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第三百九十一章提爵
司徒衡收回目光,不敢再探究皇上的想法,他和政儿的实力距离对抗皇权还差得远,只有听从摆布的份。
皇上得意的勾起嘴角,聪明人就是这点好,明白自己的极限在哪里,无需他的明示暗示,人家自己就知道进退了。
不过两个小的再聪明也没用,除了听命行事,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即便猜到他有心把贾政派到广西,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司徒衡上奏完此行收获,皇上就开始论功行赏,赏赐司徒衡千两黄金,五十匹业康马,以及一艘中型战船做为王驾。贾政晋升为二等子爵,赏金五百两,楚飞刘清学和丁全思提半品俸禄,赏金二百两。
直隶海军夏将军的下辖船队记集体二等功,五百千机营记集体二等功,广东海军卫所,都指挥使司和广州指挥使司也各有军功赏赐。皇上难得的大方令人侧目,殿内的勋贵官员眼神乱飘,猜测皇上是否另有用意。
在追回赃款和破获走私案中立下大功的贾政便罢了,他还有平定盐政的功劳在身,提爵也不算太出格。
其余人不过是随忠敬郡王走一遭,连一个伤亡都没有,最高就赏到了二等功,不能不让人多想啊。
西北的战事虽不顺利,花费也超出预期,可以朝廷的底蕴,皇上还不至于被王爷带回来的好处冲昏头脑,难道是有意在帮忠敬郡王培养手下么?想到此处,很多人菊花一紧,不敢再往下想了。过去忠敬郡王有老牌士族拖累,虽然身份是太子以外最高的,但了解皇上的人都不会将之当成继承大统的最佳人选。如今却不同了,经过皇上和郡王的联手打压,老牌士族已经失去了话语权,在朝为官的家族都少之又少。
抛开背后枷锁再看忠敬郡王,就会发现其心机手段,办事能力都远胜太子和七皇子。
皇上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加重忠敬郡王在军中的威望,加上荣国公和贾政这两个简在帝心的重臣支持,他的实力已然不容小觑了。皇上要是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么,肯定会劝他们别想太多,司徒衡的心思从来不在皇位,就算强行把他按在龙椅上,他也不会坐太久的。大朝会结束,皇上留下内务府的水大总管,命他上报司徒衡此行的收获。武官抄家不可能像文官那样细致,连装了多少金银都是用箱子计算的,具体数目还是得交给内务府盘点。
在第一车查抄品抵达京都城时,水总管就开始带人接收清点了,他拿出账本,报道,
“现银共计一千三百万两,金子的成色不一,掺了很多天竺的沙金,但最少也有四百万两,其余玉器古董玩器之类才清点出三分之一,但能入上库的也有近千件了。”
皇上呵了声,“炎家真有钱啊,内务府的上库也才不到两万件收藏,只炎氏一族就有上千件藏品,是我太小瞧他们了。”水大人打了个哆嗦,“依臣看,炎家最可怕的不是财富,而是不臣之心,郡王带回来的那些连弩谁看了不心惊啊,之前还有官员在背后议论朝廷对过炎家太苛刻,看到连弩就再没人这么想了,再让炎家发展下去,他们是真敢造反啊。皇上冷笑道,“炎家那些望族称霸地方多年,对朝廷何曾有过敬畏之心,要不是老五下手果决迅速,时机赶得也凑巧,还指不定造成多少伤亡呢。”水大人抽了下嘴角,忠敬郡王何止果决,够狠才是无一伤亡的关键点。他们水家人都是听初代北静郡王故事长大的,哪怕被称为北方战神的初代郡王,也没有直接炮轰敌营的时候,要不是广西大都督的嫡长孙命大,差点就被炸死在火铳作坊里了。
皇上看表情就知道水大总管在想什么,笑道,“用船炮轰火铳作坊,肯定不是老五一个人的主意,没有贾政那小子的支撑,他也干不出这种事。”水大人想起贾政,也笑道,“当初荣国公带家眷回京,谁不遗憾荣国府两代人杰,却养了两个废物出来。如今再看,人家只是懒得跟我们玩儿罢了,贾政那孩子也真是能忍,宁愿蹲在国子监被人当傻子看,也不肯出风头。”皇上呵了声,“何止我们啊,连他老子都不知道他习过武,贾政就是懒,不给压力他就不知道上劲。”
水大人笑道,“也怨不得他,父母宠爱衣食无忧,谁还会想着奋斗啊。这次俘虏也抓回来九千多人,几十个番邦人里头还有两条大鱼,皇上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皇上撇了下嘴,“炎家人,包括关押在南安郡王府里的那些人,全部贬为官奴,送进味精作坊里。把工部尚书那仨儿子跟他关在一起,父子三人多年未见,想来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参与走私噬心蛊和放高利贷的那些人跟番邦人关在一起,交给通政司和六扇门联合审问。”
水大人躬身领旨,退到殿外传旨去了,皇上盯着他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苏诚,应天府还没奏折进上来吗?”苏诚脸色一苦,贾政在扬州的种种作为都有密探报到御前,包括他是如何忽悠甄应嘉的,皇上都一清二楚。
当时甄应嘉曾说过,要把某些人利用贸易虚股诈骗的事上奏给朝廷,可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也没见他有半点动静。现在五皇子都把主持诈骗的番邦人抓回来了,他依旧在上奏江南天下太平,再这样下去,甄家就得被皇上给铲平了。皇上早就知道了答案,不过是白问苏诚一句,以此来舒缓怒火。甄应嘉在眼前时还假装忠臣,到了江南连装都不肯装了,真当自己不会杀他么。
皇上深吸口气,“再等五天,五天后提醒朕下旨给广东和浙江巡抚,命他们抓捕所有涉及贸易虚股的商号和个人。”苏诚躬身应下,努力控制表情才没让嘴角咧到耳根。他和甄应嘉都是自小跟在皇上身边的人,甄应嘉有甄嬷嬷的情分在,皇上对他的信任远超身边的内监,那人也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人,他不知吃过甄应嘉多少亏,眼看就要出了这口恶气,努力忍着才没大笑出声。司徒衡下了大朝会,又回到工部看公文,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工部已经把近些年的问题工程都调查出来了,目前处于修缮阶段,工程报表和账目堆了半桌子。
他认命的长叹一声,埋头在公文中直到日头西斜才下衙,回到新府,刚进大门又被顺风挡住了去路。
驾车的侍卫叫道,“王爷回府了,顺风你快点让开。”顺风才不信,啊昂啊昂的叫起来,非要亲眼看到司徒衡,才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司徒衡哭笑不得的下了车,自从贾政走后,顺风就天天盯着新府的出入车辆,期盼贾政能像往常那样从车上下来,问它想吃什么。上个月连司徒衡都不见了,它就开始在大门堵车,不肯放没有两人的车辆进府,留守的下人惹不起驴大爷,只好走后门和角门。看到司徒衡从车上下来,顺风颠颠跑过来蹭他的手,眼睛还不望贼溜溜往车里看,见里面只有胡大内监,它喷了口气,扭身就跑回荣国府了。胡大内监这个气,对着顺风吼道,“我也没少喂你啊,怎么看到我就喷气呢。”
司徒衡好笑的摇头,挥手让侍卫自去停车,他自己溜达着往内院走。王府右长史徐顶门从仪门的左侧间迎出来,拱手道,“王爷,侍妾程氏自请回府。”
司徒衡愣了下,“程氏是谁?”
徐顶门也愣了,“前承恩公府的三房姑娘啊,皇上在去承恩公府探病时指给王爷的。”
司徒衡哦了声,“我记起来了,去年太子的三舅不是把女儿领回家了么,怎么又想回府了?”
徐顶门苦着脸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下午程三老爷突然登门,又是忏悔又是哀求,后悔不应该因一时之气把姑娘领回家,他说程氏已经是王府的人了,又日夜思念王爷,恳请王爷接她回王府。”司徒衡轻笑出声,“他说的这些话,你信吗?”徐顶门摇头,“傻子才会信,程家五房都依附着东边过活,肯定是东边又想做什么了,才会让程氏回府探路的。”
司徒衡无所谓的挥手,“她想回就回吧,西院南边不是有个小院子么,把人送进去关着,程家人来探望时也不用拦着,直接送去院里派人盯着,这狐狸一旦心急,尾巴就藏不住了。”
徐顶门笑着应下,“下官明白怎么做了,请王爷放心,还有件事,太医院说三皇子妃下个月就要临盆了,不知庆生礼要如何准备?”司徒衡奇怪道,“三皇子妃不是过世了吗?”徐顶门叹了口气,“现在的三皇子妃也是一同被指给三皇子的程姑娘,她在祖父孝期时受辱有孕,一直被皇后照顾着,先三皇子妃过世后侧妃和妾室都放归了,只有三个无依无靠的愿意留下,那位程氏舍不得孩子,皇上就封她当了三皇子妃。”
司徒衡叹了口气,“准备上等礼吧,老三已经那样了,身为弟弟,总不能亏待了三嫂和侄女。”
徐顶门却笑道,“王爷不必替她可惜,我要是有闺女,巴不得她能当上三皇子妃呢,有孩子有尊荣,大富大贵一辈子,比有丈夫的女子不知强出多少倍呢。”
司徒衡摇头,“那也要她自己看得开,愿意过清静日子才行,一人有一人的缘法,我们这些外人没必要插手别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