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第三百八十五章开炮
萧指挥使和夏将军各率领五艘战船,向陈不沉指出的方向航行而去。王同知则带领其余战船留守军港,战船上的瞭望台居高临下,观察兵监视着茂名军港的一举一动。
司徒衡也留下了一百名王府侍卫,假意让他们离开军港,实则是在姜永的带领下埋伏起来,只要有人出港,即刻将之拿下。茂名指挥使站在卫所主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去的战船,心里空茫茫的,不明白直隶和广东海军为何会在茂名军港停留,十艘战船又为何突然离开。不过他也没多想,广东来的战船补给充足,不用占自家便宜,人家想停在这儿就停呗。
站在他身后的几人却面露焦躁,小声撺掇个不停,请他打听广东海军的大统领为何而来,直隶战船上又有哪些人。
茂名指挥使被吵烦了,只好厚着脸皮提酒菜来找王同知,向他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声不吭就来了这么多船。
给王同知满上酒,茂名指挥使叹道,“我们军港成立不到十年,这附近又没有大州府,平日冷清的很,连民港那边都不及广州港热闹,这人一闲啊,闲话就多,兄弟别怪我啰嗦。”
王同知夹了块烧猪肉,嚼得咔滋响,又抿了口酒,笑道,“要说话多,我们直隶人可不输给别人,要不是上官管得严,我早下船舒服去了。”茂名指挥使笑道,“执行公务期间,管得严也很正常,我是五年前来茂名港的,一直闲着,可羡慕你们这些有公务的人了。”王同知辖了声,“啥公务啊,就是听说这边有人私底下在作坊里制造火铳,再贩卖给海盗打劫来往商船,朝廷原就有练兵的打算,就把我们都派过来巡航了。刚才接到个消息,说是在海岸边上发现有烟,我们大人就带人去看看,啧,有枣没枣也得打几杆子,谁让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呢。”茂名指挥使惊了下,“不能吧,我们每隔几天就沿着海岸巡逻,我们怎么没发现有作坊或是海盗?”
王同知也是成了精的人物,见茂名指挥使一脸莫名,眼神还透着天真,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是被手下给耍了,只要海盗和作坊冒烟避过他的巡逻时间,他能知道什么啊。
不过王同知也不急,他之所以把这件事透露给茂名指挥使,就是想看军港那些人的反映,外头有王府的高手埋伏着,不用担心他们走露风声。王同知频频劝酒,不到三刻钟就把茂名指挥使灌醉了,等着消息的手下都快急死了,听说自家大人醉了,立即前来把人接走,还不忘给王同知送上醒酒用的甜汤。
目送几人扶着茂名指挥使下了船,王同知冷笑一声,把甜汤倒进马桶,对手下道,“命瞭望台盯着港里的人,把到处乱窜的,悄悄离港的人都记录下来。”手下应了声,即刻去通知瞭望台,能在台上任职的人都是经过特殊选拔的,不仅眼光要利,还得有绘画天赋,能快速将看到的天象和各种情况描绘出来,再有千里镜的加持,能把人画得分毫不差。就在军港这边暗潮汹涌之时,贾政他们已经接近红树湾了,红树是热带和亚热带的特有乔木,生长在海浪平静,淤泥松软的浅海湾沼泽地上。贾政上辈子只在动物世界里见过红树,当时他的注意力全在红树林里的螃蟹上头,并没太注意红树长什么样。
看到扎根在海面上的高大树林,他和司徒衡都忍不住赞叹连连。司徒衡喜欢得移不开眼,问道,“我从不知道海里也有树木生长,不知直隶那边能不能种活。”
夏将军笑道,“这些树喜欢温暖的地方,别说直隶了,扬州冬天都能把它们冻死。”
不等司徒衡遗憾,就有人用传声管提醒全船,“西边海岸上有烟冒出来,建筑有近二十栋,请将军确认是否是火铳作坊。”陈不沉也在拿着千里镜观察,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他点头道,“就是那里,我跑船时十次能见到五六次这边冒烟,只是我效力的船不大,看不到陆地上的建筑。不过这次有点不同,这个烟断断续续,一团一团的,好像是在发信号。这时,负责各船联络的旗手也用传声管发来消息,“广东战船通知我船,岸上的烟是海盗与陆地勾通时使用的暗号,我们要是不升起海盗旗,或是远离海岸,那边就要发动攻击了。”
夏将军都气笑了,“我们还没想好怎么打呢,他们就要发动攻击了?那正好,通知全船准备应战,船首炮准备,作坊进入射程,就给他来一下子。”战船上下立即行动起来,贾政和司徒衡也拿起千里镜,观察红树林里的动静。
岸上的人只见过茂名海军的战船,对他们的战斗力也了如指掌,因此这些船虽大了一号,涂装也不一样,他们也不慌乱,不多时就有几十条小船从红树材里冒了出来,举着火铳向战船开火。
十艘战船上的人都气笑了,这些人真是在地方上妄自尊大习惯了,连基本的敬畏都不知道,看到船上有这么多炮口也敢开火,最正确的反应不是应该逃跑吗?
不过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在夏将军和萧指挥使的命令下,主舰的侧舷炮口对准小船,十发炮弹发射出去,人船和红树同时飞上天空。在船炮的轰鸣声中,连惨叫都听不真切,飞上天的那堆东西又落回海面,在海浪中浮浮沉沉,一个能动的都没有。
夏将军呵了声,命令战船收起风帆,转换成水轮模式,不多时战船后方就传来巨大的搅水声,战船在水轮的驱动下继续沿着海岸航行。贾政看向司徒衡,他也看了过来,两人都露出苦笑,大虞有天下最先进的战船,还有夏将军这些精兵强将,他们想要称霸太平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陈不沉却很兴奋,羡慕道,“战船的水轮动力太强了,先前我效力的货船只有两个转向用的小水轮,要是我也能驾驶有这么大水轮的船就好了。”贾政好笑道,“只是驾驶你就满足了?你在货船上是干什么的?”陈不沉笑道,“能驾驶就很好了,我这种平民小子,在海船上混到副手位置就该知足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当船长,可船长儿子死活不相信,带他两个狗腿子把我丢下海,被炎家的船捞起来时我还当自己得救了,结果就被送进山谷和花去了。”
贾政发现这人颇为活泼,丝毫没有中年人的沉稳和暮气,好奇道,“陈不沉,你多大了?”
陈不沉腼腆笑道,“我二十八了,还没娶媳妇呢,跑海的人都显老,经常被人误认为是四十多岁的老年人。”
贾政窘了下,四十多岁在上辈子顶多算中年,在古代就是当上祖父的老年人了,这个认知差距让他有点适应不良。
司徒衡并未纠结年龄问题,“你要是无处可去,不如来我的货船上工作吧,港口那两艘货船都是我的,刚买没多久,船员还需要磨合,能做到什么职位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陈不沉大喜过望,连连向司徒衡躬身道谢,没想到带个路还能找到工作,这两位爷一看就是高官厚禄的大贵人,上了他们的船这辈子都不用愁了。控制室里的人也对陈不沉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不知道请他上船的人是谁,他们还能不知道么,上了忠敬郡王的船,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这时,瞭望台又传来消息,作坊已经进入射程,是否开炮。夏将军只回了一个字,“开!”
船首炮随即发出爆鸣,把贾政震得双耳嗡嗡作响,连传声管里发出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夏将军却笑道,“作坊已经炸塌大半,有火光透了出来,应该是炸到熔炼炉了,是否还要再开一炮?”
司徒衡点头,“把另一边也炸塌了,而后再开始登陆,你们注意安全。夏将军拱手应命,船首炮再次发出怒吼,贾政跑到最上层的甲板上,用千里镜观察。
岸上的作坊已经炸平了,火舌开始在废墟上漫延,一个跑出来的人都没有。他捂着心口,感觉闷得难受,看到下方放登陆船的海军官兵们,憋在心里的气息又通畅起来。
私下制作火铳就是朝廷的罪人,哪怕是非自愿的,朝廷律法也不会给予宽容。
而海军则是守卫大虞海疆的功臣,用他们的命去换罪人的命才是最大的残忍,他可不想看到为国效力的将士有任何损伤,还不如几炮轰平,眼不见为净呢司徒衡一直注意着贾政的反应,见他面色平静下来,才抽出他手上的千里镜,柔声道,“政儿,我们没有做错,罪人也不值得同情。”贾政点头,“我只是有些不适应,现在没事了,不知道海军的陆战能力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