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第四百零四章刺杀
贾政捂着心口,一时间理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愣愣问了句,“真的?“冯欣叹了声,“兄弟,别失望,就算夺嫡也未必有好结果,忠顺亲王过继出去,以后你就彻底安稳了。”
贾政心说我有什么好失望的,他巴不得司徒衡早早脱离那个牢坑,只是期盼许久的结果突然出现,他很难相信这是真的。他问道,“这是何时发生的事?你又是在哪里听说的?”冯欣拍拍他的肩,轻声道,“是这月十三日,顺亲王薨后第六天,皇上直接下旨把五皇子过继到顺亲王府,京都没两天就炸窝了,反对的折子快把武英殿给淹了,还有官员在皇极门前静坐绝食,逼皇上收回成命。族里送消息给我,让我把你盯紧了,不要做出惹恼皇上的事,啧,他们也忒小瞧人了,你才不会那么没脑子呢。”
他嘴上虽这么说,眼神却一刻不离贾政,身体也紧绷着,摆出蓄势待发的姿态,准备在贾政失控前将之制住,卫所人多眼杂,可不是要少爷脾气的地方。贾政还能看不出他的想法么,摇头道,“放心,我不傻,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荣国府再不会因我和他的关系卷入储位之争了,万一争失败了,还有可能全家陪葬,他要是真登上那个位置,我们的关系也要走到头了。”皇帝不同于王爷,王爷有个契弟顶多被说几句嘴,皇帝却是另一个位面的生物,帝王不会允许有人左右自己的思想,大臣更不想看到某人与皇帝过于亲近,为了维持最后的情分和体面,两人只好选择天各一方了。见他没有愤而暴起的意思,冯欣松了口气,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通透的,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做个王爷逍遥自在一辈子,那才是人过的日子。”贾政笑着点头,不能更赞同了,且不说皇上还能活多久,就是大虞这个国家也不是那么好统治的。
随着西方日益强大,大虞早晚也会走上变革的道路,可一国之本哪里是那么好变的,他可不想看到司徒衡操劳一生,最终累死在龙椅上。冯欣见贾政接受得还算平静,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刺激他,转而问道,“两江总督和甄应嘉都入京述职去了,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贾政脑中叮的一声,瞬间就明白皇上为何将江南的一二把手调走了,没有他们裹乱,司徒衡才能放开手脚整顿江南。他压低声音道,“抹掉两个尸位素餐的东西,才好派更强干的人过来啊。”冯欣愣了下,想不出哪位官员有本事接手江南的烂摊子,见贾政对自己眨眼,他猛的抽了口气,用唇语道:忠顺亲王?贾政点头,把手指竖在唇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冯欣拍了下大腿,开心道,“看来以后不缺立功的机会了。”贾政叹道,“是啊,再任由江南政务荒疏下去,神仙来了也难以力挽狂澜了。”
歇过晌午,贾政一行人离开卫所往扬州城而去,十月末的扬州也开始冷了,时不时还会飘阵小雨,又湿又冷的小北风吹得人分外酸爽。楚飞打了个喷嚏,后悔道,“早知道扬州这么冷,应该借辆马车的,二哥,你冷不冷?”
贾政看了眼昏暗的天色,“我们加快速度吧,回府就暖和了,临行前二妹妹有些头晕,也不知好了没有。”
楚飞笑道,“我到姑苏府最好的药铺问过了,大夫给配了专治晕眩的药,还嘱咐我回来后先请大夫瞧瞧,确定不是孕期反应再服药。”贾政拍了下马鞍,“对啊,还有可能是有身孕了,我们快走,回去请大夫给二妹妹诊脉。”
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御史府,前脚刚进门,后脚雨丝就飘下来了,和风细雨看着挺浪漫的,湿冷的温度让一向康健的贾政也打了个哆嗦。卢福和后福赶忙把门关了,内监去暖阁烧火煮茶,铁蛋抱怨道,“二爷回来前倒是送个信啊,家里什么东西都是冷的,要是着了凉可怎生是好?”贾政奇怪道,“你们为何不生火?我不在家你们就不冷了么,家里还差那点子柴火钱不成。”
后福给他换上家居的夹棉长袍,笑道,“是宁大夫让我们夜里临睡前再生火的,白天多穿点适应扬州的天气,否则屋里热外头冷的,更容易生病了。”贾政喜道,“宁大夫回来了?他身体怎么样?我临走前二妹妹身子不爽,可养好了?”
铁蛋娘提着食盒进来,笑道,“二姑娘是有了身孕才会头晕的,宁大夫身体好着呢,二姑娘的肚子快两个月了,恭喜二爷又要当舅舅了。”贾政笑道,“都没事就好,给家里报喜了没?四妹妹也快七个月了,明年再次大丰收啊。”
铁蛋娘也笑起来,主家兴旺,他们这些做奴仆的才能跟着受益。贾政坐下吃茶,又有内监报道,“王爷派人来了,昨儿下午到的,二爷要见见吗?”
贾政忙命内监把来人请来,过继的事究竞如何,还要听司徒衡派来的人亲囗说才算数。
王府来人很快进了正院,贾政看着走进来的三人,眉头就是一皱。按司徒衡的风格,传递消息只会派一个亲信加几个侍卫当随从,很多不方便落于笔端的话,还要由亲信当面传达。
面前这三人虽是熟面孔,可只派王府侍卫送如此重要的消息,却不是司徒衡会做的事。
贾政下意识握住腰间的短鞭,放下茶盏时状似不经意的碰了下桌子上的小座钟,立时就有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沙闯正在东厢按着吉利擦毛,吉利越大越凶悍,除了沙闯没人能制服它,它又爱玩水,才十来天没见就快滚成泥猴了。听到座钟的响声,沙闯放开吉利,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房门,几步来到正堂,刚好看到三人抽刀举袖箭。
他想也不想就是一记扫堂腿,将右边和中间的两人扫倒,贾政侧身躲过袖箭,放箭之人也被内侍扑倒了。
奉茶的内监都傻眼了,再怎样也想不到王府来人会刺杀贾政,他可是王爷的心尖尖,这三人是疯了不成?
三人虽被制住了,嘴上却不闲着,冷笑道,“贾政,王爷中了荣国公的诡计,失去了争夺皇位的机会,特命吾等来取你性命。”屋内众人惊讶的张大嘴巴,唯有贾政笑不可抑,捂着肚子道,“你们在王府侍卫中不过是三流货色,王爷真想杀我,怎么会派你们几个废物过来。”是哦,沙闯几人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麻利的把人捆住,问道,“这三人要怎么处置?”
贾政摆手,“交给谢保,让他问清楚他们是哪个势力安插进王府的。”沙闯和内侍应了声,提起三人就要给暗卫们送去,被捆成粽子的三个刺客却丝毫不慌,喉头滚动过后身体就开始抽搐起来,跟踩到电门似的。贾政这个心累,没有现代的提纯技术,古代的毒药是无法做到快速致命的,喝了毒酒立时就死不过是电视剧的拍摄手法,实则服毒的人至少要痛苦几个时辰,甚至三四天才能把人折磨死。
他对内侍道,“去请宁大夫,沙闯去提水,掐住鼻子往肚子里灌,把毒药吐出来就好了。”
两人依命行事,内监把三人抬到后院的排水渠旁边,省得吐出来的秽物弄脏了屋子。
刘清学谢保和全成接到贾政被王府侍卫刺杀的消息,跟宁大夫一块儿过来了,看到完好无缺的贾政,几人先松了口气,才询问发生了何事。司徒衡对贾政的心意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们是绝不相信王爷会派人刺杀的,肯定是京都出现了变故,有人在故意离间两人的关系。贾政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暗卫和密探没接到京都的消息吗?”冯欣说皇上是在十三日降旨过继的,至今已经过去十天了,两伙情报组织总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吧?
刘清学和谢保同时摇头,“京都那边只有日常消息传过来,与平日并无区别,按理说越重大的事故,消息传递的应该越快才对,除非……”全成接着道,“除非皇上下旨封口,那就没办法了。”贾政也不敢多说了,冯欣是出于信任才会把过继之事透露给他的,他哪能当着暗卫和密探的面把他卖了呢。
他沉吟道,“京都的事先不去管他,你们传话下去,巡盐御史府封闭后宅,采办也要从后门走,请谢兄嘱咐手下照看他们。”三人领命退出正堂,去看宁大夫那边抢救得怎么样了,贾政则抱着凑过来的夜星叹气。
他本以为司徒衡过继到顺亲王府的最大阻碍是皇帝,没想到圣旨都下了,官员反倒不消停起来,要不是阻力太大,皇上也不会下达封口令。他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干脆派人把巩师爷请来,在暖阁摆上他老人家喜欢的西瓜籽和栗子糕,打算来一次促膝长谈。巩师爷是个热爱工作的小老头,自打进了御史府,就把来往公文的差事揽了过去,听说贾政请自己,他以为是询问这些天的公务情况,过来时还不忘带着每天的工作总结。
贾政抬手,止住巩师爷的滔滔不绝,指着对面请他坐下,亲手倒了茶,笑道,“工作总结我自己看就行,巩师爷是在皇上身边当过差的,御史府这点事还能难住你老人家么。”
巩师爷抿了口茶,哼道,“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难住我们贾爵爷了。”
贾政沉吟片刻,换了个方式问道,“我打个比方,比如,我是说比如,忠敬郡王要是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导致他再也不能竞争储位了,依巩师爷之见,朝廷会因此出现何种变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