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前世私奔二】(1 / 1)

第66章【if前世私奔二)

【if当初私奔二】

宅院处理下来得很快,不过两日便开始着手搬迁的事宜。“地契给你。”

徐季柏拿着一小沓泛黄的纸,随手递给孟茴。“你拿着吧。”

孟茴避开视线,低头去叠衣物。

两人东西很少,只有最近添置的几件用品,但孟茴翻来覆去收拾了好久,一直没抬头。

徐季柏拿着那叠地契,视线落在角落的名字上,停顿半响,没再逼迫她,转将地契叠起来,收进袖中。

这个小插曲一闪而过。

东西片刻便收拾殆尽,要准备离开了。

徐季柏拎起二人的行囊,率先走出去,孟茴也后脚跟上。此时农院的老夫妻在外扫雪,一抬眼就见前后脚拎着行囊的两人,笑着道:“走了?”

“嗯。”

徐季柏微微颔首,"这些日子叨扰您二人。”老人连连摆手:“你二人付的银子够我们老夫妻过一个冬了,我们说谢还来不及。”

徐季柏温和地弯了弯眼。

孟茴一直缄默地低着头,看着站在穿着漂亮绣鞋的足尖。亮晶晶的,在白生生的雪地里亮得不行。

她放轻呼吸不打扰,在心里默念一句谢谢两位老人家。毕竟现在管的严,他二人没有通令,倘若被官兵抓住就是大罪,老人家也不识得徐季柏的身份,收留他们,当真单单只是热心肠。她想了想,又默念了一句谢。

“想与老人家道谢么。”

徐季柏微微倾身,垂下眼询问地望着孟茴。他说话不疾不徐,而且声音很低,就算孟茴不想而拒绝,也不会叫孟茴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虽然是好心,但孟茴心脏还是猛地揪起了。她指尖缠成一团,迟疑地没敢抬头。

“可以告别。”

徐季柏只如长辈一般,温和地拍拍她的发顶,丝毫不显得逾矩。孟茴还是摇头。

“好。”

徐季柏没再就此多言,又与两位老人告别后,便带着孟茴离开小院。外面的马车已经在侯着了。

两人上车,门扇对合,隔绝了一片风雪。

孟茴在徐季柏身旁落座。

“冷不冷?"徐季柏温声问。

“还好。”

“伸手我看看。”

孟茴不明所以地伸出手。

她皮肤很白,却不是健康的白,而是出自一种常年气血亏损的苍白惨白,此刻掌心冻得发红,指节处有这半年常做活留下的茧子,不太厚。徐季柏望了一会,随手摘了手套,掷于桌上。麂皮手套和木桌相碰发出啪的一声。

徐季柏没管,而是伸手覆上了孟茴的掌心。他的手很大,能完全把孟茴的手包住,包得密不透风。孟茴先是惊愕,猛地作后一仰。

徐季柏却握紧了。

“不能受凉,到了新屋,给你烫一个汤婆子。”可这也不好。

孟茴在心里拒绝,却也不敢说出口。

她原本就是这么一个不敢拒绝的性子,而且她如今,全身心只能仰赖徐季柏一个人。

而对此。

徐季柏无奈。

这时的孟茴比后来的孟茴还要闷。

可他更心疼孟茴了。

之后的半年,孟茴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自我开解地从这样的泥沼中走出来。-一真有幸,这样还能陪在孟茴身侧。

院子特地选在京城外,但也不算偏,驶马车一刻钟就能进城。院子是个三进院。

“正屋给你,我住东屋,西屋打了开间做了你的画室和我的书房。“徐季柏这么说着,一边推开正屋门,将行囊送进去,摆在中堂的桌上,“没问题吧?“他回过身,询问,“如果觉得用一间书房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将书房迁到东屋……“要不你住正屋吧。"孟茴小声的打断。

徐季柏放下手中整理的物件,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如果可以,你可以与我说一些你做出决定原因。”

……这宅院是你的,我住这不好,书房要搬也是我搬……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不值当专门做一个画室,平白占了地。”徐季柏没有打断她,而是安静地听着孟茴一点一点抽丝剥茧般说出她的想法缘由,然后才道:“你是这个屋子的女主人。”孟茴怔了一下,显然是没理解出这句话的意思。好一会,她松怔道:“那你呢?”

“不明显?"徐季柏轻轻挑起一边眉,“住客。”………胡言乱语。”

孟茴揉了揉耳朵。

她以前与徐季柏并不熟,只在多次受了他的恩惠,艳羡于徐闻听有这么好的一个小叔,但同时也难免觉得徐季柏生冷得有些不近人情。可这几日的相处,她才发现,徐季柏其实会偶尔说一些不好笑的冷笑话,搅得她忍俊不禁。

“饿了么?”

徐季柏问。

“有一点,但我只会煮面,你要吃吗?”

“这样看起来,是我会的多一些。”

最终还是徐季柏包揽了今日的晚饭。

小院中提前备好了粮菜炭火,徐季柏就取了现成的菜,按着孟茴的口味做了两荤一素。

“等开春,地就化了,想去翻地么。”

彼时坐在餐桌边,徐季柏温声问。

孟茴端着筷子抬了一下眼:“翻地?我们还有地?”“嗯,门前的地是我们的。”

孟茴好久好久“喔"了一声。

“……我不太会。”

“你对我,只需要说想不想。”

“想就可以?”

“想就可以。“徐季柏道,“永久有效。”…哦。”

这个冬天,孟茴并不常出门。

她的身子在徐季柏的将养下一天天康健起来,连枯黄的头发都变得油亮。她显然已经习惯了和徐季柏的生活,像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猫。但徐季柏觉得这更像,终于开放的芍药,他精心养灌了一个冬天。一日早晨。

徐季柏习惯地直接推门走进。

他们这一个冬天都是这样过来,终于生出一种独特的熟稔。倘若徐闻听在这,就会发觉他们生出一种他难以插入的气氛。此时已经回暖了,但孟茴的底子不好,还是怕冷,便一直烧到现在。他将带进的药膳放在桌上,然后将门边的窗户支开透气,最后才走到床边,见孟茴扔在熟睡,但她以前消瘦的脸颊已经生出一点圆圆的肉了。徐季柏轻笑了笑:“蒙蒙,起身了。”

孟茴往被子里钻了钻。

她敏感得感受到了从支开的窗户缝中跑进来的冷气,被冻的一哆嗦,虾似的缩了缩。

徐季柏把她扒出来。

因为屋子里本身烧着炭火,温度不低的缘故,加之孟茴气虚体弱,更易出汗,往被子里一钻,这么折腾,额头变浸了薄薄一层汗,粘着碎发。徐季柏拨开她额头的碎发,“不是说想耕地吗?”“今天?”

孟茴迷迷糊糊地说。

“嗯,问了旁边的村民,都是今天开始下地了。"徐季柏说,“不想去没关系,明天,后天也是一样的。”

“才不一样,早一天耕地是不是就早一天收获啊?"孟茴小声地说,她此刻透露出与后来的她如出一辙的娇憨。

徐季柏明了的高兴。

他笑笑:“应该差不多。”

“那我也要去,但是我不会。”

“我教你。”

在这个冬天,孟茴尝试学习了,做饭洗衣读书作文,因为冬天水太冷的缘故,水一放好,徐季柏就反悔了,不肯让她继续学,厨房里做饭前很冷,做饭后很热,所以即便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拉锯,孟茴仍旧只会煮饭,最后她只学会了读书。

徐季柏说:“嗯,你学会了最有用的一点。”于是就这么搁置了,干脆只读书。

如今又学要耕地,孟茴真是奔着要学会的打算去得。打定主意后,她快速起床洗漱,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喝了徐季柏端来的药膳又被灌了一杯奶,高兴地说:“走吧!”徐季柏含着清浅的笑与她一并出门。

此时地里已经布满了忙碌的农户,见他们一来便纷纷打招呼:“我们还说今年高价租你们的地呢,没想你们来了。”徐季柏偏看孟茴:“想和他们说话吗?”

孟茴冬天没有怎么见过外人,但不知为什么,她如今并不太害怕和旁人说话,于是亮着眼睛快速的点了点头。

“……我们不太会。”

孟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他很久不与外人说话了,所以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不免跳出很多很多个思路。

就好比现在,农户说,以为你们不来,想要租地。孟茴就会想,那他就该回应他们会来,然后农户就会说,你们居然会耕地吗?于是她就可以回答,我们不太会。

就按照这个思路,孟茴呱唧跳了两个关键点,自顾自的开启了第三个话题。农户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漂亮的女娃娃说的是什么,便纷纷笑起来:“你那俊俏的郎君今日一早就来帮我们翻地犁地了,他会的很呢,哪里像不会,定然是你郎君证骗你的,想让你多干些活。”孟茴一下懵了。

不知事先反驳郎君,还是反驳郎君会郎君,还是反驳郎君在证骗她。她的脑子一下罢工了,这实在超出她的可处理范畴,好一会她才磕磕绊绊地被绕进去说,“没有证骗。”

徐季柏忍俊不禁?

可恶!

她刚刚说了什么!

孟茴耳朵瞬间通红,连带被犹存料峭的春风,吹得冰凉发白的脸上都漫上了肉眼可见的红意。

她几乎立刻决定现在马上就要回家。

“别生气,大家不是故意的。”

徐季柏忍着笑,握住了孟茴的腕子。

“可可可可可是……

“不是说要学耕地吗?"徐季柏转移话题,上前一步,仗着颇高的身量,把她整个人照在阴影里,随即伸出手,垂写眼专注的挽起她的袖子,“因为要用锄头松土,所以太大的袖子会打到你自己,或者被锄头给卷进去,很危险。”他慢条斯理的,声音很轻,就好像一个最简单的长辈或者老师。但经过一个冬天的相处,孟茴油然而知,怎么会有简单的长辈或者老师,带着她一个尚未和离的有夫之妇在庄子里住了这么久,丝毫不必内人外男之别。总之和徐季柏最初说的“她叫他一声叔叔,他就要对她负责"的借口背道而驰。

徐季柏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整理好,单膝蹲下,伸手握住孟茴的脚腕,握着绣鞋往外轻轻一晃,“抬脚。穿着鞋下地,土会进到鞋子里。”孟茴迎面抬脚,让他把她的鞋子脱下来,一面说毫无征兆地说:“你上次带我离开国公府的时候……说分家。”

“已经分了。”

徐季柏平静地说着,脱下了孟茴两只鞋,拎起来并拢放在田埂上。孟茴愣了一下,思绪晃了好久,才想起来先前徐季柏突然离开的两日,…是那时候?”

“好了,既然没说,就是不想让你担心,已经过去很久了。”徐季柏刚说完,田地里就传来其他农户的喊声:“你们两个小夫妻不要在上面说私房话了!再不下来干活,日头可就要大了嘞!”说完打趣的笑声便混作一团。

孟茴耳根子热了热,又不是很敢说话了。

“走吧。”

徐季柏拍拍他的脑袋走在前面,率先下了田,孟茴并跟在他身后,借着他高大的身子遮挡,也跟了下去。

田里和她想的湿湿软软的样子不一样,很干燥,还有一点硬。徐季柏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便道:“冬天刚过还没有引水,土就是干的,耕地之后就变得松软了,可以透气,这样才能长庄稼。”“长出来的庄稼,我和你秋天吃吗?”

徐季柏愣了一下,随即格外明显的勾起了唇。这还是在这个梦境中,前世的孟茴第一次和他说起以后。“当然。"徐季柏说,“我不是答应过你吗?你在我这只需要说想不想。”孟茴感觉她今天耳朵总是热,再这么热下去,刚好的冻疮又要犯了。她这么想着,决心不与他再说话了。

孟茴哼了一声,从田埂上拿起小锄头,用余光看着别的农户锄地的姿势,不太熟练的模仿起来。

“要用手腕,不要用手肘,不然明天手会很疼。”徐季柏忽然走过来,扶着她的手腕,带她找发力的点,挥了几下,“会了?”

“也许?”

“试试。”

徐季柏确实是个合格的老师,他并不太参与学生定式的作业,反而只在一旁纵学生自行发展,直到学生自己发掘了不对,他才会上手调整一下。因着这般,孟茴大概一炷香就找到了窍门。她眼睛一亮:“这样对不对!”

“嗯,对,你学的比我当初还快。”

孟茴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徐季柏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聪明。”孟茴高高兴兴地去锄地了。

他们的地并不大,两个人一起干,大约三日就能干完,孟茴虽然学会了,但并不熟练,所以干的很慢,大部分都是徐季柏做得。太阳渐渐下山,大家便陆陆续续的回家了。徐季柏从家中带了暖瓶,用帕子接了热水给孟茴擦干净脚,换上新的菱袜,又穿上鞋,这才一并回了家。

除此之外,邻居家还给他们送了小半只鸡。“好肥呀!"孟茴趴在桌边看着盘子上滋滋冒油的鸡说。“看起来是能吃的鸡。“徐季柏配合地笑了笑,端了今日煮的鱼汤过来,又差使孟茴去盛饭。

孟茴好脾气,哒哒哒捧着两只小碗去灶边盛了饭回来,摆在桌边一人一碗,还摆了筷子:“为什么说这只鸡能吃?还有不能吃的鸡?”“不能吃的鸡自然不能吃。”

“?”

孟茴被他绕进去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徐季柏好像在要她,顺便说她脑瓜子不灵光。

哼!

孟茴埋头扒了一大口饭。

徐季柏把鸡腿夹到她碗里。

“我我不想吃…"孟茴小声抗议。

“这只鸡的两只腿,一只腿给邻居家婶子的小儿子吃了,还有一只腿送来了这,你看咱们家里谁是那个小孩儿?”

徐季柏慢条斯理道。

“当然是你。”

孟茴哼哼蛮不讲理。

徐季柏温和地笑了笑。

他将孟茴养得还不错。

孟茴晃晃吃了一会,忽然想起搬来这之前,徐季柏想要将地契给她的事。那时候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徐季柏,也并不想有太多太深的牵扯,总至于一种非常患得患失的世界里。

等到了现在,她忽然有一点福至心灵,想了一会,直直问:“当时你想把地契给我,是因为想给我什么礼物吗?”

徐季柏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这个,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好聪明。"他不吝啬地夸赞。

…嗯。

孟茴偏偏眼。

“本来是想给你让你自己发现的,现在我说出来总不免有些邀功的意味。”“没关系呀,是我让你说的。”

孟茴避开他的视线,声若蚊蝇道。

徐季柏轻疏笑笑,起身从斗柜里取出一叠薄薄的地契,走回餐桌,放到桌上,指尖摁着往前一推,“其实也称不上什么礼物,本来就该给你的,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当时说你是这个女主人,我是住客,没有证骗,这里的地契是你的名字。“徐季柏温声说,“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儿住,当你想离开的时候。也可以每年的秋天都吃到我们种得粮食。

“只要你想,让我陪你,年年岁岁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