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第四百二十章路遇
听完刘通判的交待,贾政只觉得荒谬:“交趾国王说什么你们都信吗?即便当上国王又能怎样,你们没兵没人,人家吞并你们都不带隔夜的。”哪知刘通判却对自己的想法十分坚持,不服气道:“黄口小儿,你知道什么!交趾才不像大虞只有皇帝一家独大,交趾内部划分了许多王国,多年来始终相安无事,才不像大虞朝堂,为点蝇头小利争斗个不停。等我家大人成了国王,我就是开国元勋,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再不用受人鸟气了。”贾政好笑地摇头:“你这官当的,连史书都没读过么?历代开国元勋都是什么下场,你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张指挥使不屑道:“巴掌大的地方,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呢,到时你连块肉都够呛能吃上。”
侯知府也嘲讽道:“镇南关知府对上怠慢朝廷,对下盘剥百姓,与同僚往来也从没有过实话,你们还敢说别人勾心斗角,斗得最欢的不就是你家么。”刘通判被讥笑得脸色难看极了,司徒衡也不想跟个脑子不清楚的人废话,命人将之押下去,又派斥候快马前往两界河报信。交趾国王亲临红河北岸,带来的军队必不在少数,又占据着地利之便,万一错过了战机,凭广西本地的兵力未必挡得住人家。他们这边休息一夜,天亮后又继续向南宁府进发,张指挥使也带来了两千兵马,这是边境省份卫所能拿出的最大兵力了。贾政也不着急,只走过两府就募集到了四千兵力,加上自带的四千人马,已经接近一万之数,虽然战斗力无法跟擅长马上战斗的西北骑兵相比,对付本地军队足够用了。
钦州到南宁的官道平坦开阔,沿途的州县乡村都依官道和水源而建,每三十里一个馆驿兼边境情报站,行军速度不算慢,但情报就不用指望了。自从南宁发生动乱,汪大都督失踪,监视边境的工作就处于荒废状态,边境没有消息传过来,这里的人再着急也只能干瞪眼。司徒衡也不打算恢复情报工作,他们与齐晗之间的消息传递有斥候负责,路过的府州县也留有斥候探听消息,其余地方得不到外界消息反倒于自家有利,省得那些人乱动作给自己添乱。
一天后,他们又在两个县募集了五百兵马和民夫补给,天黑后在野外扎营,就在垒灶做饭的时候,一队人马由北而来。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道土龙,大咧咧地暴露踪迹,完全不带遮掩的。贾政这边的军队就在官道旁扎营,八千五百多人扎下的营盘在黑暗中看不到头,跑来的人终于意识到应该谨慎些,为首之人甩响马鞭,三百多人缓缓停在官道上。
营盘内的官员面色都凝重起来,只看为首之人甩马鞭的动作,以及随后之人的反应,就知道这群人不简单,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练家子。马队为首之人一指站在路边的士卒,不客气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兵马,为何会在官道边宿营?”
他的声音有些许稚嫩,官话还带着西北腔,被指的士卒是补给船上的大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穿着寻常士卒的军服,听口音就大致猜到来者是谁了。他笑着拱手道:“在下是随防城府魏指挥使前往南宁平叛的,不知小将军又是打哪来的,北边可有战事发生么?”
听说他们是从防城府来的,为首的青年直接从马上蹦了下来,叫道:“蠢材蠢材,是谁让你们放弃防守之职,从防城府跑到这边来的?交趾人就快要打过来了,你们不知道吗?”
大副心说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们内斗才引来的交趾人,还敢说别人蠢材。
他赔笑道:“小将军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俗话说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南宁府动荡不安,边境也很难守住啊。”
青年一摆手:“南宁不必担心,姓汪的已经带家眷逃跑了,鼓动广西军跟我们对峙的那些人也想跑,全都被我们抓住了,其余人马也都散了。我们接到通政司的消息,说是交趾要攻打我大虞,我家老爷就命我带人去两界河看看。”青年身后跟着两位中年人,或许是觉得青年透露得太多了,两人轻咳了声,却惹来青年一个大白眼。
场面有点好笑,大副忍住笑,问道:“敢问令尊是哪位大人?”青年得意地一昂脖子:“我叫马小超,我家老爷是马胜,大都督府的都金事,也是西北骑兵的副统领。现在大都督不知所踪,都指挥兼大统领也死透了,都同知被抓,广西兵马都要听我家老爷的了。”大副忍不住轻笑出声,周围的人也都是忍俊不禁的表情。这青年看着也就二十来岁,脾气虽张扬些,却不失年轻人的活泼可爱,比年纪轻轻就老成持重,满肚子心眼的忠顺亲王和贾伯爵可爱多了。意识到自己闹笑话了,青年刚要发飙,就有一位魁梧的将军走了过来,嗡声嗡气道:“忠顺亲王有请,请少将军跟我去见驾吧。”“阿!“马小超惊叫一声。
广西再闭塞也知道忠顺亲王是谁,天潢贵胄怎么会来广西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他身边的两个中年人也不淡定了,其中一人抬手扣住马小超的肩膀,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另一人拱手问道:“不知忠顺亲王的王驾在此,请上官恕罪,不知王爷为何会驾临我广西地界?”
魏指挥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们瞎折腾,你当人家愿意来广西么?我是防城港卫所的魏指挥使,如今交趾大军压境,只要你们不叛国,没人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几人都被训得讪讪的,马小超揉了下鼻子,喃喃道:“我都说了不要冲动,是那些叔伯非要为临江侯讨个说法,两边才对峙起来的。魏大叔,交趾该不会是因为我们内部不和,才会派兵来攻打广西的吧?”面对小孩子,魏指挥使也说不出太冷硬的话,淡淡道:“与你们没太大关系,是汪大都督一伙人引来的交趾大军,他全家已经被忠顺亲王抓住了,我们只要守好广西,皇上是不会追究的。”
马小超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完全放心,见到司徒衡的第一句话就问道:“皇上会因交趾攻打广西,定我家老爷和叔伯们的罪吗?”司徒衡听魏指挥使介绍了马小超的身份,才摇头道:“只要广西寸土不失,顶多判你们九功一过,少算一个军功而已,不是多大的事。”有了忠顺亲王的亲口承诺,马小超才笑起来,拍着胸脯保证道:“王爷放心,包在我们西北兵身上了,保管打得交趾人找不着北。”跟过来的人见少将军越说越不像话,赶紧扯着他向司徒衡和贾政见礼,不待询问,便将事情始末讲了出来。
年前临江男不明不白死的在大都督府,最初他们确实怀疑是大都督下的手,才会带兵跟广西军对峙起来,势力要讨一个说法。哪知大都督府的人却一口咬定是临江男嫡女杀了亲父,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后来汪大都督和家眷全不见了,大都督府的人又反过来说是他们害了大都督正当两边僵持不下时,大都督府那边先乱了,他们不敢插手也不敢乱动,直到第二天才知道,是汪大都督的亲信官员逃走时泄露了行踪,全都被大都督府的人抓起来了,经过审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马小超叹了声,接话道,“我们当时都懵了,怎么也想不到广西边境不太平竞是大都督一手造成的,他还把通政司派来广西的官员都抓进了大牢,他的手下还杀了朝廷密探,交趾人都快打进来了,我们在南宁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贾政和司徒衡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惋惜,那些人杀的肯定不止密探,暗卫也在他们手上折了不少人,否则朝廷和边境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透不进南宁府。
司徒衡向杨将军点头,示意他把边境发生的事讲给马小超。听说边境有朝廷派来的海陆大军把守,马小超等人先是松了口气,后又听说镇南关叛变,几人气得眉毛都快立起来了。马小超叫道,“我就知道那俩货不是啥好鸟,我们刚到广西时他们又是送银子又是送美女,要不是我太太看得紧,老爷差点被小妖精骗了去。”贾政差点笑出来,这孩子都二十岁了,还是一派天真烂漫,可见生存环境有多宽松,现代的官二代也很少有他这么幸福的。司徒衡问道,“现今南宁的情况如何了,马都金事能调配多少人马前往边境?”
马小超眨眨眼,这个他还真不大了解。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红脸大汉上前一步,拱手道,“臣王同袍,任大都督府正六品经历,也是西北军的参将,如今大都督府官职最高之人是马都金事,广西本地官兵虽不服,但也没有再生事的意图,王爷若是想调配人马镇守边境,我西北军上下愿为朝廷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