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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连枝 谢朝朝 1438 字 4个月前

第79章079

“才不是!”

薛嘉宜立时便反驳他,紧接着却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地道:“虽然,我现在说了你可能也不信,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谢云朔幽幽地看着她,并没有出言打断,她却收了声,随即,便低头凑了过来,在他唇角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想告诉我什么?”

待这个轻飘飘的吻离开,他才发问。

薛嘉宜抿了抿唇,道:“喏,已经告诉你了呀。”她想要亲近他,与任何情绪都无关,只是一种本能。如果这样的一个吻也能算哄人的话,未免也太敷衍。但是谢云朔瞳光微闪,仍旧克制不住地想起了一些画面。

他在气头上的时候,和她着实度过了一些失控的时刻。他承认,是泄愤和报复的成分更多。他并不会从她的痛苦里获得快乐。散发着旖旎气息的帐帷里,她看向他的眼底里写满了害怕。可等到真的意乱情迷时,她明知这一切都是他施予的,受不住要躲了,却还是只知道往他的怀里缩。

其实很傻。

谢云朔许久未答,但薛嘉宜能感受到,那只原本握在她腰上、防止她往下坠的大掌,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一下子又红了脸。肌肤相亲过的男女,对于彼此释放的信号总是很敏锐。“不可以,哥……“薛嘉宜小心翼翼地挪了挪:“郎中都说了,你有伤在身,需要节制。”

倒叫她听去了。谢云朔轻笑一声,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哦……“他不松手,还反问道:“如果,我硬要呢?”薛嘉宜以为他是认真的,抵住他,弱声弱气地道:“不好的,养伤要紧。”箍在她侧腰上的手寸寸用力,她忙道:“那算我欠你一次……两次,不、三次!等你好了,我们…”

谢云朔这才松手,却是收了笑意,端起一副冷肃的表情开始训她:“下去一一这种话也是能挂在嘴边的吗?不知羞。”薛嘉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在逗她,稍回过神,才觉出一些不对劲。自从被他关到王府之后,他还是头一回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就仿佛…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轻松自然。她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谢云朔又拍了拍她,催促道:“下来,到点该睡了。”

这会儿已过亥时,方才她进来给他磨墨之前,就是想劝他早些休息来着,不知怎地,反而叫他留住了。

薛嘉宜拢回思绪,赶忙从他腿上下来,小跳了两步,道:“床褥已经铺好了,我再去拿暖炉熏一熏。”

见她抬步要走,谢云朔一把提住了她的后领。“何必这么麻烦?"他语气淡淡:“你来暖床就好了。”寂夜深深,谢云朔垂眼看着蜷在他身侧的人。她很怕挤到他的伤处,把自己缩得小小一团,这会儿大概已经睡着了,两手还是在腹前结成拳,像是怕碰到他似的。谢云朔抬起手,把她轻轻带到怀里,确认了她没有要醒的意思之后,才加重了一点力度,把她抱得更紧。

这样动作,肋下的伤处当然会痛,但很奇怪的是,这点真实存在的痛感,反倒让他感受的一切,变得更加真切。

谢云朔侧过脸,贴在她的发顶上,呼吸也渐渐平缓。他自以为是地疏远她、不见她,到头来,只叫他更贪恋她的温度。尽管这一点,比屈从于对她的您望,让他更不愿承认。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说他如何也罢,至少此时此刻,他只想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养伤的日子,平淡如水地过去。

这些天,算是谢云朔连日来难得闲散的时候了。薛嘉宜倒是忙碌了起来,意识到他没打算再拒绝她之后,她有很多事可忙。该如何换药煎药,她都从府医那儿学了来,除此以外,她还向那须发皆白的老人家请教,捣鼓了些补气生血的药膳。头回端给他的时候,她心里很有些忐忑,不过他没有再翻从前的帐,照单全收了,看着她的眼睛里甚至有笑。

这段时日,他只和她生过一回气一一

因为发现她偷偷去尝他的饮食。更准确地说……是在试毒。起初谢云朔并没有察觉。

他不重口腹之欲,做事有自己的节奏,不喜欢被打断,厨房送来的饭食,时常要在小灶上温几回,才能想起来。

直到那一回,他发现菜被人动过,玩笑般和她说及,却发现她偏开头,脸色变了。

她实在是很不会掩饰自己,尤其是在他面前。谢云朔立时便意识到不对,沉下脸问她,她这才老实交代。

“你不是……被人刺杀吗?"她眼神闪躲:“万一幕后之人还不死心,想下手毒害你……”

如果她真的能给他挡一次,也算公平。

谢云朔被气笑了,捉了她的指尖过来,拿她自己之前准备的竹条,往她手心里敲了三下。

冒雨爬墙来找他的那一晚,她真的做好了“负荆请罪"的准备,背了一束竹条来。

细白的掌心里立马就起了一条棱子--这三下抽得又狠又重,还都落在一处。薛嘉宜疼得眼泪一下就钻出来了,却强忍着没缩手,也没吭声。还是谢云朔先把她的手和那打她的竹条一起抛开了,方才盯着她道:“所以说,你是觉得有人会给我下毒,还要上赶着要抢在我前头?”“也不至于…“她嗫嚅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听了这个答复,谢云朔怒意更甚。

“你考虑得倒是比我′周全。“不受控制的言辞从他嘴里说了出来:“看来是因为自己做过,所以格外杯弓蛇影。”

闻言,薛嘉宜瞳孔放大,所有心虚抑或惊愕的表情,全都定格在了这一瞬。最近朝夕相处的日子太宁和,以至于……她也刻意忽视了很多东西。好疼。她低下头,小小地抽了口气,攥拢了手心。“也许吧。”

她竞还低低地应了。

话一出口,谢云朔自己也有些后悔一-后悔的不只是拿话伤她,还后悔戳破了自己苦心维持的、自欺欺人的局面。

然而他已经说了。

谢云朔问了下去:“为什么不和我解释?”薛嘉宜咬着唇,反问他:“解释什么?”

“和我解释,说你没想真的害死我。"谢云朔闭了闭眼,道:“说你知道,薛永年给你的药只会致人昏厥,再告诉我,你调配了驱散减弱药性的解药。”她久久未答,谢云朔抬眼看过去,便见她侧着脸,梗着脖子,眼底是许久未现的清倔。

“错了就是错了。“她长睫轻颤,“都是一刀下去,是深是浅有什么区别?”谢云朔竟然失笑,只是笑里的意味,大概连他自己都捉摸不清。“你不必担心。“他道:“来刺杀我的人你也认识,是治水那次,遇到的山匪头目的妹妹、何翠。”

先前没有告诉她,怕她因此困扰、内疚,却没想到她还是多想。“她如今已被下狱,掀不起什么风浪。”

薛嘉宜微微一怔,还来不及问点什么,就听得他继续道:“手给我。”她抿了抿唇,把手递给他。

指稍很快叫他捏住了,虽然没打算躲,但她还是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谢云朔当然没打算再打她。

事实上,看着她手心里肿起的红棱,他心下已经有了悔意。竹条破空的声音没有传来,发烫发紧的掌心里,只落下了一记温暖的触摸,薛嘉宜飘走了的魂又飘了回来,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哥……

谢云朔没有抬眼,只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他轻轻地,按揉着红痕附近还没肿起的地方,按理说不可能比刚才挨打时还痛,薛嘉宜却瞄他一眼,抽抽搭搭地开始喊疼了。“好痛…她幅度很小地朝他挪了挪:“好痛。”谢云朔当然知道这是在撒娇,但只看了她一眼,便淡淡道:“再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有你疼的时候。”

薛嘉宜低低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和他嘴硬。这一出到底是捅破了之前那仿若无事的氛围,谁都没说话了。谢云朔给她揉着手心,良久,久到他自己的指腹也热了起来,方才开口。“有一件事,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他平静地道:“当年,为母亲接生的那个产婆,我已经派人找到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不想遗漏她哪怕一分一毫的表情。“要不要顺下去查清楚……不如,你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