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1 / 1)

第25章第25章

霍淑君听了这话,吓得花枝乱颤,抱起长长的衣裾,几乎是慌不择路的,一路小跑着进了后殿。

段慈自然不会真的上吊,他只是从自己的衣柜里抽出一条柔顺光滑的丝帛,搬来凳子,装模作样地爬上去,挥手将丝帛悬挂在房梁之上,轻轻打了个结。他伸出脑袋,用聊胜无于的绳结环状自己的脖颈,然后厥着嘴,支棱着耳朵,小心心翼翼地殿外的动静。

那一抹湖蓝的宫装张皇失措地出现在段慈眼前时,段慈便偷偷坏笑着,一脚蹬掉了凳子。

霍淑君哭着喊道:“我的儿!”

他的儿用手巴拉着脖子上的丝帛,悬挂在半空中,像只青蛙一样蹬了两下腿,然后″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段慈一边诶呦叫着,一边揉着疼痛不已的屁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恨恨地,将因为过于柔顺而自己解开的一截丝帛摔在地上,为了泄气,还用力往上面踩了两脚。

“什么破绸子,一点都不结实。"段慈小声骂着。虚惊一声,霍淑君在短暂的放心之后,心里的火蹭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冷着脸叫:“段慈!”

段慈一缩脖子,讪讪笑着,捏收捏走地往屏风后面躲。霍淑君伸手指着他,指挥内侍们:“把他给我摁住!”段慈被霍淑君身边几个身强体壮的内侍按倒在桌子上,为了不让他太难受,还很是贴心的在他肚子地下垫了一层厚实的绒布。出去的禀报的福安已经颤颤魏巍地跪在了地上,霍淑君冷眼瞧着他,十分生气:“慈儿年纪小,性子难免娇纵,难道你也是个不懂事的吗?!”“主子犯错,你不紧不劝阻,反倒助纣为虐,给本宫出去跪在外面思过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大热的天,外面的青石砖坚硬又灼烫,跪上半个时辰人就要受不住,何况听霍淑君的意思,他便是跪死了霍淑君估计也不会满意的。福安本就因为段慈走失受了罚,听了这话小脸更是白得跟雪一样,忍不住就要磕头求饶。霍淑君狠狠瞪他一眼:“主子面前,哪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滚出去!”段慈听了这话,就揪着霍淑君衣袖摇晃:“爹爹,是我逼他做的,我犯的错,您要罚也得罚我,福安又没做错什么,您就宽恕他吧。”霍淑君又瞪他一眼,伸手,便有善解人意的内侍递上一块细细长长的竹板子,段慈见了就吓得一遍扭动一边吱哇乱叫:“爹爹!您这是做什么呀!您怎么真生气了?!”

霍淑君狠下心,低声吼他:“伸出手来!”段慈一下子就把双手都所回了衣袖里,腆着脸,露出一个十分讨好的笑容“爹爹,我知错了,您就放过我这一回,好不好?”“知错?哼,我看你是怕我打你罢了。“霍淑君给几个内侍使了个眼色,便有内侍上前,捉着段慈的手腕,轻柔却又坚定地把他的手掌揪了出来。段慈新知霍淑君这次定然气得不轻,便不再挣扎,只是可怜道:“爹爹,孩儿知错了,您打得轻一点,别累着您的手。”霍淑君拿着竹板子,用力在段慈掌心抽了三下。细细的竹条沾上皮肉,霎时就肿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段慈浑身一颤,咬着嘴唇,忍着疼痛,红肿的眼睛里滚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

霍淑君再一次举起竹板子,停在空中半天,看见段慈委屈的泪水,却是再也狠不下心,颓唐地将竹板子一丢,把段慈搂到怀里,抚摸着他的后脑,失声买L。

“冤孽!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冤孽!”

段慈也很难过地哭着:“爹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想嫁给宋娘。”“她真的,很好很好很好。我嫁给她,一定能过得很好的。”霍淑君咬牙切齿道:“旁的我都可以纵着你,唯独这一件,我绝对不许。”他叫来麟德殿的主管内侍,决然地命令下去:“你们看着九殿下,不许他出门,也不许别人来见他,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殿下病了,需要静养。”段慈急道:"爹爹!”

霍淑君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道:“你相信爹爹,爹爹不会害你的。”他想,他决不能放任此事,他得去找皇帝,让皇帝快些定下段慈的婚事,不管嫁给谁,决不能是那个粗鄙的农妇。

那个农妇,那个农妇!…她诱骗了他天真无知的慈儿,用花言巧语骗走了他的身子,他身为人父,绝不会放过他!<2霍淑君又叫来福安,阴着脸问:“福安,你说你肝脑涂地也要护得慈儿周全?”

殿下方才刚为他求了情,让福安免受皮肉之苦,福安自然是心甘情愿的:“奴婢这条命都是殿下的,奴婢就是自己死,也要保护殿下!”霍淑君静静看着他:“有一个农妇,诱骗欺负了咱们慈儿,还想拿捏慈儿,攀附皇恩。”

“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吗?”

福安将额头贴在坚硬的地面上:“奴婢晓得,奴婢一定会紧紧看着殿下,不叫那些宵小有可乘之机。”

霍淑君这才点了点头:“回去好生伺候着吧。”“对了,他若是想要什么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你尽管给他就是了。他想干什么,你先禀明于我,我点头你再去办。“霍淑君很不放心地叮嘱他“本宫真害怕他又不吃不喝,寻死觅活。”

霍淑君将段慈关在殿中,很不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去寻段尚瑛了。段慈也不负所望,霍淑君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朝福安招了招手,神神秘秘地将他叫过去。

段慈对着镜子,解下自己腰上的一块双鱼佩,笑嘻嘻地命令福安:“福安!”

福安很恭顺地弯下腰,段慈将双鱼佩交到他手上:“你帮我,把这枚玉佩送到宫外霍焉的私宅里去。你一定得说清楚,这是我送给宋娘的!”福安很为难道:“淑君说了不让您见她的。”段慈十分理直气壮:“我没见她!我就是送个东西给她!”福安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您如今正被禁足呢!”“禁的是我的足,又不是你的!"段慈将胸一挺,为自己的聪明得意,催促福安:“诶呀,你快去吧!你先把玉佩给她,我再给她写诗画画!”他还不要凶巴巴地威胁福安:“爹爹和你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你记住,你是我的贴身内侍,不是我爹爹的!你不许去告诉爹爹!不然我就打烂你的屁股!"<2

福安苦着脸退下了。

段尚瑛原本还在乾清宫披折子,听闻近侍说霍淑君正在殿外哭得梨花带雨,当即就撂下折子,命人请霍淑君进来。“快坐快坐,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怎么哭得这样可怜?"段尚瑛心疼地揉去霍淑君脸上的泪水,“朕看了也心疼啊。”霍淑君躲在她宽阔的怀中,我见犹怜地抹着眼泪。“不是臣侍被欺负了,是咱们的慈儿….他被个低贱的农妇欺负了!”段尚瑛静静听完他婉转的倾诉,也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若真如你所言,此人着实可恶。她一个农妇,竟敢觊觎皇子,谁给她的胆子!”

霍淑君十分委屈地附和:“正是呢!臣侍一想到那个贱妇坏了慈儿的名节,臣侍就心痛不已。陛下,您可得为慈儿做主啊!”“陛下您是知道的,臣侍一直想让霍焉尚主迎娶咱们慈儿,她们自幼相识,彼此熟悉,若是能结为一体,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老思那农妇不知好歹,四处乱嚼舌根,咱们慈儿以后可怎么办啊?!”段尚瑛也十分赞同,为了段慈的名节,她已经做出了许多努力,决不能因为一个农妇功亏一篑。

“你说的对,这个农妇实在该死,你想怎么办?”霍淑君那张漂亮的脸隐藏在阴影中,眼神晦暗不明:“叫进宫来,无声无息地解决了,悄无声息,不留痕迹,永除后患。"<1段尚瑛点了点头:“不过一个农妇,你看着办就是了。”宋娘从水尚温热的浴桶理出来,院长粗使的小丫头忽然一溜烟跑过来,敲着门请示:“女郎,外面有个宫中来的内侍,说是有万分紧要的事,必须得亲眼见您。″

宋娘愣了愣,宫里来的?那估计就是段慈身边的人了。她顶着湿漉漉的长发,披着长袍到了外间,见到了段慈的贴身内侍福安。福安上下打量着宋娘,很小心地藏起自己的情绪与看法,笑盈盈地将段慈的双鱼佩拿出来。

“奴婢是九殿下的贴身内侍福安,这玉佩是九殿下送给您的,这里面都是殿下对您的情谊,您可一定得手下。”

宋娘拿起玉佩,放在阳光下观察,双鱼佩通体莹润无暇,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她惊奇地夸道:“这是什么玉,真么好看!”福安就笑:“这是殿下贴身戴着的,您可一定要收好。”福安宫中还有差事,见穆念白将玉佩贴身收好,又叮嘱了他几句,便匆匆回宫去了。<2

宋娘坐在阳光下,欣赏着那无暇的玉佩,过不及一两个时辰,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宋娘疑惑的开门,门外又是福安。福安擦去额头上的汗,从怀中抱出一个匣子:“这是我们殿下写给您的事,奴婢度给您听。”“愿我如星卿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女郎,我们殿下很想您。”

宋娘不由得微笑:“他有心了,替我谢过你们殿下。”福安还是笑语盈盈的:“奴婢会的。”

宋娘捧着卷轴,细细琢磨了一会,甚至提笔,将段慈的字临摹了一遍。还未等她放下笔墨,熟悉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福安笑得有些勉强,看上去也风尘仆仆的。“这回是殿下给您画的画,鸳鸯戏水。”

宋娘见他十分辛苦,忍不住提议道:“你不累吗?要不进来喝杯水再走。”福安婉拒道:“能为主子办事,是奴婢的福气。殿下在宫里还编着同心结呢,奴婢就并不在此耽搁了。”

宋娘关上门苦笑,在心里计算着福安下一次到来的时间。这次敲门声响起的时间有一点早,宋娘开门笑道:“辛苦福安公公.…”来人不是福安。

她缓缓噤声,看向一身黑衣,一脸倨傲的来人。“宋娘,跪下接旨吧。”

“陛下宣你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