都是你害死的?”李大夫冷笑道,“我养着他们,他们为我而死也是应该的。”全成一脚踹在他腰眼上,怒道,“去你的应该的,李家上下十五口,在一夜之间灭门,里面还有三个不足十岁的孩子,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李大夫被踹倒在地,看向贾政的眼神更加愤恨了,“那又如何,他们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明明把琪儿安排好了,却被贾政你这头朝廷鹰犬给害惨了。琪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要不是好奇世家公子是什么样,她本可以逃过追捕的,都是你害了她。”
贾政不可思议道,“你那个女弟子是你女儿?而你所谓的安排好了,就是把女儿送到鸿雁书寓倚门卖笑,你,你…”贾政指着他,词穷到不知说什么才好,就没见过这样当爹的。明知道自己行的事不法之事,不说把女儿送得远远的,还要把她带在身边,出事后又送进书寓那等烟花之地,这人脑子有疾否?冯欣听得云山雾罩的,问道,“我只知道西直门附近有家酒楼叫聚义堂,是他家出事了吗?”
贾政也需要重新梳理一遍事件经过,便将朝廷发现聚义堂用噬心蛊控制食客,他去南城兵马司学习时,通过李大夫父女,抓捕逃跑的聚义堂同伙说了出来听他说完,冯欣却皱起眉头,“你们在鸿雁书寓没找到李大夫,就说明还有一伙人带他逃跑了,为何不审问出线索继续追查下去?”全成苦笑,“就是审问不出线索啊,他那闺女想用毒针害贾政,结果却扎到了自己身上,小命虽救回来了,脑子却被毒傻了,连饥饱都不知道,根本问不出什么。书寓的人都是被拉入伙没多久的,正琢磨怎么在书寓用噬心蛊害人呢,就落网了,根本问不出有价值的线索。”
贾政理顺混乱的记忆,有些猜到李大夫为何要毒害自己了。他盯着李大夫,问道,“你的真正目的,是要阻止王爷去广东吧?”李大夫眼中闪过慌乱,只一瞬又恢复成了愤恨的样子,扭过头去,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贾政可不是人家不搭理,他就会住嘴的人,从李大夫的反应就能证明他猜对了,那还犹豫什么,接着往下说啊。
他笑道,“我是不清楚你从哪里知道我喜欢吃樱桃蜜饯的,但只要我中毒,肯定会影响到王爷的行程,你们就有充裕时间通知广东那边暂时收手了,广东还有人在走私噬心蛊,我猜的对吗?”
谢保大步上前,扯着李大夫的头发把他提起来,沉声道,“回话,你们是不是还在私运噬心心蛊?”
李大夫冷笑一声,“那又如何,被你们这些朝廷鹰犬抓住,我们也是十死无生,老子偏不说,让你们猜去好了。贾政,你不是羽林卫神探吗,老子就看你能不能把人找出来,哈哈。”
司徒衡也笑道,“同样是死,也是有区别的,谢保,你把这十二个人都吊起来,在他们脚下拢个炭盆,不把知道的都交待出来,就让他们慢慢烤死好了。冯欣兴奋得一拍手,“这个主意好啊,这才是真正的烤问,我怎么没想到呢,回去也这么烤厉三城去。”
李大夫脸色大变,“厉三城在你们手上?”冯欣嘿了声,“看来你知道的挺多啊,没事,先慢慢烤着,我们有得是耐心。″
不等李大夫再开口,一个白面书生先撑不住了,叫道,“不要伤害我,我只是被他们强行拉进来的传译,他们下毒不只是为了拖延王爷的行程,番邦的传教士还想借着为贾大人解毒的机会,向他下噬心蛊,再拉他进他们的教会。”这回换成宁大夫沉下脸了,“啥意思,打量我们大虞的大夫不会解毒是怎么着?除了噬心蛊,老子什么毒都能解。”冯欣却好奇道,“总听说番邦传教士过来传教,他们到底是信什么的?”书生苦笑,“是一个叫上帝的神。”
贾政怒道,“放肆,番邦野神,岂敢盗用玉皇大帝的尊号。”宁大夫也气坏了,指着书生骂道,“无知小儿,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是我圣朝亿万百姓的至尊神明,也是番邦野神能冒犯的?”书生直接吓跪了,哽咽道,“小的被他们挟持,除了听命行事,又能怎么办呢,我不想死啊。”
贾政笑道,“宁大夫莫气,番邦那个神的发音是狗达,我会上书皇上,以后就称其为狗达神好了。”
宁大夫不屑的翻白眼,“就知道不是啥正经东西。”司徒衡轻笑出声,其他人也都笑起来,以狗达二字命名,以后番邦就别想在大虞传教了,百姓会笑死的。
书生也是一脸解气的神情,快速交待了番邦传教士在扬州的藏身地,以及他为两边人做翻译时,得知的全部内容。
番邦人一直没放弃把噬心蛊输送进大虞境内,因官方已经停止在交趾采购,并将噬心蛊列入危险品名单,禁止用任何理由入境,他们只有另辟蹊径,挑选合适的大虞家族,在境内种植毒草,再由他们提炼成成品。说到这里,书生叹道,“小的被他们抓住也才十多天,只知道这么多。请大人们相信,小的真是无辜的,小的父亲年少时是船工,在船上跟师傅学会了英利语,赚够银子后回乡买地娶妻生子,也将英利语交给了小的。前年父亲过世,母亲病重,小的只好抛下学业在码头给番邦人当传译,结果就走不了了,连回家探望母亲都有他们的人跟着,我实在是没办法,我要是死了,母亲也要性命不保了。”
谢保问道,“你见过的人都在这里吗?”
书生点头,“是的,他们正等着天亮后御史府寻大夫解毒呢,只要听到消息,就会去港口通知番邦的传教士。其实他们下的毒并不重,只是会很痛苦,只要喝了用噬心蛊和蜂蜜混合出来的圣水,几日便可解了。”贾政冷笑,“是啊,乌头毒是解了,但中了噬心蛊的毒,从此就要听他们摆布了。”
司徒衡气得咬牙,左手狠狠攥成拳,恨不能活撕了那些番邦人。贾政拉过他的手,把手指一个个展开,笑道,“莫气莫气,等把他们抓回来,也跟李大夫吊在一处烤着,让他们向狗达神祈祷,看他们的神会不会来拯求救他们。”
司徒衡冷笑,“敢来也一并拿下烤熟了。”贾政大笑,要是真能把狗达神抓住,番邦可就热闹。李大夫可笑不出来,他们被吊了起来,鞋袜扯下去,脚下各点了一个炭盆。几人都慌乱起来,有炭盆在身下,哪怕缩起腿也早晚会被烤熟了,而且死得无比痛苦凄惨。
立即有人扛不住了,大叫着把炭盆拿走,他愿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司徒衡不想再跟这些人啰嗦了,扶着贾政问道,“累不累?我们回去等结果就行。”
贾政点头,又看向书生,“你暂时是走不了了,但我们可以将你母亲接过来,这位宁大夫是京都名医,请他给你母亲诊病吧,我们这里有医有药,只要你配合办案,管保你们母子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