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那股令人窒息的火系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残留在空气中的炽热与凝重，以及陆年煞白的脸色和浸透的军装，都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殷泷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再去看瘫软在椅子上、惊魂未定的陆年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之前的温和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他确实对陆年的疯狂提议感到难以忍受，任何一个父亲，听到有人想拿自己儿子去做危险的禁忌实验，第一反应都必然是雷霆震怒。
以他禁咒之尊，弹指间让这个不知所谓的军统消失，也并非难事。
但就在怒火升腾的瞬间，他想起了殷璋之前与他沟通时，曾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句。
“恶魔系有点意思，那个叫‘血利子’的核心，有机会可以弄一枚来研究一下。”
恶魔系！
如果刚刚陆年没那么说，说不定殷泷还会主动讨要一枚血利子，拿回去给殷璋。
毕竟，殷璋现在十几个法系，四系超阶，多系高阶。
服用血利子，可以轻松承受‘反噬’，进而觉醒恶魔系。
但陆年这么说，殷泷夜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自用其他办法，获得血利子。
而且，现在除掉陆年，固然解气，却可能打乱殷璋的计划。
“哼。”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从殷泷鼻间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殷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径直转身，步履从容地向外走去。
那暗红色的法师袍下摆，在寂静的议事厅内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庞莱见状，也立刻起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冷汗涔涔的陆年，又对松鹤院长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跟上殷泷。
两位大佬的离去，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也留下了一地冰封的尴尬与后怕。
直到殷泷和庞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陆年才如同脱水的鱼一般，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年用手背擦去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后怕，但深处，那抹偏执的疯狂却并未完全熄灭。
松鹤院长和秋雨华教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赞同。
秋雨华教授语气带着怒意，率先开口：
“陆军统！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殷璋的身份绝非寻常！
你之前的提议，不仅荒谬，更是极其危险！
我代表明珠学府郑重声明，我们绝不允许任何学生参与你那个所谓的‘恶魔系’实验！”
松鹤院长也沉声附和：
“陆年，此事休要再提。尤其是在殷璋身上，你想都不要想！否则，后果绝非你所能承担。”
但话虽如此，松鹤看向陆年的眼神却透露着鼓励的意味。
也就是碍于秋雨华在这里，装装样子罢了。
然而，缓过神来的陆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重新聚焦。
陆年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语气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狂热，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固执：
“松鹤院长，秋教授，我我明白了。
殷璋同学确实不合适。”
陆年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显然心有余悸。
但他话锋一转，那双眼睛里偏执的光芒再次闪烁：
“但是，恶魔系的研究是军方的重要项目，其战略意义毋庸置疑！
殷璋同学不能参与，我们可以寻找其他合适的人选！
帝都学府和明珠学府都是天才云集之地，我相信，总能找到愿意为了力量、为了国家魔法事业而奉献的志愿者！”
陆年绝口不再提殷璋的名字。
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
秋雨华眉头皱得更紧了。
“此事需从长计议，必须确保绝对的自愿与安全！”
松鹤院长语气严肃，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完全否决，显然其中牵扯到更上层的博弈。
秋雨华教授还想说什么，但被松鹤院长用眼神制止了。
议事在不愉快的气氛中暂时结束。
而也就在秋雨华离开以后，松鹤却轻声开口，告诉了陆年，这次帝都学府和明珠学府野外历练的地点：金林市。
故宫庭外，一处可以俯瞰部分皇城景致的安静茶室。
殷泷的身影如同融入空间般悄然出现。
殷璋早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面前摆着两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
“来了。”
殷璋抬眼，语气平淡。
“臭小子，就这态度跟你爹说话呢？”
殷泷不满地嘟囔一句。
殷泷在对面坐下，没有碰茶杯，直接将之前在故宫庭议事厅内，陆年说的话。
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殷璋，包括陆年如何狂热地将他视为“完美实验载体”，以及最后那狼狈不堪的模样。
听完父亲的叙述，殷璋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惊讶或愤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嗤笑。
“拿我做实验标本？就凭他陆年？还有那个半成品都不算的恶魔系？”
殷璋的语气轻蔑至极。
“真是异想天开，不知死活。”
确实对恶魔系的力量本质有些兴趣，但那是对其规则原理的探究，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绝非将自己置于实验品的危险境地。
陆年的想法，在他眼中如同蝼蚁妄图丈量苍穹，可笑又可悲。
殷泷看着儿子这副浑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那点因陆年而产生的愠怒也消散了，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也是，以这小子的城府和实力，陆年那种角色，确实连让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殷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陆年此人，偏执疯狂，虽然暂时被我吓住，不敢再打你的主意，但他那个恶魔系实验，恐怕不会轻易停止。
后续的历练，你们自己小心。”
殷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不过，以我如今的实力，恐怕就算去参加试炼，他们也不会让我跟着一起。”
殷璋无奈地摆手说道。
但殷璋也无所谓了，他本身就不想去参加这个所谓的历练。
如果到时候，陆年还是会和原著一样，去金林市‘猎杀’明珠和帝都交换生历练队伍的话，他藏在暗中，也会给这小子一个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