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第四百三十五章调整
山寨内外的交趾人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打懵了,战车瞄准的是寨门内部,跟骑兵对峙的寨民伤亡惨重,惊叫痛哭乱成一片。外面的人也吓得抱头鼠窜,连战马都挣脱缰绳跑掉了。紧接着,第二轮箭雨就到了,这次的射程更远,将赶来关闭寨门的一伙人钉在原地,同时也重点照顾了垛墙上的守卫,等前军攻到山寨近前,寨门附近已经没有活口了。
马胜畅快的大笑道,“小的们,随我冲锋,今晚我要睡在竹床上。”听到的人也跟着大吼大叫,在山里风餐露宿近半个月,腰都快在地上睡断了,再没有比一张床更有吸引力的。
重盾兵冲破寨门,迎面飞来数支箭矢,被重盾精准挡下,随后赶上来的战车落下第三轮箭雨,把释放箭矢的竹楼射成了刺猬。有连弩战车定点清除反抗者,不到一个时辰就将山寨攻打下来,贾政和司徒衡入寨时所有俘虏都被驱赶到山下,还在后山的山谷中发现了好大一片噬心蛊花田。
贾政想不明白这里的人是怎么想的,命向导询问俘虏,山中可耕种的土地稀少,为何不用来种植稻谷,种毒草能填保肚子么。山寨的俘虏大多是孩童和老者,才不到两百人,听到向导的问话,都露出仇恨又不屑的表情。
向导露出尴尬的笑容,小声道,“大人,交趾人跟我们大虞百姓不一样,我们的百姓老实勤劳,只要能活下去,鲜少会动歪脑筋。这里的人都是穷山恶水养出来的刁民,只要种噬心蛊比种稻谷赚的钱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种植噬心心蛊,才不在乎是否会害死人呢。”
贾政无奈道,“算了,你问他们,寨子里的青壮都去哪里了。”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俘虏都激动起来,指着这边叽哩呱啦,连比带划的,听不懂在说什么。
向导的表情更尴尬了,嗫嚅道,“他们,他们说,都是因为我们跟国王打仗,国王才将他们的儿女和父母绑走了,还抢了山寨的粮食,他们在诅咒我们。贾政直接气笑了,“分明是他们的国王主动攻打我大虞的,我们反攻还有错了,全都打上奴印交给后军,山里还需要人铺路架桥,不能浪费了。”将俘虏带下去,去追击战马和交趾士兵的小队也回来了,共追回战马三十匹,士兵只有十多人,剩下的都被射死了。贾政也不跟他们啰嗦,问道,“你们谁会说大虞官话?”十几个士兵的身体都僵了下,低下头去一声不吭。贾政轻笑,“看来你们都能听懂我的话,那我就直接问了,你们的国王在哪里?这些日子又强征了多少山民?”
一群人连头都不抬,用沉默作消极抵抗。
贾政并不意外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交趾人抢劫囚禁种毒草无恶不作,对国家和国王却意外的忠诚,很少有马上投敌的。不过,他扯出一抹冷笑,命令道,“把这几人分开吊起来,脚下升上火盆,不招供或说假话的,就烤死他。”
负责保护他的马小超差点没忍住笑,烤问这招真是见一次笑一次,想出这个办法的皇上太有才了。
交趾士兵此时才知道怕了,贾政无视几人的求饶,命人分开吊起来,现在说的话未必是真的,得烤到火候了他才敢相信。山寨很快清理出来,司徒衡命人把贾政请到库房,库房里十几个稻草编的粮垛都是破的,只剩下堆积成山的噬心心蛊。贾政沉下脸,“交趾国王也太狠了,把山寨里的青壮男女征走不算,还把粮食也抢走了,看来他是打算背水一战了。司徒衡叹道,“还是先考虑一下这些噬心蛊要怎么解决吧,还有后山的毒草,很多都结了果实,这样的还能烧么?”贾政也有点头疼,那个草即便没开花也是带毒的,在炎家是因为风向合适,数量也不算太多,烧便烧了。
此时身处群山之中,风向不定,升起的烟还容易暴露位置,这可难办了。司徒衡道,“太医院的医正曾说过,噬心蛊惧怕咸水和高温,可用盐水和生石灰使之腐烂,可这里又不是海边,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盐去。”贾政也想起林公在虎门销烟,用的就是海水浸泡加生石灰,可现在别说盐了,连生石灰都没得找。
商量到最后,只能命趾奴在噬心蛊田里挖个大坑,把毒草都拔掉,跟噬心蛊一起埋进去,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说吧。
解决了最棘手的事,交趾士兵也交待得差不多了,交趾国王强征了近三万山民,企图把大虞军队引入小长山,借地利之便将之消灭,再趁广西兵力空虚之际攻入镇南关。
大虞几位将领并没有上当,发现小长山地势险要,就主动撤了出去,转而顺着商道前往地势更加缓和好走的东海山。三天前,大虞军队已经陈兵在东海城下,东海城跟镇南关类似,也修建在山口处,是交趾与大虞的通商门户。
只要打下东海城,前方便再无险关可守,进入红河平原就能跟镇守红河城和玉石城的海军汇合了。
贾政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这是主席的战争谋略,没想到齐叔他们也懂得类似的打法。
司徒衡也频频点头,笑道,“三位都指挥使深得兵法精髓,这回轮到交趾国王惊慌了,他该不会正在驰援东海城的路上吧?”上报的杨将军点头道,“正是,我们抓到的交趾士兵身份并不简单,他们的长辈都是军官,担心王廷军在大虞手上讨不到好,便以征招山民的名义把他们留在后方,还在他们身上搜出了几份行军路线图。”马小超不屑的哼了声,“哪里都有这种二世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都是些软骨头。”
贾政无语的看向他,己方的二世主也不在少数啊,哪有骂人把自己也骂进去的。
司徒衡也白了马小超一眼,命令道,“把马大人他们都请过来,既有了交趾国王的行军路线,我们也不必留在小长山了。”不多时,马胜他们都到了,听说朝廷大军已经陈兵东海城,张指挥使笑道,“我们也过去,在后头跟着交趾军队,来个两面包抄,只要能拿下交趾国王,兄弟们的爵位就稳了。”
大家都笑起来,马胜道,“皇上不是个小气的,只要我们能拿下红河北岸,爵位就不用愁了,还是商量一下如何跟上交趾军队吧。小超,你能肯定那厂个交趾士兵说的是真话么?”
马小超点头,“十几个人都是分开审问的,行军路线也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出错的可能性很小。”
魏指挥使道,“交趾军队增至近七万人,一路上人吃马嚼的,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只要找到他们的主军就没问题了。”杨将军也道,“也要防止他们发现我们会反扑,虽然骑兵对战步兵有优势,也没必要拿兄弟们的性命跟他们死磕。”大家都点头赞同,他们出战至今,从未出现过重大人员伤亡,虽然打仗免不了死人,也要尽一切可能保全同袍的性命。在山寨休整两天,大军再次踏上征程,有了交趾的行军路线,就不用担心在小长山中迷路了,放开马在山路上奔跑,只用三天时间就由东边出了山,前方不远处就是东海山了。
司徒衡命大军在两山之间扎下营盘,拿着地图感叹道,“广西和交趾北边全是山连着山,种植经商都很困难,即便我们占据了红河以北,可供耕种的土地也只有红河平原那一带,这也太少了。”
贾政给他剥了个甘焦,笑道,“所以,最好能把河南也占了,直到长山山脉都是平原,种稻谷一年能两熟,只要朝廷把控得当,能有上百万农户得到耕地。”
司徒衡苦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远的不说,出征的这些将领和士兵总得分些土地吧,再加上那群贪得无厌的官员和世族,能迁来二三十万百姓都算好的。”
贾政撇了下嘴,“土地就不应该私有化,否则不出百年就会全部集中到大地主手上,百姓没了土地就没了活路,能不造反么。”司徒衡揽住他的肩,轻声道,“土地兼并古已有之,不是仅靠几个人就能改变的,所以我才厌恶皇权,眼睁睁看着官员势力逐渐壮大,权力像前朝一样被裹挟压制,最终迎来皇朝覆灭,这种摆脱不掉的宿命感,真的很让人窒息。”贾政靠在他肩膀上,仰头看着夜空的繁星,笑道,“也不是无解的,只要我们不停攻占领土,用新增的土地来安置流民,大虞说不定会成为第一个没有百姓起义的朝代。”
司徒衡呵了声,“倒在朝廷内斗上只会死得更惨,行吧,我们尽可能做到该做的,大虞最终的结局如何,就要看小七或是皇孙的了。”这时,杨将军健步如飞的跑过来,不等停下脚步便叫道,“斥候找到交趾军队了,他们在更北的方向出的山,以步兵正常的行军速度来判断,距离东海城只剩两日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