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炎瑾(1 / 1)

第365章第三百六十五章炎瑾

一行人来到港口,看到被围起来的知县老爷,贾政轻嘶了声,有点被吓到了。

这人脸色青惨惨的,以及瘦到能被风吹走的小身板,太像吸食过量的瘾君子了。

司徒衡也皱起眉头,轻声问道,“这人,是中蛊毒了吧?”贾政点头,“聚义堂那些食客,中毒最深的几个人都是他这样,发起狂来不仅吓人,身体也损耗得厉害,至今也不敢把他们放出太医院。”丁全思也是见过那些人的,再看来要人的知县,又是另一种想法了,“这人该不会也参与走私噬心蛊了吧?”

不等贾政回答,绑在车上的列维叫道,“大人,这个炎瑾也是我们一伙的,是他帮我们跟商号的人牵上线的。”

李金事扬眉,“姓炎?他也是炎家人?”

列维点头,“对,他是炎家当家人的侄子,他的官是今年新买的,为的就是掩护我们走私噬心心蛊。”

贾政笑道,“是你给他下的蛊吧?只有他也需要噬心蛊,才不会背叛你们。”哪知列维却摇头道,“不是我,炎家很多人都有吸鸦,噬心蛊的习惯,我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跟炎家合作的。”

炎知县也看到列维了,见他被绑在车上,他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被丁全思一把扶住。

楚飞和刘清学也迎了出来,叫过留守的王府侍卫,又开始绑炎知县和他带来的衙役。

丁全思和百户也接手了带回来的战利品和犯人,司徒衡嘱咐把列维单独关押,用铁链锁住他的脖子,绝不能让他跑了。等东西入库,犯人也关押好了,他们才回到港口的主楼里坐了。刘清学指着地图,为众人解说,“炎家祖地在广东西南,与广西只有一岭之隔,这也是二代南安郡王为何会迎娶广西大都督长女的原因,广西大都督盘跟广西近三十年,跟岭南世家早已不分彼此了。”楚飞撇嘴,“之前关系再好又能怎样,也不妨碍那些人在南安郡王失势后,一拥而上分食炎家啊,啧,都不是好东西。”丁全思比贾政早进羽林卫两年多,对目中无人的南安郡王一向没好感。他冷笑道,“是南安郡王和炎家自己作死,能怪得了谁,岭南那么多世家,也没见谁家碰噬心蛊的,他们,呃,除了炎家,真的没人碰吗?”贾政和司徒衡也不能肯定,他们对岭南的了解都来自于地方上的奏折,谁会把吸食这东西写在奏折里啊?

贾政想了下,“把那个炎瑾提过来吧,相信经过刚才那番惊吓,他的脑子也能清楚些了。”

炎瑾很快被带过来,他打量主位上的两位青年,都是世间难得的好相貌,还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又看向身着玄甲的三位千机营将军,冷汗不由落了下来司徒衡也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你用噬心蛊多久了?”炎瑾耷拉下脑袋,像斗败的公鸡,苦笑道,“我们炎家,会被灭族的吧。”贾政摇头,“以你的状态,恐怕等不到灭族那一天了。”炎瑾叹了声,“能给把椅子坐么,我有点站不住了。”司徒衡抬手,胡大内监立即搬了把椅子和边几给他,还贴心的倒了杯茶。炎瑾用余光打量给他搬椅子的中年人,面白无须,双手也不像干粗活的样子,心中更加惊悚了。

他来回看过司徒衡和贾政,壮着胆子问道,“敢问两位,哪位是王爷千岁?”

司徒衡轻笑一声,炎家也是几十年的世家大族了,要论底蕴,比宁荣两府还要深厚些,子孙品性再如何不堪,限力和见识还是有一些的。他冷声道,“我是忠敬郡王,回答我的问题。”炎瑾苦笑一声,吓过头反倒从容了,他抿了口茶道,“岭南人用乌香也不是本朝才开始的,从前朝末年就已经很盛行了,我们之前只把其当成烟瘾看待,跟酒瘾没太大区别,也是朝廷开始禁运,没乌香可用了,才发现这东西有多邪门,那瘾头犯起来,比万蚁钻心还要难受。”刘清学皱眉道,“朝廷禁运噬心蛊是不想让更多百姓受苦,这也不是你们勾结外人,种植噬心蛊毒草的理由。”

炎瑾叹了声,“是列维那杀才交待的?就知道番邦人靠不住。我们炎家用那东西的人太多,如今势力又不比从前了,才想着收获一批,储存起来自己用。谁想到三房受了列维蛊惑,把自己分到的那份卖给了东天竺公司,忠敬郡王是为这件事而来的吧?果然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炎家,作到头了。”刘清学冷笑,“别说的你多无辜似的,炎家作的恶何止种植毒草这一件,你敢说你没参与过吗?”

炎瑾笑道,“当然不敢,我炎家的家主是南安郡王,当朝仅有的四位异性王之一,即便第三代王位不保,一个侯爷爵位也足够保护家族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在天子脚下老实些便罢了,在地方上还有什么人是能让我们顾忌的。”楚飞有些难以理解,“从前你们横行地方便罢了,南安郡王府都那样了,皇上连个一品将军的爵位都不肯给,你们还不收敛着些,炎家人都不知道害怕的么?″

炎瑾心中最痛的伤疤被掀开,脸色青白交错,五官也不自然的扭曲起来。在场大部分人都亲眼目睹过噬心蛊发作的样子,见他这样就知道要糟,沙闯大步上前,就要把人打晕了事。

炎瑾差点吓死,眼前的壮汉形如铁塔,巴掌比他脑袋还宽,挨一下还不得上西天啊。

他急声叫道,“我的马车上有烟杆和乌香,容我吸两下吧,我的身体是受不住瘾头发作的。”

贾政这下也没了主意,扭头看司徒衡,他同样是一脸无语。还是刘清学道,“他确实不能现在就死了,还是我带他下去吸吧,岭南世家都未必干净,还有私设盐场的事,要是往深了查,一个也跑不掉。”司徒衡摆手,让刘清学把人带出去,李金事叹道,“这都叫什么事啊,前朝那些当官的就没几个好东西,把岭南弄成这样,让我们想治理都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贾政冷笑,“怎么不知道,从炎家开始呗,反正他家也没有靠山了,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司徒衡看着外面见晚的天色,起身道,“带上一百人,我们去广州府,看卫指挥使那边怎么样了。”

李金事三人应了声,即刻出去点齐人手。

司徒衡看向贾政,柔声问道,“政儿可累了?”贾政摇头,“没呢,这才多少活动量,你呢,要是挺不住,我自己去也是一样的。”

司徒衡哼了声,凑到他耳边轻笑道,“每次都是政儿先睡着的,还敢怀疑我的体力。”

贾政啐了声,“别没正行,赶紧的收拾利落了出发。”司徒衡笑道,“得令。”

两人身边跟着沙闯等十名护卫,率领百名千机营将士来到广州府城,已经有人在东城门这里等着了。

见玄甲骑兵停在城门外,为首之人松了口气,上前几步,拱手道,“下官是广东都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木峻,恭迎千机营诸位大人,不知…”司徒衡向来不喜欢这类试探和虚客气,拿出皇上赏赐的九龙玉佩,直接道,“带本王去聚缘斋,还有四处住宅需要搜索抓捕。”木同知赶忙再施一礼,小跑着上了马,请司徒衡一行人随他来。聚缘斋就在东城,距离城门才四条街,此时街上人山人海,百姓群情激昂,都在抗议卫所无故抓人的行径。

有人高声叫道,“你们把聚缘斋的人抓了也就算了,为何还要把食客也绑起来,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准你们过去。”“对,当官了不起啊,朝廷还能不讲理是怎么着,为何要抓食客,你们说食客中毒了,我们就要相信吗,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无故抓人的借口。”卫指挥使和手下被百姓堵在聚缘斋里,面上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实则心中并不慌乱。

他是奉王爷令旨来抓人的,出了事也有王爷兜着,跟他一个铜钱的关系也没有,就耗着呗,看这群人能坚持多久。

贾政和司徒衡被堵在抗议的人群外面,一时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救卫指挥使出来,干脆把第三家商号老板的外室地址告诉木同知,请他派人把那几家控制住。

木同知不敢离开司徒衡左右,生怕王爷被刁民冲撞了,只好吩咐两个手下回去找人执行命令。

听到后面的马蹄声,抗议百姓才发现又来了一拨当兵的,一个个玄甲持刀,还有背着火器的,当即吓跑了大半,只有少数头铁的还留在原地,也不敢像先前那样叫喊了。

贾政被这群家伙气笑了,看到卫指挥使,还是忍不住呵呵直笑,好奇道,“卫所官兵平时对百姓是多友善啊,才会让他们有胆子跟卫大叔顶着干?”卫指挥使也是哭笑不得,“不友善又能怎么办呢,广东这边的百姓不比京都人老实,他们大多出过海,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胆子能不大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