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第三百七十八章出发
天黑前,楚飞和刘清学押着李二醒等人回到海军卫所,把他跟皮良一和厉三城关在一处。
等空闲下来了,再共同接受密探的拷问,顽抗时还可以上火盆,让三兄弟好好热络一下。
贾政为军队再次开拔忙个半死,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出发前一天晚上又接到了宁大夫祖孙三人。
宁大夫有晕海船的毛病,风平浪静的时候也能吐成喷壶,哪怕猜到皇上有可能会灭了大仇人炎家,他也只能乘船骑马慢慢赶到广州。祖孙三人又累又热,直挺挺躺在竹榻上,把来看他们的贾政吓一跳。看到他来了,宁大夫哼唧一声,气若游丝道,“还是要坐海船啊?”贾政有点心疼小老头,劝道,“皇上已经下达谕令清剿炎家了,宁大夫要是累了,不如待在卫所等我们回来。”
宁大夫扑棱一下坐起来,叫道,“我不,老子活到这把年纪,才等到炎家覆灭,我一定要亲眼看到炎家人葬身火海,哈哈,咳咳。”贾政让开位置,请民夫中的五位大夫给宁大夫请脉,小老头舟车劳顿几千里,可别炎家没剿灭呢,他先挂了。
五位民间大夫轮流诊过脉,表情都很无语,其中一人拱手道,“请贾子爵安心,这位军医大人身体康健,呃,再赶个上千里路不成问题。”贾政错愕的看向宁大夫,小老头都快七十了,赶路几千里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身体好到过分了吧?
见宁大夫满脸尴尬,他哈哈大笑,“好啦,别在这儿挺着了,没听大夫说么,你身体好得很。”
宁大夫哼了声,耍起了老小孩脾气,“老子就爱在这里躺着,这一路上好悬没把我热死,你也不说关心我几句。”
贾政示意几位大夫继续给宁小路和哑叔诊脉,他坐到宁大夫身边,柔声道,“我们说好了啊,到了炎家要听从指挥,皇上虽下令剿灭炎家,却没打算要他们的命,我们烧的也是种毒草的田地,此行你恐怕要失望了。”宁大夫呵呵笑道,“老夫也不是今天才认识皇上的,皇上留着他们的命肯定是为了制造味精,对炎家人来说,做苦工比死还难受,我有什么好失望的。”贾政也笑道,“味精生产的确挺让人头疼的,皇上死死捂着技术不肯透露出去,只凭内务府那点人手,产量能提上去才怪呢。”宁大夫接过冰镇西瓜咬了口,笑道,“提不上去正好,物以稀为贵么。”贾政点头,“是啊,朝廷卖的价格本来就低,要是透露出去,那起黑心商贾为了压低成本,还不得往死里压榨工人啊。还有番邦人,他们从不把南海那些岛国人当人看,要是被他们学了去,不知会有多少岛民活活累死。”宁大夫对番邦人是一丝好感也没有,冷笑道,“不过是畜生长了个人形,朝廷的律法再严格也挡不住他们做恶,就是群该挨千刀的东西。”贾政对那帮进化不良的家伙也挺无奈的,命人带宁大夫三人下去安置,他回到屋里,就看到司徒衡正在拆信。
“是哪里送来的信?"贾政伸脖子去看,好奇谁会知道他们在广东海军卫所,还特意送信过来。
司徒衡展开信笺,示意他坐在身边一起看,“这是广西密探昨天送到广东的,广东的密探头头名叫陆露,是位不让须眉的女侠,这信是她亲自送过来给我看的。”
贾政拧起眉头,直觉不是好事,两人看过信,不由面面相觑,好半响他才道,“这是什么情况?皇上派临江男去辖制广西大都督,这两人怎么还结成儿女亲家了?″
司徒衡并不觉得意外,边折信边笑道,“真正能辖制广西大都督的是七千西北骑兵,临江男那人幼稚又霸道,广西大都督却人老成精,想收服他太容易了,广西局势究竞如何,还得看我们剿灭炎家后他们的反应。”贾政有点同情临江男,他要是没那几千骑兵,这会儿还是临江伯,在西北作威作福呢,如今落到广西大都督手里,还成了君臣角力的焦点,肯定会死得很惨的。
司徒衡发现贾政呆呆看着窗外,侧头亲了下他的唇角,问道,“政儿在想什么?”
贾政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临江男不会有好下场,他要是一心为皇上效忠,广西大都督是不会放过他的,反之亦然,惹恼皇上他只会死得更惨。”司徒衡晃晃手上的信,“他的立场已经很明显了,除非他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否则皇上是不会放过他的。”
贾政猛然想到一种可能,“广西大都督该不会用噬心心蛊控制临江男吧?”司徒衡顿了下,迟疑道,“皇上已经颁布谕令,将噬心蛊列为禁药了,广西大都督的胆子应该没那么大才对。”
贾政摇头,“广西大都督和临江男不对外宣扬,谁能知道他用噬心蛊控制下属呢,说不定广西很多官员都中招了,炎家的炎瑾可是亲口承认过,噬心蛊在岭南已经流行很多年了。”
司徒衡叹了口气,“这些天,我们发过多少次八百里加急了?”贾政想了下,“四次了,再发下去馆驿的人该诅咒我们了,反正广西的事也不急于一时,把我们的推测告诉那位陆女侠,请她上报给通政司吧。”司徒衡轻笑,又叹道,“谁能想到岭南乱成这个样子呢,皇上要是气急了,把我派到岭南可就遭了。”
贾政呵呵笑道,“没事,反正巡盐御史府的工作不多,每年发放盐引时我在扬州待两个月,其余时间都交给狄彬他们就行。”司徒衡侧身把他困在两臂之间,笑道,“政儿这么好啊,长时间不在御史府,岂不是耽误你发财了,为夫又该如何补偿呢?”贾政扯住他的衣领,笑容魅惑无比,“当然是钱债肉偿了。”八月初一,广东都指挥使齐晗,亲率一千兵马来到海军卫所,萧指挥使已经备好了三十艘战船和二十艘补给船,与直隶海军千机营和王府侍卫汇合到一处,出发前往广东西南。
将近两千兵马,还有两千辅兵和民夫,光是登船就用了一个时辰,出发时都快巳时了。
在船上无事可做,贾政和司徒衡才想起还没见过李二醒呢,两人来到船上的牢房,看到关在同一间的三兄弟,不由大笑起来。皮良一,李二醒和厉三城,是工部尚书龚诚与不同外室养的外生子,按他们自己的说法,只有兄弟中最出色的人,才能得到父亲起的名字。贾政对此不置可否,能力再出众又能如何,还不是被他们抓到了,包括他们的父亲,堂堂工部尚书也被关领一砚台撂倒,再没有爬起来的可能了。请夏将军把三兄弟关在一处,是想探听还有什么是没交待出来的,结果这三人跟生死仇敌似的,打得鼻青脸肿,都快看不出原样了。贾政啧了声,“至于么,多大仇啊,就打成这样。厉三城,你不是武学大家么,怎么也挨打了?”
皮良一冷笑一声,“狗屁大家,他只有逃跑的工夫最好,在这牢房里,我看他往哪里跑。”
楚飞脸上发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为师祖辩解一二,“逃跑有什么不好的,我跟赵师傅学了轻身工夫,送信跑腿能赚不少钱呢。”李二醒嗤笑了声,“送一封信才二十个铜钱,你管这叫赚得多?”楚飞笑道,“没办法,正道来钱慢,但至少不会关大牢。”李二醒气得面色铁青,一张肿脸更没法看了,吼道,“放我出去,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把我骗进大牢?”
楚飞都无语了,“我们是没有仇怨,但你犯法了啊,别的不说,放高利贷是犯法的,你不知道吗?”
李二醒犹不知悔改,叫道,“那又如何,我又没放你高利贷,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楚飞拍拍额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就没见过李二醒这么无赖的人。
看着楚飞拂袖而去,贾政和司徒衡对看一眼,都笑起来。这孩子虽然比过去成熟多了,但思想还是太过单纯,这世间像李二醒这样的混账多着呢,根本不值得跟他生气。
贾政问道,“能说说你是通过哪个渠道向倭国卖粮的么?”李二醒冷笑一声刚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的叫唤起来,他沉声道,“一日三餐都要有酒肉,否则别想让我说出一个字。”贾政懂了,“原来你们是为了吃的才打成这样,一天一晚水泡饭虽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你要是不招供,那就改成每天半碗好了,有你两个兄弟在,你连一个米粒也休想抢到。”
李二醒气得直喘,恨恨看过贾政司徒衡,又怒视皮良一和厉三城,这两天他的饭被两个混账抢走大半,还把他打得全身都疼,真恨不得咬死他们算了。他沉吟片刻,才道,“单独给我一间牢房,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写下来,条件是你们不能再饿我。”
贾政点头,“成交,但我丑话也要说在前头,之后要是再发现还有没交待清楚的,就把你关到铁笼子里吊在船头,直到风干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