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西西25

万籁生山，一星在水。

营地支起了四个能源自动帐篷，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幕，里面便携沙发桌椅一应俱全。

萨耶耶抱着西西,两个人正在玩你画我猜。墨雪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支着脑袋在躺椅上看全息投影大片，黑色的尾巴慵懒地扫来扫去。

牧东系着围裙在布置好的简易炉灶边烧菜。“饿死我了，刚才陪西西玩瞎子摸鱼，我还要给她放水，一直送上门去被抓。"罗拉德在一旁逮住机会飞快伸出手偷吃，连发出啧啧的感叹声。“牧哥，你的手艺真是突飞猛进, 快比得上专业厨师了。”牧东也没想到，自己如今泡在厨房的时候越来越多。他察觉到西西不喜欢吃营养液和人粮，就想法设法地给她做新鲜的饭菜。而就在这时候，萨耶耶和西西两个人不知说到了什么话题，发出一阵笑声。牧东抬起头瞥了一眼，西西整个身子完全缩在萨耶耶的怀抱之中，不时用脑袋蹭着萨耶耶的下巴,有说有笑，看起来很是亲昵。墨雪平时太忙，牧东的性子又太过沉闷严厉，只有萨耶耶能和西西玩得同频。

一直被出局的罗拉德见状，口吻满溢着酸溜溜的妒嫉：“萨耶耶别的不行，讨西西喜欢还真有一套，怎么我平日里对西西那么好，她连一句爸爸都不愿意喊我？”

牧东语气凉凉地反驳：“谁叫你以前喜欢欺负西西，她对你的最初印象就不好。”

罗拉德狡辩：“我不过是喜欢逗她开开玩笑，那也叫欺负？歙，说真的，我真的感觉西西最离不开的就是萨耶耶，你不会吃醋吗？”毕竟是十多年的老搭档，罗拉德眼看牧东这么为西西掏心掏肺，有些为他打抱不平：“虽然牧哥对西西最用心也最细致，但你平时作为性格严肃，喜欢管束着西西。不像萨耶耶，只一股劲地讨西西开心就成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小孩子嘛，比起严父来，自然更喜欢萨耶耶那种慈父了。”“行了，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牧东有些不耐，手上的动作加重了不少：“只要西西高兴，我不在乎她更亲近谁。”其实当然是在乎的。

他几乎能为西西奉献一切，心里岂会不希望自己不是西西心中最重要和最特殊的地位？

但了解儿童心理学的萨耶耶的一番话，一直是牧东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他曾经背着西西，偷偷告诉大家。

“西西过去一定生活得不好，我能从她的言行举行看出来。”“她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的敏锐和细腻，擅于察言观色，捕捉对方的情绪变化，而且她总是活在被抛弃的恐惧之中。过去的她应该总是受到惊吓，感到自己不被需要。”

但牧东亲眼目睹西西在这一年以来的变化。她开始变得擅长探索，游戏和合作，不再像过去那么封闭自己，偶尔会主动袒露自己的喜好和需求，甚至还会在牧东面前撒娇。她不再变得那么“懂事"了，但牧东很高兴，这恰恰是西西感到被爱和安全才会逐渐生出底气的变化。

而西西的变化，是出于大家一起的努力。

萨耶耶在其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他拥有着和孩子同频的交流思维，是真正能和西西互动的陪玩行家，这是他独有的能力。牧东很爱西西，但他根深蒂固的性格使然，让他无法变成一个合适的玩伴，而是一个严格的家长。

毕竟人类幼崽太过年幼，生活习惯没有任何自制力，不能由着胡来，不然会损伤她的身体健康。

尽管知道孩子都更喜欢宠溺和放纵的监护者，但只有正确的管教和引导才能让西西今后成长得更好。

但就算西西目前最亲近的不是他，没关系，总有一天西西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牧东将心底这些发散的念头暂时压下去，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晚餐。一边使唤：“罗拉德，把菜端过去，可以开吃了。”一边招呼：“西西，快去洗手。”

几人围坐在桌前，晚宴不同于草率的午饭，极其的丰盛。麻辣红汤和菌菇清汤沸腾，各种食材在其中翻滚。切得极薄的肉片蘸满调料和酱汁，在油花的作用下慢慢变得卷曲，滋滋作响。五颜六色的烤串历经火焰的洗礼，发出诱惑的焦香。

牧东忍不住指挥道：“火再大一点。”

自己的异能被如此大材小用，墨雪有些没好气：“就不能用能源石装配的烤盘来烤，非得折腾我吗？”

如今精通厨艺的牧东断然拒绝：“能源石烤盘和真正的炭火烤出来的味道天差地别。”

西西一边接受大家的投喂，很快碗里早就堆起了小山，一边看着影片里面毁天灭地的机甲战争，不由得发出惊叹：“好厉害，我能亲眼看到传说中的机甲就好了。”

“明斯克这个地方还是太穷了，那几台早就过时的老掉牙的机甲，不遇到大事情平时还不轻易出动，但像资源优渥的星地方，哪怕是学校都有几百台机甲。"墨雪对着西西承诺：“我有个老同学在机甲学院当教官，等我这段时间把手头几个大案子办完，可以休年假了，我带咱们西西去首都星系玩玩，让你亲手势摸机甲。”

西西的表情流露出憧憬和期盼。

罗拉德不吃菜可以，但几杯酒早就下肚，表情变得微醺起来，不着调的他笑嘻嘻地把酒杯推到西西面前：“西西要不要尝尝，这可是好东西。”他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开着玩笑：“西西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类，喝酒打牌，以西西的智商不成问题，我都可以教你。”饭桌的温度顿时嗖嗖嗖下降了好几度。

牧东眯起眼睛：“你要是敢让西西接触这些恶习，我今晚就杀了你。”罗拉德被牧东的杀气吓得浑身炸毛，匆匆忙忙想找大腿给自己撑腰壮胆：“局长，救命啊，牧哥竞然敢当着你的面知法犯法。”却不想墨雪流露出赞同之色：“杀过人的朋友都知道，荒郊野岭最适合毁尸灭迹，我虽然没当过人凶手，但经常和凶手打交道，经验很丰富，等会牧东和萨耶耶去挖坑，我来掩埋。”

萨耶耶没听出墨雪在一本正经地开玩笑，一脸惊慌失措地指了指自己：“啊，我？”

罗拉德立即求饶告罪：“我错了，酒后失言，以后绝对不敢了。”墨雪懒得再理会罗拉德，看到西西的碗里空了，连忙又给她夹菜：“多吃点，咱们西西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墨雪摩挲着下巴观察了西西一会，她一向观察力极其敏锐，忽然指出了一个大家都没发现的问题：“我怎么觉着，这一年来西西没怎么长个啊？”萨耶耶这才恍然，把西西上看下看地扫描了一遍：“好像还真是。”牧东想了想，沉吟道：“西西是人类，和我们兽人的身体构造不同，或许以她现在的年龄来算，还不到身体发育的时候，所以变化才不大。不过这么一说，确实让我很担心，我回去就预约一个检查，好好给西西看看发育问题。”他顿了顿，眼神警告地扫过大伙：“你们也是的，以后不经过我的同意滞，不能再随便给西西投喂垃圾食品了，她小孩子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你们成年兽人也由着她胡闹吗？以后西西要是因为饮食影响了发育，你们谁都别想再见她。”

萨耶耶最是心虚，连忙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罗拉德觉得牧东太过上纲上线，连忙打着哈哈：“牧哥你别杞人忧天了，西西才五六岁，对于兽人来说就是一个小婴儿呢，你指望婴儿能发育成什么样子？”

对于人类来说，一岁以下的才叫婴儿，西西第一次听到这个不同的理念，纳闷道：“对于兽人来说，多少岁算是小婴儿呢？”墨雪耐心为她解惑：“兽人的平均年纪为200-300岁左右，所以法定成年年纪为35岁，1-5岁都为婴儿状态，5-20岁为幼儿状态，20-35的区间则为青少年。西西震惊：“300岁？！”

萨耶耶连忙述说自己听到的传言：“是呀，这还是普通兽人呢，通常生命力伴随着精神力的高低而变化，要是高阶精神力者甚至突破了神阶的大佬，听说能活一千岁以上。”

一千岁，这个数字对于西西来说太多，她板着自己的十个手指头怎么数都数不清楚。

要不是正在吃饭，她甚至想物尽其用，把自己的脚趾头也用上。西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好奇地提问：“那耶耶爸爸，东东爸爸和雪雪妈妈多少岁了？还有罗拉德叔叔。”

“什么叫还有罗拉德叔叔啊，怎么就单独把我放在一边，西西，我也是你的爸爸！"罗拉德鬼哭狼嚎。

萨耶耶羞涩地笑了笑：“一般是35成年的年纪大学毕业，但我之前留级了几年，现在虽然工作不久，都快马上快满42岁了。”墨雪年轻气盛，有些小小的骄傲：“我今年40。“她这才刚出校园不到五年，就已经坐了如今的位置，当得起少年英才这个成语。罗拉德灌了一口酒：“我都53了，都是奔六的年纪了。”牧东一直没说话，他格格不入的沉默很快引得满桌人的侧目。罗拉德忍不住调侃：“牧哥，怎么就你不说年纪，你不诚实哦，该不会你是个几百岁的老头子了吧。”

牧东冷哼一声，没理罗拉德。

牧东的异样，又再度引起了墨雪的注意。

她回想起牧东那神秘的档案，心底忍不住抓心挠肝的好奇，但之前墨雪就悄悄调查过几次，甚至还动用了情报关系，但愣是什么都没查到。牧东自己又嘴严得撬不开，什么都打听不出来。吃饱喝足后，大家围炉饮酒饮茶，西西想看星星，于是没有睡在密闭的帐篷里面，而是躺在了一张软垫上面。

牧东蹲在旁边，刚布置驱虫的药物，但他闲不下来，又拿出一柄扇子，在西西身侧不急不缓地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