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第三百九十七章教堂
强抢民男?
贾政差点喷饭,其他人也笑得又呛又咳。
姜永也笑着摇头道,“虽然沙闯用词挺可乐的,但他也没说错,二爷,那位朱三爷是哪家公子?”
贾政抿了口茶顺气,笑道,,“他爹曾是我老爷旧部,还教过我几天骑射,如今在姑苏卫所当指挥同知,朱同知喜好男色,把原配气死后又在家里养了一屋子妾室,我深恶其人,跟他学两天就找借口躲过去了。”沙闯赞同道,"二爷做得对,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没必要因那种人染上一身腥。”
有侍卫不服气道,“怎么就一身腥了,大丈夫多找几个相好的怎么了,又不是养不起。”
他的观点引来其他人讨伐,贾政边享用美食边听众人唇枪舌战,别有一番风味。
吵不多时,就听到有人长叹一声,幽长哀怨的语调听得人毛毛的。众人齐齐看向发出叹息之人,被放在躺椅里的甄士隐半坐起身,满脸羞愧的捂额叹气,画面凄切又悲凉,任谁看了也要同情上几分。贾政在心里轻啧了声,这人脑子虽糊涂,相貌却着实不俗,难怪能生出甄英莲那样的美人。
红楼原著对真正的美人从不正面描写,比如病如西子胜三分的黛玉,以及兼具钗黛之美的秦可卿,有可卿几分品格的甄英莲想来也是极美的。看着抚着额头,一脸窝囊相的甄士隐,贾政深吸口气,看在小英莲的面子上,把嘲讽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沙闯却忍不了了,闷声问道,“你为何不说话,我们二爷救了你,好歹道个谢吧。”
刚才甄士隐虽中了蒙汗药,身体不听使唤,但神智还是清醒的,他也知道是贾政这位小公爷救了自己,但听他跟朱三熟稔的样子,他很担心自己刚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甄士隐迟疑道,“小生听闻小公爷在扬州当巡盐御史,不知为何又来到姑苏?”
贾政眉梢微挑,意识到情况不简单,朱三想虏走这人恐怕为的不是美色,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事。
他试探道,“我来姑苏自然有我的道理,只是不方便对甄兄多说。”甄士隐却一扫颓废,坐直身道,“可是为番邦的教堂而来?”这下连沙闯都听出有问题了,姜永抢先道,“我们接到的消息并不确切,也只是来调查而已,不知甄先生可知道什么吗?”甄士隐猛点头,“说出来不怕小公爷笑话,我与内人成亲十余载,至今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前些日子内人听说码头的番邦教堂会收养无人要的女婴,还供奉着一位圣母娘娘,内人便动了收养女婴祈福引子的心思。”贾政听得心惊,番邦人收养幼儿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了,那些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他问道,“尊夫人可是发现教堂里并无女婴了?”甄士隐抹了把冷汗,“是,是的,内人自动了收养女婴的心思,就派人注意着教堂的动静,近两个月至少送进去十几个女婴,也没见哪家去领养孩子。可她去问时,教堂的修女却说鲜少有人送婴儿去他们那里,送进去的也很快被人领养走了,他们分明在说谎,那间教堂肯定有问题。”姜永气得脸都红了,沉声道,“你们可有将这件事说给外人么?”甄士隐点头,“姑苏府汪通判的太太与内人相交莫逆,她发现教堂有蹊跷的第二天,就跟王太太说了,打那儿之后我们家就诸事不顺,小生不才,也混了个童生功名,上个月报考院试,却被人以保甲不全的名义撤了下来,今日我原是请府学的训导吃饭,向他打听被撤的原由,却撞到了朱三爷和他的跟班手上,要不是小公爷仗义,我,我从此就要没脸见人了。”贾政以全新的眼光打量这人,原来甄士隐年轻时也有功名入仕之心,后来的淡泊避世大概也是无奈之举。
但还是太蠢了,情况已经这么明显了还打听什么啊,姓汪的跟教堂肯定是一伙的,包括朱同知和府学的训导也未必干净。楚飞却更在意另一件事,“你说姑苏府的通判姓汪?他跟广西大都督是什么关系?”
甄士隐一脸茫然,“我从未听说过广西大都督此人,只知道汪通判祖籍在并州府。”
贾政叹气,“那就对了,他们肯定是一家的,我们赶紧走,姑苏府已经不安全了。甄费你家在哪里,接上你夫人,先到扬州避一避吧。”甄士隐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小公爷都觉得不安全的地方,他更不敢待了,忙道,“我家就在城西北的阊门外头,十里街的仁清巷里,我可以带路。侍卫扶着他,一行人快速下楼牵马驾车,向北而去。贾政看向身边的楚飞,歉意道,“抱歉啊,小飞,管闲事管了个大麻烦出来,害你不能回家祭祖了。”
楚飞摇头,“这怎么是二哥的错,二哥觉得教堂的番邦人会把女婴卖到哪里去呢?”
贾政苦笑,“卖掉都算好的,番邦那些家伙可是会吃人的。”哎!
听到的人都吓了一跳,沙闯勒住马,沉声道,“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万一那些食人魔听到消息逃跑了,肯定还会有幼儿被害的。”贾政想了下,“我们先接了甄太太,而后找个地方隐避起来,要是卫所没有出兵抓捕我们的意图,再去夜探教堂不迟。”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赞同,哪怕想打抱不平,也要先保住小命才行,他们的职责是保护贾政,万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随着甄士隐的马车来到仁清巷,甄家主母封氏是个爽利人,听丈夫说要带她去扬州避祸,便隐隐猜到这些天诸事不顺必有缘故,她也不多问,收拾了几栏细软,带着贴身的婆子便上了马车。
一行人顺着官道向北,没走多远贾政就发现不对劲了,此时已是夜晚,官道两旁的鸟雀却还在低空盘旋,丝毫没有归巢的迹象,肯定有什么在不久前惊挑到了它们。
贾政命队伍停下,来到甄士隐车旁,问道,“姑苏卫所就在前面吗?”甄士隐点头,“是的,就在姑苏城北二十里的官道旁。”封氏紧张道,“小公爷,可是有官爷要拿我们吗?”贾政缓缓点头,“恐怕是的,看来那个教堂不简单啊,除了迫害女婴,他们肯定还有更不想让人知道的事。”
封氏拭了下眼泪,哽咽道,“都是我没用,要不是我非要收养女婴,也不会引出这些祸事来。”
沙闯道,“要不是封娘子发现教堂有鬼,还不知会有多少婴儿受害呢,你放心,哪怕豁出命去,沙某也会护着你们冲出去的。”贾政踢了他一下,斥道,“别没事就死啊活的,还不到那个份上呢。你们四处找找,看有哪里可以藏身,他们不是要堵住我们的去路么,那我们就去教堂要耍,倒要见识下番邦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封氏道,“我们家在码头附近有一处库房,今年收的新粮已经卖光了,正好空着。”
贾政点头,“那我们就把马带到库房去,夫人可知库房离教堂有多远?”封氏道,“只有两趟街,中间还有水路相连,我就是收粮食时听说那家教堂的,谁知道会遇见这种事。”
楚飞笑道,“封娘子莫慌,教堂到底如何,我们一探便知。”一行人再次回到大运河码头,很快就融入到熙攘的商队和人群之中,高高挂起的灯笼照得码头亮如白昼,因货船的到港时间不固定,码头从来没有休息的时候。
甄家的库房在码头外围,有一条水道与大运河相通,院里有马棚和车库,前面的小码头上还拴着一条小货船。
贾政看到小货船就笑了,“我对船上的水轮眼馋好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尝试一下了。”
封氏苦笑,“小公爷千万要小心,越是心虚之人防得越是严密,我们夫妻也帮不上什么。”
贾政笑道,“封娘子尽管安心,我们只是去探查一二,很快就回来了。”不多时,侍卫就买了十套黑色短打和裕涟回来,贾政等人换了衣服,武器装在裕涟里,踩着小货船往教堂的方向去了。教堂的尖顶在一排排连脊库房中十分显眼,贾政踩着船上的水轮,感觉跟公园里的鸭子船差不多,并不觉得吃力,没一会儿就到达了教堂后门。沙闯盯着高高的围墙,哼道,“朝廷就不应该让这群东西到我们的国土上来,没的踩脏了我们的地。”
贾政摇头道,“禁止也没用,大虞富庶强盛,在番邦人眼中就是遍地黄金的天国,他们哪有不觊觎的道理。”
楚飞叹道,“他们来便罢了,跟番邦通商于朝廷也有好处,可为何还要祸害我们的百姓呢。”
贾政笑道,“指望番邦人有道德你就傻了,他们从祖上就是强盗士匪,在大虞做的这些事在他们看来根本不算犯罪。”姜永挥了下手,“嘘,院子里有动静。”
贾政小声道,“继续向前,躲到前头那棵大柳树后面。”小货船隐入柳树后的阴影中,教堂的后门刚好打开,四个番邦人抬着两个扭动的大袋子,咚咚两声丢入水中,而后头也不回的关上门,比丢垃圾还随意。不待贾政开口,两个会水的侍卫便滑入水中,那袋子里分明装着人,一头还绑着石头,番邦人嚣张得让人瞠目,连杀人都不知道换个地方。两人潜入水下,割断绑石头的绳子,将袋子拖上货船。等扒开袋口看清里面的人,贾政惊道,“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