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一百只小陵
五条悟是如今五条家的家主。由于这个头衔会令我想起一些千年之前的过去,因此我自从知道这事后,就从没有主动去与他见过面。对方业务能力精湛,工作一直比较忙,时常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我和五条悟其实也没沟通过。
而如今,这位戴着眼罩的男人,像是看着邻家的幼崽那样,极其慈爱又超级自来熟地坐到了我的旁边,然后递给了我一个物件一一“小陵,这是杰拜托我去家中藏书阁里找到的东西一一打开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呢。”
那是一份看起来就很有年代感的卷轴。
杰?明明杰还没有离去多久,但是我却感觉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和杰有什么关系?话说他又为什么要拜托五条悟?我感觉思绪里充满了无数问题,下意识想要张口询问五条悟更多情况,可是声音却卡在了喉咙中。
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一我竞不知道我现在能以什么立场进行发问。最后我沉默了好几秒,接过五条悟递过来的卷轴,然后打开了它。而看到里面的画面时,我原本纷飞的思绪,只剩下了一片空白。一一上面画的是人物的图像。
但这图像并不是静止的一张图,而是把一堆画像组合起来,变成了一段影像,一段人像的记录一一
无数张我的画像。
我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下意识睁大了眼睛。透过一张张自动翻转的画卷,恍惚中时光似乎开始回溯,一直晃到了千年之前。
我看到了最初在鷄索的要求下,以成男姿态拜访五条家的我,然后我看见了因为交涉太差直接和五条家主谈崩的我,接着我看见了自闭变成小孩模样,躲在角落结果又被五条家主发现的我。
像是有人在仔细又耐心地记录着与我相见时的一点一滴,我看到了许许多多个鲜活的我。就这样在我的愕然目光下,上面的画面不断翻转,最后落到了一在那熟悉五条家病床旁边笑着的,小孩形态的我。从初见到最后一次见面,我仿佛望见了千年之前的那一段过往。明明这卷轴上面没有哪怕是一个文字,但是我却知道这是谁制作的东西,也知道作画者想表达的情感。
这卷轴上画着的是一段记忆一-那是我的五条朋友所绘制的,她眼中的我。恍惚间,我终于跨越了那片千年前被所有人抛弃的记忆,想起了她在临死的几天前还说过要送我一份礼物。
虽然我到现在都一直没有收到她的礼物,但是我隐约觉得,这卷轴就是她想要送我的东西。
我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抛下我。一一她把她和我的记忆留给了我。
就好像是碎玻璃被重新粘好,又仿佛是焚烧过的旷野遇到了春风,我下意识抱紧了这份卷轴,如同抱紧了沉甸甸的希望。五条悟见我明白了情况,于是他一边起身,一边朝我摆了摆手,显然是打算接下来就离开。
如果我还是刚才没有看到这份卷轴,还在地上迷茫的我,肯定会一声不吭地看着五条悟远去,但是抱着这份卷轴后一一我感觉力量蹭蹭蹭地涌了上来。
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上前试图扒拉住五条悟。但是可惜,他身上还开着无下限技能,我完全碰不到他。
五条悟感官极其灵敏,他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动静,此时又转头看向了我:“嗯?”
明明想问的关于杰的问题很多很多,但是我此时盯着五条悟,竞说不出一句话来。
五条悟和我四目相对,他大概等了我十几秒,然后无奈地又转回了头,重新往前走去。
见五条悟还是准备离开,虽然我说话还是说不出,但是手上的动作毫不动摇一一我继续试图扒拉他。
这次五条悟不再回头了,他似乎以为我是在玩他的无下限,下一秒直接准备瞬移离开。
这怎么可以?我直接从梦野久作的包里,掏出我当时送他的画,然后飞快跑到五条悟面前,高举到他的面前。
直面我的画,直接给五条悟造成了一次僵直。趁着他思绪混乱之时,我心满意足地成功抓住了他的衣服。而回过神来的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对我抱怨道:“真是的,又来这一招吗?”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起了当初中招时,被我打脸的事情。老实说听到这话,我还以为五条悟生气了,但仔细观察却发现他脸上还带着笑。
五条悟半蹲下身询问我道:“小陵,你到底怎么了?”我还是说不出话来,但也依然没有放手,死死抓着五条悟。而就像是我扒拉住五条悟那样,梦野久作也跑过来扒拉住了我,顺便帮我解释情况:“小陵有很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需要一点时间酝酿。”五条悟看着我们一串像是一只只小鸡那样,一抓一抓地连着他,不禁笑出声。接着他干脆直接潇洒地坐了下来。
他盘膝单手托腮,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不着急,小陵你可以慢慢措辞………老师也不差听你说话的时间。”五条悟笑眯眯地准备伸手捏我脸,但被我下意识闪避了过去。他被躲过后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遗憾地收回手。
我盯着坐下的五条悟不语,于是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表情从【我倒要听听小陵你要问出什么问题】变成了【什么什么?到底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竞然要想这么久】。
而就在五条悟好奇心渐渐升高,最终到达了最高点时,我也终于缓了过来,开口询问他道一一
“杰……杰他现在在哪里?”
“哈?“五条悟没想到我问的是这个,此时看着我震惊道,“他不是就在你脑袋里吗?”
五条悟一直都很忙。他没参加刚才的会议,既不知道我要退位,也暂时还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杰在很多天之前离开了我,而现在我脑袋里的,"我一边说明一边打开了头盖,把脑袋里的狱门疆拿了出来,展现在五条悟面前一一“这是夏油。”
我向五条悟介绍夏油。
五条悟看看我,又看看狱门疆,他再看看我,在看看狱门疆。就算他戴着眼罩,我也能清晰地看出他的表情纠结无比,看起来就像是在说【你们这是在玩什么play怎么连我都看不懂了】。
最后他总结道--“这里面的不就是杰吗?!夏油杰是全名,夏油和杰当就是一个人啊?!”
“不,里面的是夏油,“我严肃强调,“他们不是一个人,夏油说过他不是杰。”
“那就是杰的脑子当时坏掉了,“五条悟认真地点点头,看起来非常正经。杰……杰刚被我捡到的时候,他确实遍体鳞伤并且失忆……但是一一我的表情又严肃起来,再一次强调:“既然夏油说过他不是杰,所以就算夏油和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夏油也不会是杰。”“是吗?"五条悟注视了我好几秒,又笑了起来,“算了,那随便小陵怎么称呼吧。”
五条悟笑眯眯用手指向了我手中的狱门疆:“我把刚刚的话说得再准确一点一一希望我帮忙去找和你相关的信息,于是最终引导我找到这份卷轴的,就是如今在这里面的人。”
我拿住狱门疆的手一紧,下意识出声道:“夏油…?”在五条悟说出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就心中好像有一道锁链断裂,一道暖流缓缓划过一一我从来没有期待过别人来了解我的过往。我甚至觉得我的过去一团糟糕,但凡多了解一点就会远离我。但是夏油不仅尝试去了解了,他还试图帮我去和过去的朋友重新粘合。
仿佛被温水所浸泡,于是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就连脑袋也暖了起来,我这时突然不再那么恐惧打开狱门疆了一一“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在五条悟起身的时候,继续死死扒拉住他,“但是夏油就是夏油,杰就是杰一-我想要证明这一点。”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令旁边的梦野久作愕然的轻松笑容,最后向五条悟挥了挥手中的狱门疆。明明之前还怕梦野久作打开狱门疆,怕夏油跑走,但是我却反而彻底平静了起来。就像是我的五条朋友那样,夏油也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不希望夏油被人误解,我还希望他能自由一一
“我要打开狱门疆。”
“我要把夏油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