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夜闯(1 / 1)

第398章第三百九十八章夜闯

贾政打开的袋子里装着个年轻男子,正是不久前在大酒楼里遇到的朱三。因入水时间不长,他的脸虽被憋紫了,身体并无大碍,但直面死亡也把他吓得涕泪横流,整个人都在颤抖。

另一个袋子里的人就危险了,他的嘴被一块大石头撑了起来,根本挡不住河水灌入,姜永把他嘴里的石头拽出来,按在船帮上撅着脘吐水,好一会儿才把肚子里的水控干净。

这人缓过气来,便抱拳向众人道谢,看到贾政时又蓦的瞪大双眼,哑声道,“小公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教堂里不安全。”贾政也认出这人是谁了,他就是朱三的爹,老爷曾经的老部下,现任姑苏卫所的指挥同知。

贾政冷冷看着他,沉声道,“我的事先放在一边,你能解释一下堂堂朝廷从三品大员,为何会被人从番邦庙丢进河里么?”朱同知满脸羞惭,指着朱三道,“今番这场杀身之祸,都是这个不争气的孽障弄出来的。”

接着他便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番邦教堂是四年前开始修建的,自建成之初就开始用能让人金枪不倒的圣水,以及能永保青春的圣餐结交姑苏指挥使夫妇。传教士对待百姓也很友善,经常以天主的名义施粥赠药,还愿意收留无人要的女婴,因此在姑苏本地很有声望。

年初汪通判到任,很快也加入了教堂小团伙,因汪家少爷出手大方,姑苏的纨绔子弟都肯听他号令,朱三就是听汪大少爷说甄士隐颇有几分姿色,才去大酒楼堵人的。

朱三抹了把脸,愤愤道,“我因为没抓到姓甄的,就跑去跟汪大报怨,谁知他听说是小公爷把人带走的,立时就翻了脸,把我和下人都捆了押来教堂,不大会儿工夫曹指挥使又把我老爷带来了,他们什么都不说,就把我们装进麻袋丢进了河里。”

贾政听懂了,“难怪番邦人敢在自家门口杀人,他们这是意识到形迹败露,收拾干净首尾打算跑路了。”

朱三更委屈了,“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杀我?杀我就算了,干嘛还要带上我老爷?”

姜刚笑道,“因为甄士隐撞破了他们做的事,而你又接触过甄士隐,难保不会猜到什么。至于为何会连累到朱同知,当然是怕你失踪后他会追查到他们啊。”

楚飞向朱同知拱了下手,“晚辈是荣国公府二女婿,敢问朱伯父,官道上的兵丁是谁派过去的?”

朱同知赶忙拱手还礼,“是曹指挥使派出的亲兵,他说接到城里亲朋的消息,有一伙抢了战马的江洋大盗要打姑苏地界经过,我那时忙着跟他出门,也没多想。”

贾政没好气的瞪了朱三一眼,“你小子看得挺仔细啊,连我骑什么马都抱怨给别人了,差点被你给害死。”

朱三挨了老爹一脚,委屈得再次泪崩,“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说两句,我哪知道姓汪的会那么狠毒,我虽图他出手大方,但也是真心实意跟他好的。”

贾政哼了声,又问道,“朱伯父,要是曹指挥使回不去卫所,你能压制住所有人吗?”

朱同知点头,笃定道,“曹指挥使为人阴险,瞒上苛下,除了几个亲兵队长,卫所上下都不待见他,只要我愿意包揽责任,他们巴不得都听我的。”贾政笑道,“那就好办了,朱伯父和朱三哥帮我们看着船,等料理完教堂里的人,再送你们回卫所。”

“哎!"朱同知吓一跳,在他的印象中,贾政还是上马都趣趄的大少爷呢,听说他要夜闯教堂,第一个想法就是反对。朱三也跟老爹一个想法,可在看到贾政从蓓涟里拿出的短杆燧发枪,爷俩都闭嘴了。

有神器在手,还有十来个高手保护,哪怕曹指挥使都不是对手,有甚好怕的。

朱同知冷笑道,“我熟悉教堂地形,让小三守着船,我同你们进去。”贾政也没有反对的意思,老爷带出来的人都不白给,能有个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再好不过了。

他们爬到大柳树上,从与之相接的院墙跳进教堂,不等找地方隐藏行踪,就有个番邦人从前面的低矮平顶房里走出来。姜永迅如灵猫,眨眼间就扑上去将之制服在地,贾政的速度也不比他慢多少,跟上去卸下巴拆四肢,几息就将之废掉了。朱同知看得目瞪口呆,贾政灵活的身手已经很让他惊讶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不愧是两代国公的人家,子孙也是深藏不露啊。贾政回过头,以眼神询问朱同知往哪里走,朱同知定了定神,用手指向另一边的平顶屋,以唇语道:厨房里有密室,曹指挥使他们都在那里。众人点头表示收到,依旧是经验最老道的姜永打头,摸到厨房门边,将之打开一条缝,就见里面只有两个番邦妇人。他猛的打开门,扑向近处那人的同时抖手放出飞镖,刺穿远处妇人的脖子。妇人倒地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一个番邦人缓缓推开壁橱,刚探出头就被沙闯掐住脖子扯了出来。

贾政照例把两人拆了,楚飞走过去掀开锅盖,见两口大铁锅都很干净,就指着灶台示意能把铁锅当盾牌用。

沙闯冲楚飞竖起大拇指,由他和姜永举着锅打头,一行人悄悄摸进壁橱后面的密道里。

密道内部比他们想象的要明亮宽敞很多,两边墙壁上隔不多远就相对摆着烛台,燃烧出的烟带着淡淡的油脂香味,贾政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用袖子堵住了口鼻。

密道很快走到近头,弯道后面的光线更加明亮,密室内的说话声也渐渐清晰起来,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听他们都在说什么。密室内的人不算少,字正腔圆和卷着舌头的大虞官话都有,偶尔还有女子的抽泣声,谈话内容却让所有人都立起了眉毛。里面的人正在讨论要带走哪些东西,以及他们走后,院子里和城外庄子上的白骨要如何处理。

还有人在焦虑没了圣水和圣餐供给,以后可怎么办,没有教堂这块招牌,他们打哪儿弄那么多女婴做圣餐。

贾政听得浑身发毛,原来吃人的不止番邦人,还有大虞官员和官太太跟他们同流合污,就不怕遭报应吗?

朱同知也吓得够呛,扯了下贾政衣袖,用唇语道:是曹指挥使和汪通判父子。

贾政点头,准备好燧发枪后对众人挥手,一行人如神兵天降般冲了出去。密室内坐着十三人,有战斗力的却只有曹指挥使父子和两个年轻的番邦人,贾政不想跟他们多纠缠,一枪打在曹指挥使的膝盖上,沙闯和姜永飞锅砸趴下两个番邦青年,其他人就都老实了。

曹指挥使抱着腿,痛得几近昏厥,但嘴上还在强撑,厉声喝道,“你们是谁?知道攻击朝廷命官是什么罪名吗?”

楚飞恨得直磨牙,冷笑道,“吃婴孩的朝廷命官,皇上要是知道你们做的事,非得活剐了你们九族不可。”

朱同知从沙闯身后走出来,呵呵笑道,“曹指挥使,没想到吧,老子向你索命来了。”

密室内的人全都吓白了脸,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看向番邦人,叫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他为何还没死?”

她的话提醒了贾政众人,密室内并没有把朱同知父子丢下河的番邦人,教堂还没探索完呢。

他们齐齐扑上去,先制服密室内众人,再交给贾政拆零件,而后留下两人看管俘虏,又回到上面继续扫荡教堂。

教堂内还有三男两女和一个番邦小男孩,他们正在打包行李,前头马棚还有曹汪两家带来的马夫和亲随,不出半个时辰就料理整齐了。把俘虏都关在一起,贾政又在教堂下方找到了另一间密室,里面摆满了金银古董和书籍,还有用婴儿尸骨垒成的供台,以及一个钉着成人骸骨的十字架,这家教堂哪里是信天主,分明是邪/教的老巢。诡异又恐怖的场景把众人吓得全身冷飕飕的,以最快速度退出密室,站在月光下还忍不住直打哆嗦。

贾政扶住快要吓瘫的朱同知,苦笑道,“朱伯父,这件事我们大概处理不了,还是发八百里加急请皇上圣裁吧。”

朱同知点头如捣蒜,“八,八百里加急只能请,请小公爷亲自写奏折,我没这个权限。”

贾政应了声,“朱伯父派艘官船送我回扬州,这些人我也先带回御史府,你保护好教堂,升职的机会千万不要错过。”朱同知立时就不抖了,拍了下大腿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姓曹的完蛋了,指挥使可不就是我的了,哈哈。”

贾政也笑道,“朱伯父放心,我肯定会向皇上为你表功的,就等着升职吧。”

朱同知欢天喜地的回到卫所,不多时就亲自带了两艘官船过来,趁天黑把一众俘虏转移到船上,又去甄家库房取了马,便从大运河向扬州去了。临行前,贾政请朱同知关照甄士隐,又警告朱三不准再打人家主意。朱三经历了一场死劫,胆子都快吓破了,哪还敢找别人麻烦。姜永见他神色不对,提醒朱同知备着大夫,朱三弄不好就要大病一场,可别耽误了孩子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