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第三百五十七章忽悠
松烟领命去了,甄应嘉却皱眉道,“左林夫人?我记得她是周家人吧?“贾政点头,将左林带着继妻和长子前来,要把继女送给他的经过说了一遍,又道,
“他的继妻出身江浙周家,他却在外男面前直呼继女为青儿,我以为那姑娘是现认的瘦马,打算送进我后宅当耳报神用的,就随意嘲讽了几句,结果他们却恼了,撂下狠话拂袖而去,那位太太临走前留下一封周家家主写给我的信,还请甄叔帮我看看呢。”
甄应嘉听到贾政如此信任自己,连周家写给他的信都愿意拿给他看,眼神不由放柔了几分,点头道,“周家也是数百年的大族了,前朝时每代都有科举入仕之人,近几十年虽落魄了,但金盆虽破分量在,他们要是诚心给你使绊子,也是难弄得很。”
贾政点头,“是啊,我在京都就听说,江南的世家大族都有私盐场,我一直为这件事头疼呢。
不整顿一番吧,对皇上没法交待,整顿又担心他们群起而攻之,以我的小身板,哪能扛得住哦。”
甄应嘉慈爱的看着贾政,“你的想法是对的,江南豪族盘踞地方多年,想撬动他们的根基是没可能的,比如那些私盐田,即便你现在将之毁去,等你离开江南,他们照样还能恢复,不过白废工夫得罪人罢了。你不妨跟他们商量着来,至少在你巡视时遮掩一二,省得你难向皇上交差。”贾政面色凝重的点头,“甄叔说得对,这件事是不能急躁,做了无用功不说,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想整治私盐田,就要做到毕其功于一役,以私设盐田为由头,将豪强彻底铲除,否则毁去再多盐田也没用,他还能把海岸线封上不成。见贾政如此上道,甄应嘉更满意了几分,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在皇上身边,也有大半年了,那起小人见我不在京都,没少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吧?”贾政点头,“可不是么,那些人非要把内务府的亏空,说成是甄叔你一个人弄出来的,这倒罢了,亏空点银子而已,皇上还能跟甄叔认真计较不成。那些参你监察江南数月,却两手空空一无所获的人才叫可恶呢,皇上刚开始还会为甄叔分辨几句,后来说的人多了,就开始一言不发,没准是真听进去了。”
甄应嘉一惊,也有点听进去了,冷笑道,“江南豪强遍地,形势之微妙,岂是那些远在京都的老爷们能明白的。”
贾政却摇头,“我自来了扬州,为能压那些盐商一头,不知想了多少法子,几个商贾都难以对付,更何况是盘踞江南几百年的地头蛇。我是知道甄叔的艰难,可皇上也远在京都,还是要提防三人成虎啊。”甄应嘉点头,“政儿说得对,是应该有所动作了,否则真要被人当成软柿子了。”
贾政压下上翘的嘴角,皇上之所以还留着甄应嘉,就是让他帮自己挡灾用的。
江南势力盘根错节,只要甄应嘉出手对付某个势力,就会把聚集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他们斗得越狠,暴露出来的小辫子就越多,随便抓住一条就够让皇上再发上一笔的。
这时,松烟把信取过来了,贾政接过后直接递给甄应嘉,抱怨道,“信上写的都是客气话,可我总觉得周家家主是话里有话,我带来的人对江南局势也是一头雾水,只能请甄叔为我解惑了。”
甄应嘉看过信,冷笑道,“何止你们一头雾水,我初到江南时也看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后来才发现那些人是在卖虚股,用货船空手套白狼呢。”“啊?"贾政这下是真疑惑了,虚股是什么东西?甄应嘉见贾政歪着头,大眼睛眨啊眨的,差点伸手摸他头毛。贾家的孩子不管性情如何,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能把忠敬郡王糊弄得神魂颠倒。
不管两人能在一起多久,总是有一段香火情在的,有王府护着,贾家人混得再差也比甄家强。
甄应嘉咽下叹息,仔细向贾政解释江南豪强暗地里都在做什么。那些人用货船当抵押,以出售虚股的方式筹集购买货物的货款,等货船从海外归来,再按虚股数量分发收益。
有很多人凭此发了大财,因此这个生意在江南蔚然成风,很多人都快疯魔了。
贾政抽了口气,没想到现在就有这样的交易形式了,“海外贸易的风险远大于收益,要是船沉了,买虚股的银子不就打水漂了吗?”甄应嘉笑叹道,“是啊,可你不得不承认,但凡是人,心里都住着一个赌徒,虽然沉船不可避免,但收益更加让人垂涎,只要有一次得手,就戒不掉这个瘾了。”
贾政听懂了,“这跟拉人进赌场的招数差不多嘛,头几把先让人尝点甜头,而后再慢慢变成输多赢少,等赌徒陷入泥潭,赌场就可以向他们放高利贷了。”
甄应嘉击了下掌,“还是政儿聪明,我家那几个混账却看不明白这里头的陷阱,正为我不准他们入股区气呢。”
贾政抽了口气,“甄叔可千万不能让几位兄长陷下去啊,不如把这件事上报给皇上吧,再让他们玩儿下去,不知会有多少百姓倾家荡产呢。”甄应嘉沉吟片刻,才长长叹了口气,“是啊,为了百姓,不能再让那些家伙猖狂下去了。”
贾政又看向他手中的信,问道,“看这样子,周家也参与其中了,他这是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还是想拉我入伙呢?”甄应嘉冷笑,“当然是拉政儿入伙啊,等你输红了眼,那味精生意他们也可以沾一沾了。”
贾政沉下脸,“皇上把味精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要是敢透露出去,以后还能有好么。他们哪里是看中了我的味精生意,分明是想要我的命。不行,我这就写信找皇上告状去。”
话音未落,贾政就要站起身找纸笔。
甄应嘉赶忙把他拦住,“政儿,别冲动。你空口白牙的,说了皇上也不会信,还是等我把证据收集全了,再向皇上奏明此事吧。”贾政鼓着脸,还是满脸不愤,“那甄叔可快着些,那些东西敢打我的主意,我跟他们没完。”
甄应嘉哭笑不得,又宽慰几句便起身告辞。贾政赶忙命人取两桶酸奶过来,再把制法跟他细细说了,又取来冰盆放到甄家马车上,亲自把人送出了御史府。
目送甄家马车走远,贾政才扛着油纸伞回了衙门,在各处转了转,确定没啥要紧的工作,才往后宅去了。
他打着伞溜溜达达走着,巡盐御史的工作一点都不复杂,只要把盐引盯住了,再把盐税送去京都,皇上就满意了。
至于私盐田有多少,私盐贩子抓到几人,那都属于额外的工作,做出成果当然好,假装看不见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以贾政的性格,当然是想把私盐从源头掐断的,但正如甄应嘉所言,只要地方豪强还存在,他铲再多私田都没用,这件事得慢慢来,是急不得的。司徒衡在屋里热到待不住,干脆把办公地点移到湖心居,千机营的指挥金事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到,但谢保他们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冯欣冷笑道,“我还当那些人是多了不得的人物,架在炭盆上不到半刻就都老实了。”
司徒衡笑道,“这是慎刑司的老把戏了,至今也没见哪个人能扛过一个时辰的,他们招供了多少,有走私噬心蛊的具体线路吗?”全成摇头,“他们只知道噬心蛊的登岸地点,领头的叫杜老七,他是广西大都督的家仆,聚义堂暴露后,是他带着李大夫坐海船回到广西大都督府,因我们才一直找不到李大夫的行踪。”
司徒衡想到广西大都督就头疼,叹道,“我记得李大夫在京都成名十来年了,难道他们那时候就往京都运噬心蛊了?”谢保道,“李大夫明面上是京都有名的儿科大夫,实则嗜赌如命,欠了不少赌债,最开始他是借运送药材之便,由广西向国外走私药材和药方,五年前被广西大都督擒获,就变成了他的人。”
全成接着道,“那位大都督也是在五年前加入了东天竺公司,就借着李大夫这条线,把噬心心蛊运到了京都,南安郡王妃也是李大夫在联络,王府的孩子多,他每月去诊几次病,外人也看不出不妥来。”这时贾政也过来了,问道,“广西大都督是因为被临江男的七千骑兵盯得动弹不得,才会重新安排海上的走私线路么,那他派李大夫来扬州,又是为什么呢?″
冯欣笑道,“为了我们政儿啊,他们不是做得很明显了么。”贾政白他一眼,“别没正经,快点说。”
全成笑道,“为了再弄一个聚义堂,噬心蛊被朝廷列为禁止入境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