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叛国(1 / 1)

第375章第三百七十五章叛国

夜里,贾政睡不着,看着窗外的星空,幽幽叹了口气。司徒衡抱着他翻向自己,柔声问道,“有心事?”贾政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我也睡了。”司徒衡抓起他的手亲了下,“在想齐晗的事?”贾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轻声道,“我说起广东盐课时,他的筷子抖了几下,接着他又说要陪我去提举司,范提举再不好相与,还敢把我怎么样不成,他,我不应该怀疑他吧?”

司徒衡轻笑,“怀疑长辈时会有负罪感?”贾政枕到他肩膀上,喃喃道,“还好有你在身边,有时我真讨厌自己总爱怀疑人的毛病,齐叔他明明挺好的。”

司徒衡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哄,“人无完人,政儿不是圣人,齐晗当然也不是,他身为一省都指挥使,若只是晒私盐这点事,皇上也不会放在心上,我们此次来广东也不是为了调查盐政,只当没看到就完了。”贾政点头,“你说的对,晒私盐顶多损失些钱财,可噬心蛊却关系着国运,在没打掉炎家之前,一切力量都要团结起来。”司徒衡磨蹭着他的颈窝,爱死政儿的聪敏和理性了,跟他在一起,有种任何困难都困不住自己的畅快。

他的手抚上贾政的腰,喃喃道,“政儿,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贾政轻喘了声,“好。”

次日一早,贾政和司徒衡送楚飞刘清学出了海军卫所,前往酉星钱庄见李二醒。

为了保证两人的安全,布置在钱庄和商行的密探暗卫有三十多人,海军卫所也派出数艘巡逻船,在商行附近的港口来回巡视。刘晗也会派手下在两边盯着,见势不好就直接抓人,楚飞两人都会水,大不了跳到海里再让海军捞上船,只要人没事就行。贾政这边又重新提审皮良一和厉三城,向他们提出之前的疑问,他们的兄弟姐妹在哪里,跟姑苏三省伢行又是什么关系。皮良一和厉三城虽是同父兄弟,长的却一点也不像,听贾政提到三省伢行,两人同时颤了下,皮良一苦笑,“早就说过不要用这个名字了。”厉三城却咧嘴笑道,“被你们看出端倪又如何,父亲的子女当然不止我们兄弟三个,只有能力最强的人才配用三城二醒良一的命名,我们的兄弟姐妹和J女都转移去了海外,包括我们这些年积累的大量财富,有本事你们就去倭国抓他们啊。”

贾政和司徒衡对看一眼,都笑起来,他们可不是计划去倭国么,这下连理由都有了。

司徒衡转向脸色难看的皮良一,笑道,“别人的子女都去海外了,可你的儿子还在我们手上呢,为了手足甘愿牺牲自己的骨肉,是我小看你了。”皮良一的脸色更难看了,厉三城则沉声道,“良一,别被他们骗了,想要孩子还不容易么…”

贾政打断他,“不容易啊,皮良一都四十好几了,才皮铠一个儿子,要不是舍不得分开,他也不会被我们抓住。况且你们都是阶下因了,还以为自己能逃脱制裁生孩子呢,皮良一你要是再一心为家人卖命,就只能跟你的宝贝儿子埋在一个坑里了。”

皮良一脸色铁青,吼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承诺过,只要我配合,就会放过我们父子吗?”

司徒衡冷笑,“你配合了吗?”

皮良一脸色惨白,颓然的倒在椅子上,他以为贾政和司徒衡只是在配合皇上调查父亲贪污的巨款去向,哪想到他们会越调查越深入,连隐藏最深的三省仅行都被翻出来了,难道真要跟儿子一起死吗?他猛的坐起身,叫道,“不要杀我儿子,我还知道一件事,周家,厉三城的母族在通过番邦人招兵买马……”

“你住口!“厉三城厉声大喝,下一秒就被沙闯掐住脖子,只能啵啵往外吐泡泡。

沙闯露出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笑容,“皮兄,你继续。”皮良一抖了下,结巴道,“我,我我,我只知道这么多,其余的就…,啊对了,他们勾结的番邦人是英利的海运公司。”贾政一拍手,终于把事情都串连起来了。

托马斯那些人走私了七百支火绳枪到大虞,交给与他们有贸易往来的商行出售,但卖给谁了他们却并不知晓。

昨天抓回来的那些商行老板还在死扛,被指出拿到走私火器的人也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

这样看来,那个老板应该是知道周家为何要买火器,不承认死的只是他一个,要是承认协助周家买火器,那可是形同叛国,诛九族的大罪。司徒衡摆手,示意沙闯放开厉三城,问道,“周家胆子再大,也没本事起兵造反,你能告诉我,周家为何要买火器吗?”厉三城恨恨瞪了皮良一一眼,闭上眼睛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反正他在乎的人都送出国了,死在这里也无所谓。

贾政冷笑,“没关系,对付不了你,还对付不了周家人么,有皮良一的证词,不出十天就能请下剿灭周家的旨意,有何疑问我可以直接问周家家主。”说完,他拉起司徒衡,头也不回的离开牢房,让沙闯关上门挡住厉三城的怒吼。

他揉揉耳朵,报怨道,“厉三城都被关多少天了,怎么吼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的,以后每天只送一碗水泡饭,看他还拿什么大喊大叫。”司徒衡笑着帮他揉耳朵,“政儿可是又想到什么了?”贾政点头,“废弃库里的火器,很有可能是周家人藏在里面的,走私做得再隐秘,也难保没有走露风声的时候,藏在家里更不保险,族人也未必上下一条心,还有哪里是比在卫所藏火器更安全的地方呢?”司徒衡沉吟道,“这样一来,就要求商行和卫所都有周家人了,走吧,我们去找萧指挥使问问。”

“江浙周家人?"萧指挥使想了下,抽着脖子对外面喊道,“老苟,我们卫所有江浙周家人吗?”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小跑进来,嘟囔道,“都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全名苟且,老苟老苟的,你叫狗呢。”

贾政没绷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萧指挥使也是哭笑不得,“别扯蛋,快说我们卫所有没有周家人?”苟且点头,“有啊,前儿晚上抓住的那五家,有一家就是江浙周家人,还有一家是周家的女婿。”

贾政和司徒衡的脸色都阴沉下来,把萧指挥使和苟且吓一跳,小声问道,“可是有哪里不妥吗?”

贾政叹了口气,“没,除了又被人摆一道,有点憋气,其余的还好。麻烦萧指挥使亲自去看一眼那五家人,我们怀疑火器就是周家藏在卫所的。”萧指挥使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啥玩意儿?他们哭得那么可怜,原来都是骗我的?周家要火器干嘛,他们想造反吗?”司徒衡点头,“有人招供他们在招兵买马。”萧指挥使和苟且差点抽过去,大呼小叫的冲出正堂,周家要是叛国,放跑周家人的他们不就成同党了,九族都会诅咒自己的。贾政和司徒衡跟在后面,小跑到卫所牢房,就看到大门敞开着。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探出了半个脑袋,看到是萧指挥使带着亲兵过来了,嗷一声又缩了回去。

萧指挥使气得直哆嗦,“好啊,真是好极了,我的卫所里不仅有叛国的孽障,还有给他们当垫脚石的傻瓜,他们是想把卫所几万人都坑死吗?”司徒衡问道,“大牢有后门吗?”

苟且摇头,“大牢怎么可能有后门,但外头的营卫去哪儿了?”这时,从拐角处跑过来一伙人,一个个都提着裤子。看到萧指挥使横眉立目的瞪着他们,一伙人直接跪倒在地,叫道,“我们没有擅离职守,是今早不知吃了什么,我们全都拉肚子了,七营二大队的队长从这边经过,就让我们去茅房,由他在这边盯一阵子。”萧指挥使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摆手道,“拉你们的去吧,这里由老子接管了。”

这时,亲卫队伍里有人叫道,“小心。”

贾政一直盯着牢房大门呢,看到有人端着火绳枪探出半个身子,他拔出燧发枪对着那人肩膀就是一枪。

对面人的肩膀被射中,哎哟一声栽倒在地,枪声也把很多人惊呆了,但并不包括萧指挥使和亲卫大队长,两人抢身而上,将火绳枪夺过来,受伤之人也被制伏在地。

贾政甩甩胳臂,燧发枪的后坐力大到没朋友,在没热身的情况下使用,右臂被震得麻麻的。

萧指挥使担心下面还有人有火器,命人从旁边的松树林子里砍来松枝,点燃后丢进牢房里。

他冷笑道,“这个牢房是我上任之初重修的,关押犯人的牢房都在地下九尺深的地方,且只有这一个出口,下头犯人要是想作乱,就燃起松枝丢到下面,熏到受不了了,自然就会爬上来投降的。”贾政惊奇的看着这位大叔,他以为萧指挥使是个只擅海战的老好人,没想到还有这么犀利的时候,连烟雾弹的主意都能想出来,该说人不可貌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