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第22章第22章

布莱克身处黑暗中,他看不见,听不着,唯有皮肤传来的触感告诉他,绑架他的人用麻袋套住了他的头,用麻绳将他绑在一张矮凳上。1他屏住呼吸,小心心地判断四周有没有其他人。过了很久,他才小幅度地动起手腕,试图挣开一条能做手脚的小缝。

有人一脚踹在他屁股底下的凳子上,布莱克被瑞得向前倾倒,重重摔在地上。

他瑟缩了一下,克制不住颤抖,哀求:“求你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还是怀念你之前的高傲。"女声嗤笑。克莱尔,疯子,屠夫,她抓住矮凳的靠背,把布莱克从地上拖起来坐正。布莱克听到她把玩枪/支保险栓的声音,咔哒,咔哒。“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让我满意,我答应让你进监狱待着,不管你的死活。反之,恐怕你只能在水泥地和海湾二选一了。”她绕着布莱克一圈圈地走,不刻意放轻脚步,鞋底像是在敲击布莱克的鼓膜。

终于,克莱尔开口了。

“第一个问题,发布悬赏的人是谁?”

哪怕被麻袋罩住了脸,布莱克依旧紧张地绷住神色。“戴斯蒙德。"半响,他吐出一个名字,“是巨汉。”布鲁德海文是一座烂到底的城市,很荣幸,它有着和哥谭截然不同的烂法。这里的黑/帮多得像蚂蚁,过去曾有段时间警察局长的权势甚至比市长更大。巨汉戴斯蒙德,他便是布鲁德海文所有帮派顶端的操控者。上一个人头被他挂上高价悬赏的人是夜翼。

克莱尔没有对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发表看法。实际上,这是一个试探。在夜翼把终尾零使的首领头朝下吊在工地塔吊顶端后,他喊出了同一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她说,“谁指使你传递假情报?”布莱克的脸庞极不自然地抽动,可惜克莱尔没有看见。他头脑中掠过一个恶毒的想法,喊出她的名字吧一一卡莉法,他想看到克莱尔被背叛时的惊怒与痛苦,他想听到克莱尔如受伤的母狼一般嚎叫,他想…隔着麻袋,克莱尔一拳打断布莱克的鼻梁,静静聆听他的惨叫。她平静地宣布:“你没有下一次机会了。”布莱克从前以为自己是一个硬汉,但他此刻丢脸地哭出来,鼻血和眼泪滴到麻袋上,嵌在体内的子弹一并迸发出火燎般的痛感。他太久没尝到疼痛的滋味,忘记了拳头不止长在坏人的手腕上。不等克莱尔再次提问,他急忙道:“是索姆斯探长,他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他的情报,于是让我把消息传出去!”

达德利“铁腕”索姆斯,哪怕是黑警层出不穷的布鲁德海文,他也算心最黑手最毒的那批蛀虫。

这个答案不让克莱尔意外,更恐怕不止如此,布鲁德海文外勤办公室也不干净。

她在布莱克身后站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秃鹫是巨汉的人?”布莱克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答案已然明了。克莱尔劈手砍晕他,加固了捆绑的麻绳。她离开地下室,走向隔壁的车库。如此一来,她基本捋清了这些天的遭遇。

克莱尔休假结束后,卡莉法从布鲁德海文警局给她抢到了一起黑/帮处/开案。凶手是专门处理帮派叛徒的处刑人秃鹫。而秃鹫是巨汉戴斯蒙德的手下,他掌握了某个秘密,不能落入调查局手中。所以警察局拼命与卡莉法争抢案件的调查权。事到如今,恐怕秃鹫已遭遇灭口。巨汉要清理他的敌人,清理可能察觉到秘密的人。

克莱尔……和卡莉法。

他动一动手指,轻而易举毁了克莱尔的生活。全城的帮派都在追杀克莱尔,他们炸掉了临水别墅,索姆斯利用布莱克传出假消息给她下套。如此隆重的排场,连克莱尔都深感不可思议,她居然能拥有超级英雄同款待遇。

车库阁楼里,杰西卡和夜翼坐在电脑前,屏幕里头套麻袋的布莱克一动不动,看来不是装晕。

她审讯期间,夜翼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势,黑T长裤下隐约可见白色的绷带和医用敷料。

克莱尔下意识错开他的目光,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喊杰西卡,“你会缝针吗?”

杰西卡绷着脸色,尽力伪装出随意的态度,“嗯哼?”克莱尔表现得比她更镇定,“我大腿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你帮我缝。”杰西卡久久凝视着她,嘴唇蠕动,“你不能自己缝吗?”克莱尔已经撕开了裤子的布料,果然伤口处有血渗出来,她懒洋洋地道:“我懒得动手。”

姐妹,我真不想让你失望。杰西卡沉痛地想。“我不会。“她干笑了两声,而克莱尔正用一种怒视叛徒的眼神瞪着她,杰西卡反倒突然理直气壮,“你知道我的超级英雄生涯有多短暂吗,比韦恩和钢铁侠女朋友的任期还短!”

夜翼起身的动作诡异地停顿了一会儿,他顺手提过桌上的医疗箱,“我来吧。”

克莱尔的拒绝晚了一步,他用脚勾住小凳,坐到克莱尔面前,用酒精棉球清洁凹凸不平的伤口表面。

他仔细地清除伤口内的异物,把崩坏的缝线剪断。在这间安全屋里,他可能不止一次为自己、为他人这样做过,因此动作流畅又自然。他每缝一针都单独打结,这样缝线能尽可能不受克莱尔动作影响。克莱尔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沙发靠背。她低头,只能看到夜翼毛绒绒的脑袋。他的黑发蓬松又柔软,带了一点微妙的弧度。当她回神时,指尖已传来柔软的触感,她的五根手指埋在漆黑的发丝里,向上一撩,露出义警光洁的额头。

夜翼剪断最后一点线头,拿无菌纱布裹住伤口,加压包扎。他顺着克莱尔的力道抬头,恍惚中,克莱尔以为自己透过多米诺面具看到了他的眼睛。“呃,”一个声音打断她的走神,杰西卡默默朝后退了两步,“我去看看那个黑警有没有醒。”

她逃跑似地躲了出去,小心地关上门。

克莱尔被她气笑了,“你最好别被我发现躲在外面偷听!”门外没有动静,就好像门外真的没有人。

夜翼笑了一声,笑声驱散了他身上的阴云,使他重新变得轻快轻盈。“我以为我们会狠狠吵上一架。"他对克莱尔说,“当问题涉及到不杀原则,我想不起来有哪一次是不打架的。”

“错了,"克莱尔的眉眼一松,她窝进沙发的凹陷里,“我是合法的,至少现在合法。”

雨滴敲打阁楼的窗户,绵密轻柔的乐章包裹住她们。又在下雨了。

第一场雨令克莱尔感到压抑、紧绷。第二场雨时,她满心愤怒。而此时此刻,第三场雨,她获得了短暂的宁静,她是安全的。她身边的位置下陷,是夜翼坐下来,与她手臂贴着手臂。克莱尔说:“我的老师是迈阿密戴德郡犯罪实验室的主管,我摸枪的第一天他就告诫我,要记住每一发子弹的重量。”她望着自己的双手,“我的生命、他人的生命,它们都拴在我的子弹上,让每一发子弹都变得沉重。”

一只手贴到她的脸上,那层诺梅克斯与凯夫拉纤维混合的布料清凉顺滑,有种乳胶与绸缎混合的奇异质感。

夜翼靠过来,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那些克莱尔刻意忽视的细节强势地闯进她的眼睛里。

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他,差一线她们就要接吻了。克莱尔微微后仰,夜翼如梦初醒,急忙朝旁边挪了几寸,抓了抓头发。有一段时间,他们只是专注地听窗外的雨声。夜翼对克莱尔说:“我希望你能过正常的生活,拥有更多的选择。我希望你能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的样子。隐姓埋名,藏形匿影,这不该是你的未来。”

杀死一个人很容易,摧毁一种生态很困难。她杀不完所有黑/帮,哪怕她能给布鲁德海文来一场足够震撼的大清洗,并侥幸活下来,克莱尔再不能以“克莱尔"的面目示人,她将告别正常的生活。对此,她,她们都心知肚明。

克莱尔扯了扯嘴角,“你在尝试说服我吗?作为一个拥有秘密身份的人。”夜翼条件反射地触摸眼周的面具,确认它牢牢粘在脸上。这一刻他啼笑皆非。

克莱尔跟着他一起笑了。

她的手臂环住夜翼的后颈,与他唇齿相贴。她们暂时忘记了安全屋外有多少敌人虎视眈眈,有多少问题等待解决。

克莱尔用大拇指擦去唇边的水渍,若有所思。“你知道吗?"她说,“我开始好奇你面具底下的那张脸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把夜翼的心扔进如毛毯一般厚实的云海。绵软的云朵将那颗心托起升高,悠哉地随风飘浮。但云海下是万米高空,它总会坠落,总会摔下来,到那时“我会为你摘下面具,"夜翼说,他痛苦地微笑着,“但不是现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