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离开建宁后,沈琼华看天色不早了,就准备带着乔清梧去洗漱一下准备睡觉。
张秘书跟在祖孙两个身后,在一旁默默等着。
火车上条件有限,乔清梧先去上了个厕所,然后简单的刷了牙洗了脸,就去外面等沈琼华了。等沈琼华结束后,张秘书先送两个回了车厢,才准备自己去洗漱。
“沈同志,您先锁上门,我回来的时候会敲门,您再给我开门就行。”
一老一小单独在车厢,安全意识不能少。
沈琼华依言锁上了车门,然后让乔清梧躺下,她在一旁陪她睡觉。
乔清梧回味着白天的事情,和沈琼华分享:“阿嬷,武叔叔好厉害,他给我出的题、讲的题和王老师完全不一样,就好像”
沈琼华侧躺着摸摸孙女的小脸蛋,问她:“好像什么?”
乔清梧想了个恰当的比喻:“就好像院子里的花接受的水,是来自降雨还是花洒,王老师像花洒一样灌输知识,武叔叔像降雨一样自然无声、适时点拨。”
沈琼华没想到孙女竞然有这样的感悟,聪慧的孩子果然不一样。
“但阿嘛认为每个人接受知识的能力不一样,王老师的方法适合大部分普通的同学,像你和壮壮这样能够自学贯通的同学在少数,群体是要顾及大部分人的。”
乔清梧有些遗憾,武叔叔怎么不在他们学校教学呢?
不过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能够寄信交流,这可是这趟旅行的意外收获。
沈琼华看孙女的表情就知道她不纠结了,细妹这个孩子凡事想得开,能往好处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天赋。
敲门声响起,张秘书的说我回来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沈琼华起身开门。
张秘书看乔清梧已经睡着了,他用气声说:“沈同志,刚刚乘务员说五分钟后熄灯,您也早点休息吧。”
五分钟后,卧铺车厢的灯被乘务员关闭,只留下走廊角灯和包厢阅读灯。
整个车厢内也随着灯光的关闭安静下来,只剩一些慈慈窣窣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乔清梧被车厢内其他人的走动声、说话声吵醒,她揉着眼睛睁开眼,发现天光已经大亮。沈琼华早早就醒来了,拿着本书坐在桌子前看,听到孙女的喊声才放下书坐到孙女的床上。“小懒猪终于醒了,现在饿不饿,一会列车员就会来卖早饭了。”
乔清梧迷迷瞪瞪的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的说:“张叔叔呢,他怎么不在?”
沈琼华刮了下孙女的小鼻子,把她头发拢了下扎起来:“张叔叔去洗漱了,等他回来阿嬷带你去洗漱。”
乔清梧吐出嘴里的泡沫,不自觉地摸了下胸口,总觉得闷闷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沈琼华看到孙女的动作,于是问:“细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乔清梧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沈琼华先摸摸孙女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说:“除了感觉闷的慌,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乔清梧摇摇头:“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了。”
沈琼华觉得应该是晕车了,毕竞就算是软卧空间也有限,而且火车行驶起来晃晃悠悠的,难免不舒服。“先试试,要是难受的更厉害了,就和阿嬷说,阿嬷带了点晕车药和其他的基础药品。”
回到包厢后,沈琼华打开了窗户,让乔清梧靠在窗边呼吸会新鲜空气,说不定会好点。
乔清梧缓了一会,觉得胸口不闷了,就和沈琼华说了一声。
“不难受了就好,先把早饭吃了吧”,沈琼华让乔清梧喝口水再吃早饭,“火车大概晚上到京城,今天咱们玩会扑克歇歇,晕车就不看书了。”
乔清梧大口吃着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点头答应。
京城军区家属院
“沛明,晚上你婶子和侄女就到了,你记得借辆车去火车站接她们。”
乔沛明扒完碗里最后一点饭,连忙应道:“知道了妈,您都在我耳边叨叨好几遍了,我记得牢牢的。”周萍斜睨儿子一眼:“就你这个猪脑子,连自己闺女几岁都记不住,能指望你什么?”
乔沛明真是大呼冤枉,上次他出任务时间太久,回来正好赶上闺女过生日,嘴没过脑子就说了句,锦钰五周岁生日快乐啊。
结果脑袋瞬间被周萍拍了一巴掌,同时响起的还有他妈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闺女今年六周岁了!你个蠢货。”
就这件事,被他妈从年初念叨到了现在,不出意外得被他妈念叨一辈子。
乔沛明的媳妇冯茜倩看丈夫又被训,低头捂脸偷笑,婆婆这个人脾气有点暴躁,但人家讲理,暴躁也只是对自己儿子暴躁。
这么好的婆婆,她可不能和婆婆唱反调。
“对了,妹妹说她下午下班回家,你到时候带着她一起去火车站。”
乔沛明临走又顺了个包子,潇洒的转过身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声暴呵响起:“你儿子闺女还在这呢!你要送谁去上学!”
周萍要被蠢儿子气笑了,就这还说自己记性好,也不知道天天怎么带兵。
难不成是家里太舒服了,以至于把脑子都舒服没了?
乔沛明灰溜溜的回来,拎起儿子闺女就跑了。
饭厅瞬间就剩下周萍和冯茜倩,周萍问:“沛淼有时间去车站吗,她不是说这段时间研究所恢复生机,挺忙的吗?”
冯茜倩说:“妹妹昨天特意打电话回来,说是婶子来了,没时间也得抽出时间,都好多年没见了。”周萍闻言叹气:“是啊,好多年没见了,沛淼小时候漂亮的小辫子都是你婶子给扎的,你婶子手可巧了冯茜倩看婆婆心里不舒服,本想多陪会她,但上班时间就要到了。
“妈,晚上就要见到婶子了,这是高兴事,我先去医院上班了。”
周萍挥挥手:“快去吧,别迟到。”
火车上,沈琼华和张秘书的脸上已经沾满了贴纸,乔清梧的脸上才零星几张。
张秘书欲哭无泪,乔S记家的孙女也太厉害了吧,她怎么那么能算盘,除了手气特别臭的时候,她竟然就没输过。
他看武同志说乔清梧数学天赋好,真是太保守了,这明明是个天才。
他觉得和乔清梧打牌一点隐私都没有,和明牌毫无区别,毫无游戏体验。
沈琼华摸摸自己的满脸纸,心里对打牌的乐趣直线降低,一直输有什么游戏体验。
乔清梧还在兴头上,看着手里的牌再次发出神秘的微笑,一抬眼就是沈琼华和张秘书丧眉搭眼的表情。是的,她就是能从糊满纸条的脸上看出表情,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乔清梧根据自己和大爷下象棋的经验,深觉细水长流的重要性,为了以后还能有人和她打牌,还是见好就收吧。
“阿嬷、张叔叔,我有点累了,打完这局我们就不玩了吧。”
对面两个人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打牌竟然打出了坐牢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乔清梧趴在说桌子上,看着天边的朝霞一点点被吞噬,直至消失不见。这时火车也缓慢的驶进火车站,慢慢在站台停下,停稳后列车员才打开车门,让大家下车。火车上的人蜂拥着挤下车,乔沛淼紧紧跟在大哥身边,怕被人群冲散。
“大哥,软卧车厢就是这几个吧,你看到婶子了吗?”
乔沛明一米八五的大个,充分利用身高优势,举着牌子四处找人,突然他的眼睛一亮,赶紧和乔沛淼说“我看到婶子了,就在前面.”,乔沛明连忙大喊招手。
沈琼华隐约听到有人喊她婶子,她牵紧乔清梧四处找寻,猛然间看到高举的牌子,和往这边站蛹的侄子侄女。
“沛明、沛淼,这儿!”沈琼华招手大喊。
乔沛明和乔沛淼穿过拥挤的人群,终于和沈琼华她们汇合。
乔沛淼看到沈琼华眼眶瞬间就红了,一个拥抱把沈琼华紧紧抱住:“婶子,我们终于再见了,我可想死你了!”
沈琼华把乔清梧的手交给乔沛明牵着,然后双手拍着乔沛淼:“婶子也想你,这么多年不见,淼淼都成大姑娘了..”
一旁的乔沛明一下子就把乔清梧抱起来了,跟她自我介绍:“我叫乔沛明,是你爸爸的大哥,你得叫我大伯,知道吗。”
乔清梧不认生,也做起自我介绍:“大伯好,我叫乔清梧,小名细妹..大伯你是比沛森伯伯大吗?”乔沛明掂了下乔清梧,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两家的孩子加起来,我是最大的,我比你沛森伯伯大三岁呢,咱们家的孩子都是一起排序的,你以后叫他二伯。”
沛森这小子,趁他不在,竟然还想当大哥。
乔沛淼抱着沈琼华哭了会,情绪缓过来了,转头看向乔清梧:“我叫乔沛淼,是你小姑姑”,她刚刚虽然在哭,也听到了乔清梧的自我介绍,接着说,“细妹,你长得真漂亮。”
真不是她觉得自家孩子好看,大院里的孩子不少,乔清梧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小姑娘了,比锦钰还漂亮。乔沛明也和沈琼华打了个招呼后,就招呼大家回家,家里准备了不少菜,就等着人回去了。乔沛明把乔清梧放下,帮张秘书分担行李,两人环着另外三个人往外走。
乔清梧两只手被一左一右拉住,感觉自己就像小太阳,大家都围着自己转。
乔沛明借的是辆吉普车,他开车,张秘书坐在副驾驶,三位女同志坐在后座。
军区家属院
周萍等的心急,不停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乔永安安稳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从老花镜的余光里看眼前的老伴。
“坐下等会吧,弟妹和侄孙女该到时候就到了,你一直转也没用啊。”
这人年轻的时候就是急性子,老了老了还是改不过来。
周萍踹了一脚乔永安:“你个老头子懂什么,我和小华年轻的时候是一起经历过风雨的,那时候你和永康在外面打仗,家里就我和小华撑着,要不是她有钱有人脉,现在我还不知道在哪呢。”
外面的人都说没见过关系这么好的妯娌俩,可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在特殊的岁月里,她们两个人又互相支撑了多久。
保姆赵姨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了来了,沈同志和她孙女来了”
周萍赶忙加快脚步往屋外走去,终于见到了多年未见的人:“小华,多年不见都长白头发了,你的腿还好吗,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身体还受的住吗?”
沈琼华听着嫂子关心的话语,眼泪欲滴,试图挤出笑让她放心。
“到年纪了自然就长白头发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我哪能还一直年轻。我的身体都好,前两个月已经恢复了,嫂子你就放心吧。”
沈琼华揽过乔清梧,跟哥嫂介绍:“大哥、嫂子,这是沛林的闺女细妹。细妹,这是你大爷爷、大奶奶,快叫人。”
乔清梧甜甜的喊了声:“大爷爷、大奶奶好。”
周萍蹲下来看着乔清梧:“我们细妹长得真漂亮”,她招呼旁边的乔景越和乔锦钰,“这是你大哥乔景越,这是你妹妹乔锦钰。”
三个小朋友相互打了招呼,然后跟着大人们去了饭厅。
周萍招呼沈琼华和乔清梧:“你们刚下火车肯定饿了,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讲究一些有的没的了,我们就直接开饭。”
乔永安也拿起筷子,附和老伴的话:“对,先吃饭,等哪天咱们一大家人全都聚起了,没事的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乔清梧在一群人的招呼下,很快就吃饱了,乔景越和乔锦钰拉着她下了饭桌,跑到客厅里去玩。周萍见孩子们都走了,和沈琼华透露了个消息。
“你这次回来拿回以前的东西,Z理已经知道了,他托他夫人递了句话,说是看看有时间想见你一面。”乔永安抿了口茶,说道:“我看Z理是想改变国家的经济,这方面你们家是专家,他肯定是想听听你们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