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试探(1 / 1)

第403章第四百零三章试探

“吃人?“刘总督吓得目瞪口呆,被长子刘淮扶住才没坐到地上,喃喃道,“怎会如此,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贾政在心中冷笑,这位刘总督跟甄应嘉一样,也就能做个瞎心瞎眼的太平官罢了,职责内的事一概不管,只一味心思的捞银子自保,他能知道才怪呢。“埋尸地点共有两处,一处是姑苏曹指挥使夫人的陪嫁庄子,一处是码头附近的教堂,刘总督要是不信,我这就派人送你去两地查看。”刘总督吓得直哆嗦,哪还有闲心找贾政的茬,刘淮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坐了,才道,“小人不敢怀疑大人,只是,真有上千具女婴这么多吗?”贾政叹了口气,“真的有,番邦教堂收到女婴都会登记,还有秘帐记录何时被吃,参与的食用者有多少人,现在再纠结既定事实已经没意义了,刘大人还是想想如何平息皇上的怒火吧。”

刘总督父子的脸色难看至极,刘淮强笑道,“不知登记花名册和秘账在哪里,我们回京述职时也好呈给皇上。”

贾政还能不知道他的小算盘么,账册落到他们手里就没了,面圣时装傻充愣,再把黑锅扣到他头上,他能给他们这个机会才怪呢。“难怪总听人说刘兄是个精细妥当人,想得果然周到,两本账册我已经送去京都了,皇上降旨命我督办食婴案,我是一刻也不敢懈怠的。”刘淮的脸色更苦了,勉强扯起嘴角谢过贾政夸奖,扶着快吓傻的老爹绝尘而去。

贾政接过马尚德送过来的茶,呵呵笑道,“该,自从来了江南,就没见过两江总督府做过一件正事,连皇上的盐田都敢抢,这次被宣到京都,就看他如何收场吧。”

马尚德却摇头道,“依我看,刘总督未必敢进京。”对面的柳节喷出嘴里的茶,“咳咳,啥意思,他还敢抗旨不遵,或是带着全家出逃不成?”

马尚德白了柳节一眼,“喝水还能呛着你,刘总督又不是疯了,怎么可能做出抗旨或出逃的事。”

贾政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说,刘总督打算死在进京的路上?”马尚德点头,“只要刘总督一死,皇上也不好再追究他在任上做过的事,他两个儿子只要清理了过去的首尾,刘家就是再清白不过的诗书世家了。”柳节这个气,拍了下桌子刚要说话,刘清学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认识柳节和马尚德的,简单做了礼就好奇道,“刚才有客来么?车马上百人,好大的排场。”

贾政他们占了姑苏知府衙门的东堂办公,看到留在杭州的刘清学,贾政问道,“杭州那边的事都解决完了?”

刘清学点头,“浙江的都指挥使和巡抚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我当着他们的面,把盐商资格交给通政司派来的官员,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回程时听密投上报你在姑苏,我就找过来了。”

贾政简单讲了刘总督来的目的,问道,“你带了多少人?刘总督要是在进京路上寻死,你们能拦下来么?”

刘清学为难道,“这可难办了,这样看来,甄应嘉八成也是奔你来的。”贾政愣了下,问道,“皇上也下旨让甄应嘉进京述职了?”刘清学点头,“很奇怪是不是,江南最重要的两个人物,被皇上同时召回京都,我没接到京都发生变故的消息,也猜不出皇上想干什么。”柳节不明所以道,“同时召回去又能怎样,江南又不是没他们就得乱,那俩老东西在任上也不过是摆设吧了。”

贾政摆手,“我们也不用猜了,皇上的想法岂是我们能猜中的,楚飞把抄录的食人者名单交给老刘,麻烦你通知密探盯着他们,别让这群混账跑了。”刘清学接过名单,即刻去联络密探,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岂能放过这等食用女婴的恶鬼。

次日一早,甄应嘉也到了姑苏府,见到贾政,他哀叹一声,“这次我要被贤侄害惨了。”

贾政亲手给他倒了茶,笑道,“甄叔吓我一跳,小侄被皇上指使得团团转,哪来的时间害甄叔。”

甄应嘉又叹了口气,“我原想着过些日子再把贸易虚股的事上奏给皇上,看了上个月的邸报才知道,朝廷已经颁布谕令,禁止一切贸易虚股活动,借此放高利贷的商行和商贾也全被抄家流放了,现在皇上又召我回京述职,可见对我有多不满。”

贾政苦着脸摇头,“这件事甄叔可错怪我了,都是广州海军卫所闹出来的,有几个不成器的衙内被人用虚股骗了,调换了卫所里的废弃火器,是他们批番邦人的海上据点交待出来的。卫所的人见有功劳可拿,只会咬着不放,哪有错过的道理。”

甄应嘉并不知道虚股是被谁上报的,这样说只是在试探贾政,听说是广州海军为了抢功劳做出来的,他也没全信,而是叹道,“这可如何是好,皇上肯定在怀疑我没尽心办事了。”

贾政表面上跟着叹气,心里却猛翻白眼,你办没办事还用怀疑么,皇上给你留的时间和机会够多了,你不珍惜能怪谁。甄应嘉还要进京,见贾政没有跟自己作对的意思,便以时间紧迫的理由告辞了。

贾政送他出了大门,目送车队走远,才回到临时府邸。楚飞打着哈欠走出来,拉着他往二门里头走,嘟囔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甄应嘉又跑来闹了半日,他要是害怕皇上问罪,好生当官不就行了,皇上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干嘛鬼鬼祟祟的。”

贾政也不明白甄应嘉是怎么想的,以他跟皇上的交情,即便考不上进士,也能在内务府混得风生水起。

可他却把每一步都踩在砍头抄家的节点上,像个疯狂作死的赌徒似的,也不知他图什么。

安葬完女婴,犯罪证据也收集得差不多了,贾政又开始带人抓捕参与食婴的官员。

此次皇上虽未下达抄家指令,抓捕的人也不在少数,那些官太太和小姐为了抓住青春的尾巴,吃女婴的数量并不比当家人少。面对食人魔也无须手软,谁敢不老实就给几鞭子,而后打包送到姑苏卫所,交给新进指挥使朱伯父,由他押入京都受审。贾政差事办得很利落,不出十天就料理好了,启程回扬州前陪楚飞祭祖,还回了趟家。

左邻右舍发现楚家大门敞开着,便过来查看,见楚飞回来了,都跟接到凤凰蛋似的。

楚飞招呼大家在院子里坐了,邻居家的奶奶还带了小孙子过来磕头,要是没有楚飞千里追踪,这孩子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难说。述说完离别过往,闲话家常时话茬就不对了,有几人话里话外心疼楚飞独自在荣国府不容易,担心他没个帮手会受欺负。楚飞没听懂,“我与内子同心同德,荣国府里都是亲人,欺负我做什么?”对面的中年汉子落下脸来,冷笑道,“人家是大贵族,哪能看得上我们这些平民,依我看还是送几个姑娘照顾你吧,她们跟你才是一家人。”楚飞目瞪口呆,环视曾经照顾过他的邻里,问道,“你们,想送自家姑娘给我当妾啊?″

大部分人都摇头表示不干自己的事,他们家即便有姑娘,也不会给人当妾的。

中年汉子和身边坐着的几人却急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送去的人都是帮你的,你在那府里连个助手都没有,还能拿到多少好处不成。”楚飞都气笑了,“我也是官身,想要好处不会自己争取么,哪有算计岳家的道理,大叔还是免开尊口吧,我不想伤了和气。”中年汉子可不会就这样放弃,瞪圆眼睛正欲再说什么,窗户就被推开了,一位清俊似仙的贵公子探出头,笑道,“荣国府的女婿不许纳妾哦。”楚飞松了口气,笑道,“二哥,来见见我的邻居吧,杨大叔在父母过世后很照顾我的。”

“二哥?"邻居对楚家都很了解,能让楚飞叫声二哥的人不就是,“小公爷?贾政走出房门,笑道,“我是贾政,感谢诸位关照我家楚飞。”中年汉子吓得面无人色,吱唔几句转身就跑,其他人也不敢留下了,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得罪贵人,荣国府弄死他们还不跟玩儿似的。贾政歉意的看向楚飞,“又把你的探亲给搅黄了。”楚飞摇头,“我当他们是邻里朋友,他们可不是这么想的,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

当天晚上,他们就登船回到扬州,先到卫所还借来的兵,顺便送奏折,押送犯人的船已经先行一步了,贾政的述职奏折总不能迟太久。贾政好些天没看到冯欣,还挺想他的,迎出来的冯欣脸色却不大好看。命手下送其他人休息去,他拉着贾政回到正堂,屏退屋里人才重重叹了口气,“贾政,京里传来个消息,你听后千万别冲动,皇家的事我们可管不了。贾政莫名道,“皇家才几个人,能出什么事,你这样说我反倒紧张了。”冯欣苦笑,“皇家别看人不多,一举一动都惊天动地的,你还不知道吧,顺亲王薨了,皇上把五皇子过继到顺亲王府,赐封为忠顺亲王。”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