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四十九只小陵
阳光倾洒,落入异能特务科的办公室。
从纪德被打败的那天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坂口安吾拿上车钥匙，离开了这里，前往地下车库。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响起，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一-前往小陵漫画工作室的工作地点,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各个角度考察新兴势力首领小陵。那是一位和梦野久作合作打败了Mimic，又在太宰治的帮助下获得了异能开业许可证的孩子。坂口安吾在资料上看到过这孩子的照片，看起来活泼可爱。组织的地点是一家西餐馆。坂口安吾知道那家西餐馆一一那是原先织田作之助寄放孩子的地点。
……之后是不是还可能要谈织田作之助的事情？坂口安吾握住方向盘的手在此刻骤然收紧。脑海中闪过当初自己背刺友人织田作之助的场景，他下意识伸出手推了一次眼镜，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坂口安吾深呼吸了一次，将自己私事暂时挪出脑海，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新兴势力首领的小陵身上一一
这个孩子生平不详。最初在乱葬岗被人发现，随后被拐卖到横滨。又因身患脑部重病，为了治疗脑子而加入了港口Mafia。而调查到的资料里还显示一一这个孩子每日都在完成组织的高强度任务，并且没在任何一个任务中杀过人。
整体遭遇听起来凄惨至极，就像是误入歧途又被压迫，但是依然不愿杀人不愿放弃人性的小可怜。
悲惨的经历加上可爱的外表，令坂口安吾以为这是太宰治用于降低异能特务科戒心而特意安排的傀儡首领。
这样想着的他送走了前来谈判的森鸥外，匆匆赶到作为Mimic据点的那幢废弃别墅,那个已经结束的战场一一
鲜红的血液绽开在别墅的各处，它们将墙面划出猩红又凌乱的痕迹，最后又一滴滴落下，把原本就被血液染红的地面点缀得更加赤红。而躺在那些血液之间的是一一
布满抓痕又陷入昏迷的众多士兵。
胜利者已经离开，这里没有监控，无法通过这些手段得知战况。在武装部队将昏迷者放入囚车的过程中，坂口安吾蹲下身体，用手触摸了一次地面上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液,然后发动了他的异能力【堕落论】。这种异能力能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是坂口安吾获取情报的常用手段。下一秒他便看到了当初的战况一-一位头发半黑半白又抱着玩偶的孩子在不远处扭曲地微笑。
无数血液横飞，士兵们丧失了自我意识，像丧尸那般相互攻击与撕咬，将这种混乱不断扩大。
坂口安吾知道这孩子便是港口Mafia的秘密武器一一梦野久作。由于异能力极其危险，异能特务科里存放着他的不少资料。他性格残暴，甚至敌我不分，曾离开港口Mafia的禁闭室，利用异能力造成多名同僚死亡。一一看起来在这场战斗中，梦野久作是主力。坂口安吾起身，将手上的血液擦干净。
一一难道说太宰选择小陵这孩子，是因为和梦野年龄相近，更容易说服梦野过来击败Mimic?
正当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发现了正确答案时，他听到外面的枪上膛的声音。无数枪支蓄势待发，枪口正对着刚清醒过来的士兵。那是唯一的一位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的男性，也是Mimic组织的首领一一纪德。坂口安吾曾卧底于Mimic，自然与纪德有过多次接触。这是一位体术高超，又拥有着预知未来异能力的战士。所以就算有如此多的枪械架着，又被关进囚笼之中，他也很可能顺利逃脱。
正当坂口安吾心中一紧，准备直接命令下属将此人枪毙时，囚车里的纪德却抱住了脑袋，像是放松了下来那样，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道一一“太好了……太好了……我安全了
纪德似乎是无意识地说出了刚刚的混乱话语，他的语气全是恍惚，眼里竟已经没有焦距，似乎连精神都开始错乱。
这种精神崩溃的状况大概率是精神类异能力所致。难道是梦野的异能力所致？可是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一或许是他的异能力提升了？在这些人被顺利关押入狱后，敬业的坂口安吾选择继续还原现场。从纪德口中问不出任何事，这位和疯了也差不多的军人完全不搭理他的问话，只是混乱又重复地喃喃自语：“那只恶魔……那只小孩模样的恶魔…他在笑……他还在笑实…”
一一这说的果然是梦野吧？梦野到底给他编织了怎样的幻境，以至于纪德脱离战斗后依然如此崩溃？
纪德还在混乱地呓语，没有人能告诉坂口安吾答案。这时有人过来告知他剩下的士兵也陆续醒了过来。
本以为会出现更多崩溃者，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所有士兵在醒来后都能正常对话，没有谁出现任何精神上的问题。除此之外，没有一位在被梦野控制的互相残杀中死亡，而残杀时的攻击也没有一次针对对方的脑部，似乎是刻意回避了对脑部的攻击。一一在这次战斗中，梦野久作的行为与其说是放纵自我，反倒更像是在克制守己。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杀死这次战斗里的敌方不会被追究责任，场地上也没有任何限制他的因素，性格放肆的梦野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克制？纪德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往下探究，谜团反而越来越多。坂口安吾闭上眼，揉了一次被眼镜压着的鼻梁，试图进一步集中精神，让思绪更加顺畅。然后他睁开了眼，对着下属说道："纪德的枪应该被收缴了吧？把它给我。”坂口安吾决定用异能力回溯纪德那边的战况。在拿到枪之后，他再一次发动【堕落论】，读取上面的记忆一一纪德那边的战斗刚开始与梦野久作无关，穿着裙子的精致小孩在将梦野丢入战场后，便一拳砸向纪德。那是稍微有些快的一拳，但是比纪德的速度要慢，于是他飞快地躲过。
看起来这位名为小陵的小孩远没有纪德适应战斗。正当坂口安吾准备跳过这里，直接将记忆翻到梦野出现时，他听到小陵说了下一句话一一“你没有认真一一这不是我想要的战斗。”这是什么意思？坂口安吾来不及反应，残留在记忆中的情绪便向他袭来。纪德在那一刻留下的恐惧仿佛顺着脊柱一点点上爬，死亡的镰刀似乎顺着记忆已经横在坂口安吾的脖颈上。小陵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有嘴角一点又一点地上扬，最终汇聚成了比梦野久作还要肆意张扬的幅度。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坂口安吾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喘不过气来。一一到底发生了什么？纪德残留记忆中的情绪为何会是这般恐惧？纪德当时到底直面了什么？
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而在窒息的一分钟过后，画面的最后一幕是梦野久作偷袭了纪德，直接结束了战局。
纪德的精神状态显然无法问出什么，那么审问其他士兵呢……坂口安吾觉得他们大概率没有关注纪德那边的事情，就算有所关注也看不到比他更多的画面线索彻底断了一一现在的状况无法得知详情，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坂口安吾拿起手机，目光落在通讯录里太宰治的名字上。自从他背刺织田作之助，在lupin开诚布公却被太宰治狠狠拒绝后，他便没敢再主动联系他。但是一一作为异能特务科派到小陵漫画工作室的监督者，找工作室负责对接政府的太宰了解情况是很正当的事情吧……?坂口安吾的手指在拨出键上方停了好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了下去。铃声响起，在最后一声的时候终于被接起。“哎呀，异能特务科的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太宰治的声音传了出来。
“……抱歉，"坂口安吾出声，“我找你只是想问一一小陵的异能力是什么？梦野久作的偷袭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令纪德崩溃的是小陵一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孩子，在这短短的一分钟里，通过某种他无法回溯的方式击溃了纪德。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太宰治大笑了起来：“怎么，竞然还有一一拥有卧底能力精湛人才，一名员工都能打三份工的异能特务科一一都查不出来的东西吗？”坂口安吾没有说话。
太宰治还在笑：“还记得纪德拥有能预知未来的异能力吧？那小鬼其实是凭借体术一一”
此时他的语气一沉，但是尾音上扬。
“在未来里反反复复杀死了他一千三百零五次哦。”坂口安吾的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看向牢房里的纪德，而那位精神混乱的男性此时发出了喃喃自语“那只恶魔在激动地说一一”
“我会用死亡引导你适应我的战场……”
“那只恶魔在欢快地说一一”
“我会用死亡教会你对我主动出击……”
一一那是一分钟死亡一千三百零五次的高压。一一那是足以令战场上的军人也会崩溃的强度。水滴从牢房里的水龙头里滴落，发出破碎的声响。墙上镜面斑驳，一条条裂纹逐渐蔓延到整个镜面。而纪德没有任何违和地融入了这个环境，他瞳孔中混沌的微光比那些都还要破碎。
纪德继续说着混乱的话语一一
“那只恶魔又高昂地说一一”
“来吧来吧来吧一一在正视了我之后，再战胜我的恐惧……“那只恶魔又欢愉地说一一”
恍惚间坂口安吾又窥见了枪带他回到的那场战斗，此时那些安静的画面似乎都加上了台词，于是他看到了那位名为小陵的孩子一一在战火中愉悦地欢笑。
仿佛披上人皮的恶魔。
是袍彻底压制了梦野久作乱杀的本能，于是没有一人死亡。是袍用不间断的死亡彻底摧毁了纪德，于是他只剩下躯壳。一一是他主导了战场。
他一直在笑，他在笑着说一一
“来吧来吧来吧一一来与我认真一战！”
大
不远处的飞鸟发出了低吟。
它们的鸣叫声打断了坂口安吾的思绪。而这些鸟儿又掠过他回忆中的那一片血海，将他带回现实。汽车引擎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这时他突然发现一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已全是冷汗。
从异能特务科开车出门已经过了不少时间，如今坂口安吾的车已经来到了西餐馆的门口-一他停下了车，走向那家西餐馆。外边摆着一张方桌，一边坐着织田作之助，而另一边坐着这支新兴势力的首领一一
小陵。
和资料里的照片差不多，外表精致的小孩此时穿着漂亮的小裙子，阳光落到他的身上，令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可爱，仿佛是在参加一场温馨的茶话会。但是坂口安吾却感觉冷汗不断冒出--因为他看到小陵看向了他，然后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从纪德枪上的记忆里透了出来，越过了那一片血红的战场，此时无比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一一
“坂口安吾，我已经等你很久啦。”
小孩的嘴角一点点上扬，最终变成了他所窥见的记忆中那般一-肆意又张扬的幅度。
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坂口安吾的脊柱上爬。他此时与记忆中如出一辙，正对他笑道一一“来吧来吧来吧一一要来与我一战吗？”
而听到这话后，坂口安吾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一一要上吗……我打小陵……?！
真的假的？！
现在买保险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