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雾(1 / 1)

第388章第三百八十八章大雾

船队以直隶海军开道,广东海军殿后,近八十艘战船加大型补给船,在海面上排开阵势,浩浩荡荡向广东军港驶去。因船上带了太多人员和货物,并不敢走得太快,子时才到达广东军港。贾政和司徒衡走下战船,亲自送别了齐晗和广东都指挥使司的官兵,晕得不行的宁大夫也带着宁小路和哑仆下了船,宁愿在马车上颠散架,也不敢再坐海船了。

贾政原本对爷仨怎么回扬州没啥意见,但现在有了天天黏着宁小路的楼观星,他对三人连夜跑路表示愤慨,那娃古灵精怪的,闹起来他可招架不住。宁大夫呵呵笑道,“二爷不必担心,跟她说在船上表现好了,二爷就会请我收她为徒,那孩子指定比谁都老实。”

贾政喜道,“宁大夫肯收那孩子了?”

宁大夫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之前不想收是担心她只是一时兴起,既然她肯用功还有天赋,哪有不收入门墙的道理。”贾政拱手,代楼观星谢过宁大夫,那孩子出身普通,哪怕认做养女未来也会很艰难,自身有本事就不一样了,大不了就不嫁人了,当个悬壶济世的大夫,照样能实现人生价值。

送走齐晗和宁大夫,船队在军港休息一晚,次日上午进行了一番补给,才继续向扬州使去。

出广东时风浪有些大,贾政和大部分人再次躺平,只有司徒衡和楼观星依旧神采奕奕,丝毫不受海上风浪的影响。

楼观星小朋友自出生就被困在炎家,刚开始是在连弩作坊,今年又转到山谷,从来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看什么都新鲜,听说宁大夫愿意收自己为徒,她开心的抱着法老又笑又跳。

贾政被船晃得头昏眼花,对不会晕船的两人一猫又羡又妒,趴在床上抱怨道,“你跟小星不晕船就罢了,法老一只猫都比我强,还有没有天理了。”司徒衡夹了个盐渍枇杷塞到他嘴里,好笑道,“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你不是说法老来自米息么,它来到我们大虞少说也得坐两三个月的船,不适应的早就死了。”

贾政心头一紧,再看悠闲趴在门口的法老,不由带上了几分怜惜。以番邦人的强盗本性,从埃及带上船的猫肯定不止法老一只,远海航行向来是生死由命,病死的,甚至被吃掉的都不在少数,法老能平安抵达大虞,九条命也不知还剩下几条了。

听到贾政叹气,司徒衡把他的脸搬回来面对自己,吃味道,“法老有什么好看的,等回到扬州你天天能看到它,我们快要分开了,你都不看我一眼。”贾政轻笑出声,伸手抱住他脖子,打趣道,“王爷就这么不想跟小的分开啊。”

司徒衡顺势倒在他身边,叹道,“是啊,政儿想想办法呗。”贾政贴在他胸前,轻轻叹了声,他也不想跟司徒衡分开,有办法早就想了,还用等到这时候么。

枕在司徒衡肩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贾政感觉好多了,船还是同样颠簸,他却能起身行走了。

夏将军对贾政的适应能力表示佩服,克服晕船是所有海军的必经课程,能在两个月内不再眩晕都是天才一流的人物,贾政乘船的天数加一起还不到二十天,能正常行走已经是很亮眼的成绩了。

贾政被夸得不好意思,他不用在床上躺着,司徒衡就能全心投入学习航海技能了,夏将军见他是真心想学,且身手也过得去,就把他编入掌帆组,从最基本的操纵风帆学起。

司徒衡学得很开心,每天挂在缆绳上收帆落帆,听从命令调□口帆方向,灵活得像只猴子。

贾政现在只是不头晕了,离行动自如还远着呢,只能坐在桅杆下面盯着他,随时准备在他失手摔下来时扑救。

就在离开广东港的第四天清晨,全船被号角声惊醒,法老喵鸣一声窜了出去,把贾政和司徒衡吓一跳。

司徒衡让贾政继续睡,他起身穿好衣服也冲进晨雾,动作快得好似消防队贝。

贾政哪里还能睡得着,他也穿好衣服出门,海上大雾浓到可见度只有不到二十米,船舷外白茫茫一片,战船好似穿行在云雾之中,迷幻又惊悚。他定了定心神,先去隔壁船舱看楼观星,小姑娘还在沉睡,睡眠质量好到没话说,船翻了掉进海里都未必能吵醒她。胡大内监也过来了,刚要向贾政请安,一阵当当的鸣锣声让两人惊了下,不明白海面上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热闹成这样。贾政示意他照看楼观星,出船舱询问是什么情况。来到甲板上,他才听出鸣锣的并非只有所在战船,浓雾对面也在敲锣,声音有长有短,像是在利用独特的韵律交流。来到主控室,里面所有人都在侧着耳朵听锣声,玻璃窗外正在收起风帆,看样子是准备落锚了。

贾政不敢打扰他们听暗号,干脆到桅杆下面看着司徒衡收帆。两边锣声持续了近一盏茶工夫才停,这边帆刚收起来,夏将军就亲自来向司徒衡禀报,“王爷,对面的是福建海军,他们奉圣命前往鸡笼,抓捕周氏一族居住在内港附近的族人。”

司徒衡看了贾政一眼,皱眉道,“动作这么快?看来皇上气得不轻啊。”贾政心头也沉了下,以皇上的反应,明显是不喜世族迁往海外,要是知道他们有占据倭国的想法,还不得气炸了。

夏将军的想法却跟他们不同,冷笑道,“周家自前朝就在江浙一带作威作福,如今还想带着多年盘剥的民脂民膏移居海外,皇上不生气才怪呢,他们人司以走,爱去哪去哪儿,但家产必须留下,我大虞的财产不能外流。”贾政干笑两声,夏将军不愧是皇上能托付爱子的人,君臣俩默契十足,再历练几年,直隶军港就是他的了。

得知了对面的来历,船队就不用紧张了,夏将军命人落锚,厨房准备早膳,在大雾中无法航行,反正也不是很赶时间,休息到雾散也无妨的。贾政拉着司徒衡回船舱换衣服,海上的水气比陆地上大多了,在浓雾中站一会儿衣服就被打湿了。

半途还抓住了蹲在船舷上的法老,这娃儿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对着大海喵喵直叫,那架势像是要跳海,把贾政吓得够呛。司徒衡接过挣扎的法老,用抓缆绳带的麻布手套蒙住它的耳朵,法老才安静下来,乖乖让他抱回了船舱。

贾政奇怪道,“它是听到了什么吗?海里除了鱼,还能有什么?”司徒衡用绳子拴住法老,将之绑在床角上,笑道,“听钱队说,海里有一种叫海猪的兽类,长得类似鱼,嘴是尖尖的,头顶还有个大气孔,喜欢成群结队在海中捕食嬉戏。

它们的叫声分很多种,有一种人听不到,对船上的动物却会造成很大影响,法老应该是听到它们的声音了,才会这么激动。”贾政听懂了,整张脸都窘成了包子,鬼的海猪哦,人家明明叫海豚好不好,虽然是一个意思,但称海中精灵是猪,也太不雅观了吧。司徒衡没发现贾政被雷得不轻,换了衣服就拉着他去食堂用早膳。自从编入掌帆组,王爷就跟普通水手一个作息了,一日三餐也在大食堂里头吃。

刚开始大家还战战兢兢的,暗自埋怨老大不靠谱,忠敬郡王是一句话就能定他们生死的人,万一不留神得罪了他,他们可不想投胎啊。接触几天,众人才发现司徒衡是个很温和的人,除了不爱说话,与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这才渐渐放下戒心。

今天的早膳是菜饼子配炸鱼,再配一碗海鲜汤,在海军看来就是相当不错的伙食了。

贾政和司徒衡也不是挑食的人,快速填饱肚子,又去找船上的司务长要鱼杆,难得有机会在海上停船,不垂钓太可惜了。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晕船的人全都恢复过来,听说两人要去钓鱼,沙闯和谢鲲也跟来过凑热闹。

贾政看到谢鲲就忍不住想笑,这家伙的晕船症状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晕到想吐,什么都吃不下,他是越晕越硪,总是想吃东西,从京都到广东就胖了一圈,回去这一路还不得胖成冯队长了。

谢鲲白了损友一眼,坐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周家在鸡笼的族人交给福建海军抓捕,你们说,在江浙的周家主枝又是让谁抓的?”司徒衡摇头,“皇上未必会对那些人动手,但周家产业大概率是保不住了,只要皇上下令,官府和当地豪强是不会放过周家这块肥肉的。”谢鲲嘶了声,“产业是周家的命脉,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变成穷光蛋后还指不定如何艰难呢。”

贾政可不觉得周家人会有生存问题,“未必吧,各房分头投奔外嫁的姑奶奶不就行了,女儿总不能不管父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