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芳被何雨水一番热情挽留,又听说是去不用粮票的高价馆子,心里虽是依旧过意不去。
可架不住何雨水拉着胳膊不放,那股子热络劲儿让她实在没法再硬着心肠推辞。
她脸颊微微泛红,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松口:
“那……那好吧,就听你的,不过可别点太多东西,浪费了可惜。”
“放心吧,保证让你吃好又不浪费!”
何雨水当即喜笑颜开,也顾不上再收拾什么,随手抓过桌上的小布包揣进兜里,风风火火地就牵着刘芳往外走。
两人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青石板路被夕阳晒了一天,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
何家本就在中院,一路穿过院落,两旁人家的烟囱陆续冒起炊烟。
隐约能听见各家各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大人呵斥小孩、邻里互相搭话的嘈杂,满是烟火气。
刘芳跟在何雨水身侧,一路走一路悄悄打量着四周。
同样是一方四合院里的光景,别人家里是愁云惨淡、精打细算,唯有何家,日子过得如同云泥之别。
一想到刚才屋内随处可见的奶粉、麦乳精、点心蜜饯,再想到何雨水口中那个不用票证、繁华富足的香江,她心里那股向往便越发浓烈,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两人说说笑笑,转眼就走到了四合院大门口。
刚一迈出门槛,迎面正好撞上往里走的两道身影,正是刘家的两兄弟——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兄弟俩今儿在外头晃悠了大半天,也没捞着什么能填肚子的好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正耷拉着脑袋往回赶,没成想一抬头,就撞见了从院里走出来的两个姑娘。
刘光福眼睛本来还无精打采,目光扫过刘芳的那一刻,瞬间就直了,脚步猛地一顿,嘴巴微微张着,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夕阳斜斜洒在少女身上,给她那身素净的月白布衫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肩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一张脸蛋清丽绝伦,眉眼温婉,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更显得细腻白皙。
原本就出众的容貌,在这饥荒年月里,非但没有被磋磨得黯淡无光,反倒因为清瘦。
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往那儿一站,就像是枯草丛里生出的一朵白莲,亮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别说是刘光福这般半大小子,就连平日里自诩沉稳几分的刘光天,目光落在刘芳身上,也忍不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刘芳从小到大,被旁人这般直愣愣盯着看早已是家常便饭,心里虽有几分不自在,却也没有流露出来。
只是对着两人礼貌性地浅浅一笑,杏眼弯起,梨涡微现,更是看得刘家兄弟心头一荡。
何雨水懒得和这两兄弟多啰嗦,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牵着刘芳的手,脚步不停径直朝外走去:
“别管他们,咱们走快点,去晚了馆子里头说不定就没什么好东西了。”
两人身影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刘光福还直勾勾盯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伸手捅了捅一旁的刘光天,一脸痴迷地咂了咂嘴:
“哥,刚才那姑娘真好看,咱院里啥时候来了这么标致的人儿?我以前咋没见过?”
刘光天缓缓收回目光,心里也不得不承认,那姑娘的确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拔尖的容貌,放在整个四九城都难找。
可他比刘光福多了几分算计,愣了片刻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屑与现实交织的复杂神色。
“好看能有啥用?”
刘光天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空空的肚子,语气里满是饥荒年月里的现实与刻薄。
“这年头,脸蛋长得再水灵,能当饭吃?能顶饱吗?再好看,能变出白面馒头、能变出肉吃?”
刘光福愣了愣,一时间没跟上他哥的思路。
刘光天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何雨水与刘芳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算计:
“要我说,与其盯着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还不如琢磨琢磨刚才跟她一块儿的那个——何雨水。”
“何雨水?”刘光福眨了眨眼。
“除了她还有谁。”
“你没瞧见吗?何家现在日子过得有多阔绰,奶粉麦乳精堆着放,随便拿出点零嘴都是稀罕东西。”
“要是能把何雨水娶到手,别说咱们兄弟俩,就是咱爹咱妈,往后也不用再啃野菜、吃树皮,天天白面馒头管够,说不定还能吃上肉,全家都不用再饿肚子!”
刘光福一听,眼睛瞬间也亮了,连连点头附和:
“哥,你说得对!还是你想得长远!要是能娶了何雨水,咱以后真不用再遭这份罪了!”
兄弟俩站在门口,一个比一个想得美,仿佛好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可他们这番自言自语,恰好被不远处走出来的阎解放听了个正着。
阎解放刚从自家屋里出来,准备去门口转转,就听见刘家兄弟在那儿做白日梦,顿时忍不住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与嘲讽。
“呵,我当是谁在这儿说梦话呢,原来是你们俩兄弟。”
阎解放抱着胳膊,斜着眼睛打量两人,语气尖酸:
“刘光天,你这白日梦做得还挺美?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副模样,这副家底,也敢打何雨水的主意?”
刘光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转头看向阎解放,脸色沉了下来:“阎解放,你少在这儿放屁!我想什么,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
阎解放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一脸鄙夷: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样子!何雨水现在是什么身份?能看得上你这土鳖?能看得上你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家?”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身破衣烂衫,肚子都填不饱,还想娶人家娇滴滴的大姑娘,我看你是饿糊涂了,净做些青天白日梦!”
这番话句句戳心,字字都踩在刘光天的痛处。
本就因为挨饿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人当众这般羞辱嘲讽,刘光天瞬间就炸了,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通红,怒火噌地一下直冲头顶。
“阎解放,你找死!”
刘光天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挥起拳头就朝着阎解放脸上砸去。
他本就长得人高马大,常年干力气活,身子骨结实,一身蛮力,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满腔怒火,呼啸着砸向对方面门。
阎解放没料到刘光天说动手就动手,吓了一跳,慌忙偏头躲闪,拳头擦着他的脸颊砸过,带起一阵劲风,打得他脸颊生疼。
“刘光天,你敢动手?”
阎解放又惊又怒,也来了火气,“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阎解放也挥拳迎了上去。
两人当即就在四合院门口扭打在了一起。
旁边的刘光福见状,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帮忙,二打一,对付阎解放根本不在话下。
可他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虽然浑,可也知道一点规矩,两个男人单打独斗,旁人插手实在不地道,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只是紧紧盯着场中,一脸紧张。
场中,两人拳来脚往,打得不可开交。
阎解放身形比刘光天稍瘦,动作却灵活,不断躲闪腾挪,时不时挥拳偷袭,拳头落在刘光天身上,虽不至于重伤,却也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刘光天胜在身强体壮,力气占据绝对优势,皮糙肉厚,挨上几拳根本不当回事,只顾着横冲直撞,如同蛮牛一般,步步紧逼。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阎解放肩头,阎解放闷哼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发麻,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一白。
不等他站稳,刘光天已然欺身而上,大手一伸,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猛地往前一拽,跟着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唔——”
阎解放浑身一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脸色惨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刘光天得势不饶人,松手的同时,猛地一把将他往前推去。
阎解放重心不稳,踉跄着连连后退,最终“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小腹剧痛难忍,浑身酸软无力,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身。
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刘光天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刘光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胜利者的傲慢。
周围几家邻居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对着场中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低声感慨,这年头日子难熬,人人火气都大,一点小事就能大打出手。
也有人看着刘光天的蛮横,暗自皱眉,却也不敢上前多管闲事。
刘光天没再理会地上的阎解放,转头对着一旁的刘光福冷哼一声:“走,回家!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当!”
说完,兄弟俩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家屋子走去,只留下阎解放一人躺在地上,在周围议论的目光中,狼狈不堪。
而此刻,何雨水早已带着刘芳,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城里那家新开的高价餐馆走去,对后院发生的这场争斗,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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