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新年(1 / 1)

第413章第四百一十三章新年

司徒衡到达扬州府的次日就是新年,因他来得匆忙,接到消息的官员不敢贸然前来打扰,直到初三冯欣带着柳节和马尚德来御史府拜了年,才有官员陆续前来请安。

司徒衡并没有离开扬州府的打算,将王府长史司的左右长史和官员,以及三百名侍卫派到应天府监工,又将内监打发到盐商送的庄子上暂住,他就安心心待在御史府陪贾政了。

贾政在新年期间无事可做,干脆将狄彬等人叫到一起,摊开广西和交趾的堪舆图,推演广西可能出现的战乱,以及应对办法。狄彬几人也是读过兵书的,说起兵法策略头头是道,对战场上的具体情况就两眼一抹黑了,连王府的指挥使陆勇也没上过战场,还不如沙闯打野狼群的经验多。

司徒衡叹道,“朝廷承平太久也不是好事,整个江南连会打仗的将军都找不出几个,广西要是生变,也只有荣国公的老部下可堪一用了。”贾政对那些人的能力并不乐观,“他们最擅长的是小规模近海突袭战,打倭寇和海盗的战术应对交趾的正规军未必有效,依我看,与其指望将士,还不如多准备武器,初七过后就把技师铺的工匠都招回来,每天二两银子,请他们生产连弩战车的弩箭。”

刘清学一拍桌子,“对啊,战车的技术需要保密,弩箭制造又没什么难度,战场上人员密集,攻击不必追求精度,连箭矢的铁头和尾羽都不需要,只要箭雨覆盖过去,就足够让对方下破胆了。”司徒衡点头,“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大人们也是这么说的,连弩战车不仅轻便,箭矢还可以重复使用,在战场上比火炮实用多了。”贾政笑道,“在丛林和草原上还行,攻城时还是要有重炮才能轰开城门,王爷跟军械司的工匠商量一下,看他们能否继续制造战车,在开战之前准备得越充分,我们的胜率也就大。”

众人都赞同贾政的想法,新年也不过了,分成几组调配人手,筹备材料制造战车和箭矢。

辅助朝廷打退外敌,于他们也是大功一件,哪有不上心的。御史府关起门来厉兵秣马,扬州城却沉浸在新年的喜庆气氛中,皇上派前五皇子现在的忠顺亲王,任东南四省总督的消息也传扬开了,还有人攒了个赌局,押注王爷会率先拿谁立威。

密探和暗卫一天三遍监控扬州城内的消息,还有御供味精铺和瘦西湖酒庄的隐卫盯着,扬州城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贾政等人的耳朵。听说有人拿自己赌钱,司徒衡不由想到广州城围堵卫所官兵的百姓,无奈道,“那些人就没正经事可做么,他们就不怕得罪了哪位官员或世族,被人家伺机报复么。”

贾政给他剥了个烤栗子,笑道,“怕啥啊,京都百姓还敢在背后编皇上的荤段子呢,扬州府的小报社更是啥都敢说,还有人编故事隐喻我们呢。”司徒衡有点脸红,好奇道,“是怎么隐喻的,你看过没有?”贾政轻笑,从多宝阁上拿下一本厚册子,“那家小报每旬出一期,我把故事剪下来,都贴到一起了。”

司徒衡接过来翻看,越看脸色越窘,最后干脆丢到一边,气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神仙下界只为跟狐狸精再续前缘,那家小报在哪里,我这就带人矿了他。”

贾政哈哈大笑,“带人去砸,不就承认人家编的是真的了,百姓本来是当个乐子看的,你一出手就直接坐实了。”

司徒衡长臂一捞,把他扯入怀中,“被人说是狐狸精,你就这么高兴,嗯?″

贾政笑道,“我又不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了,管他们呢,过了灯节就要复工了,你要去应天府吗?”

司徒衡摇头,“总督府还没建好呢,我过去做什么,四省又不是没有巡抚衙门,没了两江总督掣肘,一省大权都在三个衙门手里,我已经派密探观察四省官员如何行事了,哪里出了差错再到应天府召见不迟。”贾政赞同道,“确实没必要事事都亲力亲为,总督府只起到监督作用,平时事儿不多,哪里出错再重拳出击,几次下来,那些官员就明白谨言慎行才能保命的道理,我们的麻烦事也就更少了。”

司徒衡把头枕在他肩上,小声呢喃道,“这种办法也就皇上在位时能用吧,太子或老七上位后必定会收敛权力,排斥上任帝王的亲信,江南这些暗卫和密探大概都剩不下,没了他们,我们也就成了瞎子和聋子了。”贾政也小小声道,“那就要看谁更聪明了,我们又不是养不起那些人,新皇不想要旧人,他们就不会另投新主么。”司徒衡也笑起来,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端看那些人要怎么选了。灯节当天晚上,全家带着孩子们出门看花灯,因出了正月就是新一轮的盐引发放时间,新年时盐商们都会齐聚在扬州城。灯节也是盐商比斗实力的舞台,各家都会在路边用鲜花扎花棚,挂的花灯也很有讲究,样式必须是最新奇别致的,才能突显出自家的与众不同。贾政也是出门看花灯前,才从衙役那里听说盐商还有这个传统的,他看向同样眼露惊奇的楚飞和刘清学,奇怪道,“我们不知道便罢了,为何在扬州待过的你俩也是这个表情?”

刘清学苦笑,“每年这时候密探都是最忙的,新年期间各地管理松懈,能暴露出不少问题,我们收集消息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看花灯。”楚飞也道,“姑苏只有花灯没有花棚,我在灯会上都是忙着送货赚钱,花灯看两眼也就罢了。”

贾文贤牵起丈夫的手,她姨娘虽早逝,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从未想过生活会艰难到连新年都不能好生过,每次听丈夫说起往事,她都好心疼。楚飞也握住娘子的手,回了个灿烂的笑容,他从不觉得过去的日子辛苦,不过娘子心疼自己的样子他也好喜欢。

众人说笑着往后宅外头走,贾政前脚刚踏出大门,就被跑得帽歪衣斜的谢保吓一跳。

谢保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叫道,“广东送来的加急消息,临江男新年前后一直没露过面,他手下的骑兵已经跟大都督府的兵马对峙起来了。”司徒衡并不意外广西会出事,问道,“何时的事?”“八天前,广西暗卫快马送到广东,因皇上下令广西情报要先送到王爷手上,广东又安排人送到了扬州府。”

司徒衡叹了口气,“知道了,继续把消息送往京都吧,楚飞你们带孩子们逛灯会去,这里有我跟贾政盯着就行了。”贾文贤气道,“就不能让人好好过个年么。”关太太也叹道,“那个广西大都督从前年就开始闹腾了,我们这些深宅妇人也没有不知道他的。”

高兴笑道,“管他呢,那家伙眼看就要折腾到头了,我们照旧看花灯去,孩子们盼了好些天,去不成就太可怜了。”刘清学也笑道,“你们注意安全,我还是留下好了,暗卫的消息已经送到,密探那边还没动静呢。”

贾政也不阻止,嘱咐小姑娘们不要脱离大人视线,便送他们出府看花灯去了。

司徒衡牵着他的手,对刘清学和谢保招呼道,“我们回去吧,难得是个明月高悬的晴天,在院子里围炉煮茶也别有一番韵味。”刘清学点头,“最重要是小家伙们都出门了,天天被他们吵得头疼,可算能清静一会儿了。”

几人都笑起来,正往回走时,曾在味精铺子里见过的扬州密探首领也送信来了。

他带来的消息更精确一些,临江男年前曾在大都督府吃酒听戏,不知是中毒还是恶疾,当场人就没了。

大都督不敢声张,嫁进大都督府的临江男嫡女也被关押起来,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从西北过去的骑兵听说临江男在大都督府遇害,就跟广西军队对峙起来,眼看就要失控了。

司徒衡对此只能苦笑,“那是八天以前的事,这会儿恐怕已经失控了。”贾政用手指点着桌子,“我们就假定广西已经开战了,调兵和调配粮草至少需要十天时间,大可以边做边关注广西那边的情况。”司徒衡点头,忽而又笑起来,“冯欣整天感叹不能在战场上立功,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刘清学也笑道,“业康号虽离开了,夏将军的船队可还在扬州呢,新制造的箭矢虽不多,也有近两千支,请夏将军送去广西,足够让脑子发热的骑兵冷静下来了。”

他们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整理出来,写信交给暗卫和密探送往各处,在广西形势未明之前是不能下达正式征调令的,但可以透个信让相关人员提前做好准备,省得调令下来手忙脚乱的。

次日一早,冯欣就带着柳节跑到了御史府,两个大嗓门兴奋得满屋子乱转,恨不得立即跑到广西把大都督的脑袋拧下来。贾政好笑的安抚两人,“广西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你们先准备着,我们再听听消息,放心,我还能少了你们的战功不成。”柳节笑出一口大白牙,“还有马尚德那小子,贾政你还不知道吧,自从你用抓棍机招募府兵,我们童趣的娃娃抓棍机就卖疯了,连新培育出来的跳跳鱼者都被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