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油麻地一带的唐楼里灯火昏黄,家家户户飘着饭菜香气与市井烟火气。
孙辰宇拖着一身疲惫,脚步却轻快地跨进家门。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早已换成干净的蓝色衬衫,袖口挽起,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满足与红光。
屋里灯光不算亮,王素琴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见他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
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帆布包,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又几分埋怨:
“老公,你们厂有那么忙吗?天天早出晚归的,瞧把你给累的,脸都瘦了一圈。”
孙辰宇长长舒了口气,往桌边的木椅上一坐,腰背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王素琴麻利地从暖壶里倒出一杯凉茶,递到他手里:“快喝点凉茶解解乏,最近这天儿虽不热,可车间里机器一开,闷得慌。”
孙辰宇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
他抹了把嘴,脸上露出得意又满足的笑,声音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你是不知道啊,现在厂里忙得脚不沾地,何老板那人,是真大气,跟以前那些抠抠搜搜的老板完全不一样!”
王素琴挨着他坐下,眼里满是好奇,连忙追问:“怎么个大气法?我听你前几天说,厂里又招人了?”
“何止招人!”
孙辰宇放下茶杯,语气激动,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原先咱们永顺厂才三百二十号人,这一个月下来,何老板又扩招,现在全厂工人足足五百多号人!
几个车间的生产线全部全开,日夜两班倒,机器就没停过,连轴转着生产!”
“五百多人?”
王素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里的菜都忘了择,“我的天,这么多人?那得多大的场面啊!”
她这辈子待在油麻地的唐楼里,见惯了小作坊小工厂,几十上百人的厂子就算大的了,五百多人的规模,在她眼里简直跟神话一样。
“这还不算什么!
你知道吗,何老板不光把咱们永顺厂盘活了。
这一个月里,趁着塑料花行业崩盘,别家厂子都撑不下去要倒闭,他低价横扫,一口气又收购了十九家!
加上咱们永顺,整整二十家塑料工厂,全在他手里!”
“二、二十家?!”
王素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青菜散落一地,她都顾不上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坐在角落小凳子上看漫画的孙佳怡,也猛地抬起头,手里的漫画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震惊。
她今年十八,正是心思活络的年纪,平日里听母亲念叨最多的就是钱、日子难,此刻听到二十家工厂,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脑子都懵了。
孙辰宇看着妻儿震惊的模样,心里那股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故意顿了顿,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吊足了胃口才继续说:
“可不是嘛!整个香江的塑料花行业,大半都快被他包圆了!
现在咱们不是做那些没人要的普通塑料花,全是何老板定的圣诞饰品,圣诞树、花环、挂件、小彩灯配饰,样式新颖得很。
听说都是国外流行的款式,订单还没下来,就已经有不少外商提前来打听了。”
“那、那得囤多少货啊?”
王素琴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都带着颤。
“多到你不敢想!”
孙辰宇比划着,“仓库都不够用,何老板又租了好几个大仓库,原料一车一车往厂里拉。
机器没日没夜地赶工,就是为了赶在十月欧美订单爆发前,把货囤足。
到时候一出货,那钱跟流水似的往兜里进!”
王素琴咽了口唾沫,又想起关键问题,声音发颤地问:
“那、那收购这么多工厂,再加上买新机器、囤原料、给工人发工资,这得花多少钱啊?”
孙辰宇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语气笃定:
“就说咱们永顺厂,收购、还债、补发工资、添机器、囤原料,前前后后差不多花了十二万。
其他那些厂,有的比咱们大,有的跟咱们差不多,平均下来一家厂连买带折腾,差不多四十万港币!”
“四、四十万一家?”
王素琴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扶着桌子才稳住身形,“那二十家……那不得八百万?!”
八百万港币!
在1960年的香江,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一百港币左右,八百万,是她们孙家十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是能在半山买好几栋别墅、能让一家人几辈子吃喝不愁的巨款!
王素琴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嘴里反复念叨着:
“八百万……八百万……他们家怎么这么有钱啊……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孙佳怡更是彻底呆住了,小手紧紧攥着裙角,心跳得飞快。
八百万,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半山别墅、豪车、漂亮衣服、珠宝首饰,那些她只在梦里见过的东西,在何老板眼里,好像只是随手一挥的小事。
孙辰宇看着妻儿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几分神秘又八卦的神色,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这还不算最吓人的,你们知道更离谱的是什么吗?”
王素琴连忙凑过去,眼睛瞪得更大:“什么?还有更吓人的?”
孙佳怡也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一个字。
孙辰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偷听,才神神秘秘地吐出一句话:
“这些工厂,从咱们永顺厂开始,到后来收购的十九家,所有产权,何老板没写自己的名字,没写大太太娄晓娥的名字,全部都记在他那个小老婆沈有容的名下!”
“小、小老婆?!”
王素琴再次被惊雷炸懵,整个人呆若木鸡,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半天合不拢。
她之前就听说,何老板身边有好几个女人,娄晓娥是明媒正娶的太太,家世显赫;
还有一个叫沈有容的,怀了身孕,住在隔壁别墅,温柔得很。
可她万万没想到,何老板宠小老婆宠到这种地步——二十家工厂,八百万的身家,说送就送,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的娘哎……”
“这沈有容是烧了什么高香,能让何老板这么宠着?送钱送房就算了,直接送二十家工厂,这也太……太吓人了!”
孙佳怡坐在角落,心脏砰砰狂跳,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衬衫半裙,又想起那天在半山别墅见到的沈有容——
穿着精致旗袍,小腹微隆,眉眼温婉,被何老板护在身边,一举一动都透着被宠出来的从容。
再看看自己,青春靓丽,身段窈窕,胸脯饱满,比沈有容年轻好几岁,模样也不差。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冒出来,越烧越旺:
沈有容不过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就能得到二十家工厂的赏赐。
自己年轻漂亮,青春正好。
如果能攀上何老板这样的大人物,别说一栋别墅、一笔钱,就算是一家工厂,也够她们孙家彻底翻身,够她一辈子锦衣玉食。
再也不用挤在这阴暗潮湿的唐楼里,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
她越想越心跳加速,脸颊滚烫,眼神里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憧憬与算计。
孙辰宇没注意到女儿的异样,还在滔滔不绝地炫耀着厂里的事,语气里满是对何雨柱的敬畏与感激:
“你们是不知道,何老板这人,出手大方得很。咱们工人工资,直接涨到一百五一个月,比以前多了一半!
加班还有加班费,管吃管住,逢年过节还发福利。我现在是生产总管,月薪九百,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
“九百?!”
王素琴再次震惊,随即脸上露出狂喜:
“老公,你现在一个月挣九百?那咱们家日子可就好过了!再也不用愁房租,再也不用精打细算!”
“那是自然!”孙辰宇挺胸抬头,满脸得意。
“跟着何老板,以后好日子还在后头呢!等圣诞订单一到,厂里赚了大钱,说不定还能涨工资、分红!”
王素琴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之前的刻薄与市侩一扫而空,只剩下对未来的憧憬:
“还是我老公有本事,能遇上何老板这样的贵人!以后你可得好好干,千万别得罪何老板,咱们全家的好日子,可都指望你了!”
“那还用你说!”
“我在厂里兢兢业业,何老板都看在眼里,对我信任得很,好多事都交给我管。我肯定好好干,不能辜负何老板的信任!”
一家人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好日子带来的狂喜中。
孙辰宇滔滔不绝地讲着厂里的规模、何老板的大手笔、未来的前景,王素琴听得两眼放光,时不时插几句话,满是羡慕与敬畏。
只有孙佳怡,默默捡起地上的漫画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望向半山别墅的方向,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一丝不顾一切的野心。
她轻轻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接近何雨柱,一定要抓住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年轻漂亮,就是她最大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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