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布鲁德海文的雨终于停了。杰西卡厌烦透了衣物紧贴皮肉的潮湿。她闭上眼睛，吸入清凉的空气。她开始习惯布鲁德海文无处不在的水腥味，不会再时不时联想到纽约了。

黄昏盛大地铺开铺满，这是布鲁德海文最群魔乱舞的时刻，也是计划执行的起点。

杰西卡拿出夹克外套里的纸条，再一次反复地确认纸条上的信息。她默默咀嚼这些单词,每一行都代表一个参与追杀她和克莱尔的帮派。她的目标是前十二个。作为一个超能力者，今晚的工作尚且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杰西卡并不喜欢自己的超能力。她的能力来源于一场车祸，载着她和亲人的车与一辆满载化学药剂的军用车相撞,，辐射杀害了她的亲人，也让杰西卡在病床上昏迷数月之久。

当她醒来时，她获得了异于常人的力量,代价是亲人们的死亡。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超能力者，有许多外星人，有许多灵能力者。他们站出来，成为英雄。杰西卡曾经以为自己能模仿他们，从超能力的阴影中走出去。她给自己取了一个代号，叫“珍宝”。

可惜，好事总是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刚从超级英雄之路的起点迈出去，紫人就拦在了她的正前方。

身体与精神上的折磨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杰西卡清醒地意识到，那棵小小的理想的萌芽，被紫人残忍地连根拔起，变成干枯的一小坨垃圾。她没办法再穿上“珍宝"的制服，好在她依旧有能做到的事。杰西卡活动活动筋骨，发力起跳！

风呼啸着掠过她的身体，她像一颗流星，重重坠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争夺地盘的两个帮派茫然地看见大坑里爬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女人拍掉身上的灰士，扒拉开糊满脸的头发。

他们忽然认出了她的身份。那个与克莱尔待在一起的、几乎不出手的超能力者。

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原本逞凶斗狠的两个帮派默契地决定放下分歧，一致对外，优先解决这个意外到访的小人物。子弹打在杰西卡前方半米的位置，是一个警告。“哇，真凶。"杰西卡感叹，她举起两只手，“放轻松，我是来调停的，希望你们能停止对我朋友的骚/扰行为，这让她不是很开心。”帮派成员们面面相觑，一个脾气暴躁的领头者啐了一口唾沫，“别痴心妄想了，小妞。你朋友的人头值不少钱呢！”“我说了，我们要求停战。"杰西卡笑了笑，她抓住一旁停放的一辆小轿车，轻而易举地将其举过头顶。

小轿车像一枚被击飞的板球，越过众人头顶，势不可挡、气势汹汹地砸进他们身后的仓库。那里存放着两个帮派为之斗争的目标，哥谭流入的一批军/火。杰西卡有礼貌地重复：“我们不介意使用物理的调停手段。我赶时间，你们要不一起上？”

名单上的后十二位由夜翼处理，包括最后一个重量级的名字，巨汉戴斯蒙德。

这场以克莱尔为中心的帮派风波席卷了整个布鲁德海文。黑/帮的活动一天比一天活跃频繁，在巨汉的默许下，他们行事愈发肆无忌惮。被威胁的不止有克莱尔，还有安稳生活的布鲁德海文居民。夜翼甚至接到了哥谭打来的电话。

他不愿意责怪克莱尔，或许紫人给她留下的影响仍在发挥作用。无论如何，他不能苛求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为杀手手下留情。黄昏的风有着橘红的鲜艳色彩。夜翼在高空提起腰身翻转，荡过天际，如同一只鸟在风中展翅，凶狠地俯冲向地面的目标。Z·莫里区，白鲨商厦，滑铁卢港口……他闯进每一个帮派的集会处，打断他们的骨头，打落他们的牙齿，将他们扔出窗外。夜翼不需要敌人中的"好名声"，如果说跟在蝙蝠披风后的那段日子教会了他什么，其中一条是一一恐惧有时比仁慈行之有效。一个接一个名字从纸条上划去，从黄昏到黑夜，今夜的布鲁德海文与安宁无关。警车与救护车的鸣笛在全城各处响起，彻夜不息。卑鄙狂妄的人们说：夜翼疯了。

善良谦卑的人们说：希望他没有受伤。

他身上的伤口逐渐增多，但他依旧在夜空中翱翔，重复飞翔与坠落的循环。最后一处位置，阿瓦隆山，巨汉的老巢。

狡猾的黑/帮统领提早察觉到他们的意图，阿瓦隆山豪宅的安保力量是平时的十倍有余。沙丘与单间分布在豪宅周围，将四周布置成一块铁桶。那些持枪巡逻的安保人员无法阻碍夜翼前进的脚步，他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潜入豪宅内部。

三位老朋友在这里等着他。

维克夫人、残暴和种马，一个是佣兵世家出身的雇佣杀手，一个是精通刀具和拷问的雇佣兵，还有一个是曾为企鹅人工作的前橄榄球运动员现职业杀手。夜翼轻快地和他们打招呼，“没时间和老伙计们叙旧了，我找你们的头儿有点事。”

维克夫人冷声道：“我们为杀你而来，束手就擒吧，英雄！”刀剑与护甲碰撞的声音冰冷清脆，继维克夫人后，下一个向他发起冲锋是种马，他的力量能够轻易碾碎一个人的骨头。夜翼灵活地旋转腰身，手起棍落，抡飞维克夫人的弯刀。动作完成时他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种马的冲撞，猛砸他旧伤难愈的膝盖。金属抖动，有如雨落，是残暴展开履带般的刀具带。凄凉的寒光割面，刀面上映出夜翼胸口的蓝鸟。

泰/瑟/枪中飞出两条电索，绞住残暴的手臂。奔涌的雷霆一瞬间炸开，几乎掩盖过了残暴惨烈的痛嚎。

绞杀布从后方套住夜翼的颈部，维克夫人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腰发力，“死吧！”

坚韧的布条迅速勒紧颈部，夜翼卡住布条，不让它继续收紧。他反身拽住绞杀布，反客为主，卡着维克夫人的手臂向前背摔！只有膝盖受创的种马仍清醒着，但他使不上力，无法支撑自己从地面站起身。

夜翼紧攥卡里棍，走进巨汉装修华丽的客厅，整扇落地窗能将布鲁德海文的灯火辉煌尽收眼底。

豪华的办公椅里坐着一个肌肉鼓胀、壮硕如牛的男人。他不是罗兰德·德斯蒙德，尽管他长得有点像。夜翼眉头一皱，“你是替身一-他去哪儿了？”侥幸躲过挨揍的替身哆哆嗦嗦地擦了把汗。他放掉充气肌肉衣里的气体，恐怖的体型一眨眼恢复到常人水准。

替身紧张地看着夜翼，尽可能不把目光放到横躺一地的杀手们身上。“巨汉三天前就离开了布鲁德海文。”

“他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发冷，替身小心地吞咽一口唾沫。下一秒，寒风刮面，替身在风中惨叫，仿佛要把肺部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但夜翼只是把他拎到了豪宅的屋顶，避开所有监控，“他为什么离开布鲁德海文？″

“我、我不知道一一"替身瑟缩地改口，“可能知道一点，不是他告诉我的，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他定了定神，咬牙交代，“巨汉有先天的心脏缺陷。他离开，好像是为了治疗心肌肥大症……

夜晚，平等地扣在所有人头顶。

克莱尔嗅着咸腥的海风，手指因兴奋颤抖。穿防弹背心是一个好习惯，能帮助她迅速在枪战中获取优势。汤普森冲/锋/枪对夜鹰1911，她赢了。胜利的喜悦盈满胸口，克莱尔畅快地呼吸，假惺惺劝道：“不如举手投降，我正好抓你回去当个交代。”

不，不行。索姆斯退无可退，一脚踩进冰冷的海水里，海浪打湿他的裤腿。即使投降，他的结局也绝不是单纯关在监狱里，巨汉不会放过他这个最大的破绽。

他会死，死得绝望，死得凄惨。

只有一条路可活，索姆斯伸手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险些拿不住巨汉给他的药剂。

克莱尔在他有所动作时便果断开枪，但索姆斯预判了她的决策，侧身一躲，本该击中手掌与药剂的子弹打穿了索姆斯的肩膀。他痛苦地哀嚎，将药剂连同试管一起猛地塞进嘴里，狠狠咬碎！墨绿的药水与鲜血溅出他的牙关。他的嚎叫声变低、变尖，像贝壳刮过玻璃。

索姆斯抱头扭动，狂乱的抽搐中，他的皮肤化成森冷的死白，关节处显出水草苔藓似的灰绿。他的脖颈左右裂开两道裂缝，一张一合，像极了鱼鳃。克莱尔瞠目，呼吸不由自主放轻。

索姆斯当着她的面，从人变成了一只海怪！夜翼研究过海怪的血，他们都以为海怪是一种来历不明的深海怪物。谁能想到，海怪竞然是由人类转化成的！

尖利的叫声渐渐消失了，一只佝偻腰身的怪物站在沙滩上，与克莱尔对峙。他眼中仍有残存的人性。

他咧开一个危险的笑。

SWAT小队在追捕落荒而逃的帮派成员，杰西卡和夜翼都不在她身边。还有谁能救克莱尔呢，没有人能救她！

他不好过，她也得为他陪葬！

“今天真是太幸运了。”

克莱尔轻吁，她将手提袋拽到身前，从容地拉开拉链。她的话语、她的姿态，都令索姆斯疑惑。

面对一只畸形的怪物，他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丝毫恐慌。海怪威胁地低吼，誓要将克莱尔撕成碎片，把她的残肢断臂抛进海里，受鱼群啄食！

克莱尔笑着，漆黑的炮筒从拉链开口处露出一角。她提起火/箭推/进榴/弹，沉甸甸的炮筒扛在肩上。

她激动难耐地舔了舔牙齿，瞄准海怪的脑袋。开火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