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第四百二十三章行军
马胜见贾政来回打量自己和儿子,笑出八颗大白牙,拱手道:“下官见过贾伯爵,来迟一步,还请贾伯爵见谅。”
贾政也笑着拱手回礼:“马都金事辛苦了,王爷正等着诸位呢,请进城详谈。”
马胜和身后众人再次拱手还礼,留下一众将军安排大军驻扎,自己则带着儿子与几位亲信进入止水县城,随贾政去见忠顺亲王。马小超打量着略显空荡的街道,鼻尖还能闻到隐隐的药味,不由好奇道:“贾伯爵,斥候不是说城中百姓都找回来了么,为何街上的行人这么少?”贾政也看向行人稀少的街道,苦笑道:“人是找回来了,可连日受惊,加之山谷寒冷,回城后老幼病倒了不少。幸好县中积存的药物未被动过,镇南关的孙千户也带来不少药材,否则真不知如何是好了。”马胜叹了一声,感慨道:“广西山多林密,环境比我们西北好太多,我到了广西都不想走了。姓汪的独占一块风水宝地,不说尽心心经营,把自己全家都扩进去不算,还要连累百姓受苦,图什么啊。”谁说不是呢。贾政也猜不透汪大都督是怎么想的。若不是他将噬心蛊送往京城,南安郡王府也不会落得被皇帝削籍的下场。他害死了女儿女婿,自己也没落到好下场,所有悲剧,都是他一手作出来的。
回到大客栈,书寓的头牌先生已经离去,马胜见过司徒衡,双方客气几句,便开始规划前往镇南关的行程,以及夺取关口的办法。行军倒没什么可说的,镇南关就在三百里外。合兵一处共有两万三千多兵马,辅兵加民夫四千出头,粮草也足够支撑一个月,莫说三百里,便是千里也能走得。
他们商议的重点是镇南关守军会做出何种的反应,见到这么多大军到来,便是傻子也会意识到叛变之事已然暴露了,关口城墙高大,强攻的损失不会好,如何拿下镇南关,才是当下最要紧的问题。众人都盯着地图上的镇南关沉思,此关地处两山之间的隘口,周围山高林密,大军无法绕行,因此也被称作南疆第一关。交趾想要从陆路攻入广西,唯一的途径便是冲破镇南关,同样,他们要抵挡交趾进入广西腹地,也唯有死守镇南关一途。马胜指着镇南关,叹道:“刚到广西时,下官曾随临江侯巡视过广西各地驻防,对镇南关的印象尤为深刻。城墙建得高大雄浑,不比两边山岭低多少。那时下官还曾庆幸有此雄关据守,除非天兵下界,否则谁也别想攻入我大虞。没想到,今日竞轮到我来攻打镇南关了,真是世事难料啊。”司徒衡也苦笑道:“是啊,谁能想到,交趾只需收买几个叛徒,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占据镇南关,如今头疼的反倒成了我们。”贾政想了想,问道:“从镇南关进入广西的那段路是什么地形,马大人可还记得么?”
马胜点头:“自然记得。镇南关被两山夹在中间,只有面向交趾的南门,与面向大虞的北门。南门外地势平缓,北门这边要走十几里山路,才能抵达开阔地带。”
马小超一拍大腿,秒懂贾政的意思,兴奋道:“攻不进镇南关也没关系,反正交趾大军即便入关,也要从北门出来。我们只要埋伏在两侧山道上,就能痛打瓮中之鳖了!”
马胜笑着点头,随即又摇头道:“这个办法有个前提,镇南关不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暗道出口,否则交趾大军从别处潜入广西,我们还傻愣愣地在两边山上守着呢。”
司徒衡轻点桌面,笑道:“管他呢,我们先赶到镇南关外再说。当地百姓定然比我们熟悉地形,有没有别的路,一问便知。”众人躬身应诺,贾政亲自送马胜等人去客栈后院歇息,又派了两名内监盯着伙计,免得他们怠慢了客人。
回到自家院子,进屋就见司徒衡正在翻看一本名册,见贾政回来,便招呼他一同来看。
贾政坐到他身边,依偎着一同翻看,册上记的是止水县及周边县城,乃至镇南关一带有名的书寓与南风馆,出名的先生和小倌,全都在这册子上。贾政好奇道:“这本名册是云起书寓那位头牌留下的?她给你这个做什么?″
司徒衡轻笑:“怎么,政儿吃醋了?”
贾政推了他一下:“跟你说正事呢,谁会吃一个烟花女子的醋。”司徒衡哼了声,“人家一心想成就大事呢,哪能甘心一辈子当烟花女子。”贾政惊讶道:“她在这个时候找到你,是想成为大虞的梁红玉么?她会武艺吗?兵书又读了多少?”
他从不会小看女子的本事与风骨,上辈子也有不少巾帼不让须眉的同事,那位头牌若真有梁红玉的本事,他倒不介意帮她一把。司徒衡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人家梁红玉才不会收集这种东西,她是在用这本名册提醒我,可以借此拉拢官员。”贾政顿时明白了,好笑道:“她是来向王爷自荐枕席,再把这些人安插进官员内宅,借着互通消息之便,做你的内宅女军师?”司徒衡冷笑一声:“商贾最擅长这种手段,收集这些人的生平专长,绝非短日能成,她是瞧上了更高的枝头,打算往高处飞呢。”贾政拿过名册丢到一旁,笑道:“管她呢,明日我们就要离开止水县了。赏银我已发给有功之人,后续安置的事交给县令,相信他能办好的。”司徒衡点头:“止水县令是上一科的同进士,学问虽一般,却头脑清明、有气节又胆大心细,我已让密探留意此人,若可用,便调到总督府。”贾政啊了声:“对哦,你已经调到应天府,是监察东南四省的总督了,在广西待了这些天,我倒把正事忘了。”
司徒衡好笑地摇头:“快歇着吧,明日一早还要出发呢。”次日清早,三万大军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向南进发。三十队斥候昨天就已派出,止水县与镇南关断联近三日,难保那边不会有所动作。
斥候有两个任务,探听镇南关情报,抓捕沿途所有可疑之人。马小超骑马走在贾政身边,得意道:“我见过镇南关的知府和指挥使,不过是两个又肥又蠢的禄蠹罢了。依我看,他们多半还没察觉到异常,说不定连城门都没关,等斥候混进城,夜里悄悄打开大门,我们便可长驱直入了。”贾政不懂这小家伙在得意什么,但也不会扫他的兴,十分捧场的笑道:“那就借马小将军吉言了,你在西北时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回部的人吗?一提到西北,马小超的表情就垮了下来,摆手道:“快别提那些人了,他们跟我们大虞人不一样,承诺跟放屁似的,跟他们做生意,十次得有七次被坑,烦死人了。”
贾政轻笑,回部多源自波斯一带,阿拉伯的古谚语曾说:在沙漠里遇到波斯人与眼镜蛇,要当先除去波斯人,可见吃过他们多少亏,也难怪马小超会是这般反应。
行至下午,斥候押回三名抓获的探子,都是镇南关侦察营的正规军,可身手与意志却比贾政这边的士卒差远了。
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等审问,便将此行目的与关隘部署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镇南关指挥使与手下爱吃空饷,编制的五千兵马,实际还不到四千人,斥候只能三人编成一队,再多便抽不出人手了。他们是三天前从镇南关出发的,只知道朝廷派忠顺亲王率海军夺回防城港,广西大都督不知所踪,另有大军在两界河附近击败了交趾的小股军队。贾政笑道:“你们就没想过,朝廷会派大军从北面前往镇南关吗?”三人猛摇头:“底下的幕僚倒是提过一句,可指挥使不相信,认定忠顺亲王不敢离开防城港。广西各府州没有汪大都督手令,军队也不敢擅自离开驻地,他们只要守住镇南关,等待交趾大军到来就行了。”司徒衡扬眉:“看来你们对交趾人信心十足啊,是两边早就通过气了,知道他们会派多少兵力前来么?”
三人垂下头,正犹豫是否要多说,马小超就一脚踹了过去,喝道:“从实招来!当探子只有你们几个么?下次再抓到人,要是口供对不上,小爷便拿你们祭旗!”
三人吓得缩成一团,最瘦的那个苦着脸道:“军爷何必吓唬我们,我们当兵不过是为了吃口饱饭,给谁卖命不是卖。”他身旁的壮汉叹了口气:“不是我们不肯说,而是我们听到的也是转了不知多少手的消息,据说交趾国王这次带来了五位藩王,兵力多达七万。我广西虽号称有五万兵马,可扣掉吃空饷和混日子的,能凑出三万人就算不错,如何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