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九(1 / 1)

第66章番外九

宋随起得比昨日更早。

下半夜时,池雪尽就离开了他的怀抱,恢复了往日平直的睡姿。没记错的话,应该还踹了他一脚。

大概是嫌他热。

宋随当时醒了,摸到她沁汗的额头,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再躺下时才后知后觉,自己似乎是因为被踢了脚转醒的。回想起那隐约感受到的一脚,宋随失笑。

她平常总是清淡然又冷静,于是那些生动的瞬间每一个都显得那么珍贵。他早早起来,在池雪尽熟睡时出门。

天还未亮,雪停了又下。

踩着地上比他们来时更厚的积雪,宋随往目的地走去。拿到东西再回来时,床上的人依旧在熟睡。自从彻底摆脱了系统控制后,池雪尽的睡眠质量比以往都更好了,只要睡着就很难再醒。

除非有什么别的刺激。

比如现在飘来的香味。

池雪尽睁开双眼,不确定似地嗅了嗅。

不是梦境,开放式厨房那边确实有香味飘来。池雪尽下床,循着香味走去,看见了宋随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汤勺专注地盯着锅。

没一会,他抓了把翠绿的葱花,撒进锅里。洗漱坐到餐桌前,池雪尽知道了他刚刚煮的是什么。面前的碗里放了大小一致的十来个馄饨,饱满的肉馅煮开后像要把皮都撑破,混着葱花虾皮的香气飘在房内。

吃了那么多天国外的东西,池雪尽拿过勺子,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充满家乡气息的馄饨放入口中。

弹牙的肉馅混着汤汁在齿间绽放,将味蕾点燃。不多时便吃了好几个馄饨的池雪尽感叹道,“好吃。”见她满意,宋随才拿起勺子,也吃起了馄饨。快吃饱时,池雪尽忽然好奇,“这里怎么会有做馄饨的食材?”猪肉或许能说得过去,可馄饨皮,带着鸡汤香气的汤底以及虾皮,这里都绝不可能会有。

转念又觉得猪肉其实也很困难。

当地的猪和国内的饲养方式不同,有奇怪的味道,完全不适合用来做清淡的馄饨。

别说清淡的馄饨,那个味道哪怕拿卤料腌个三天都去不了。昨天在餐厅咬的那口,足够让她难忘。

“让人送来的。"宋随舀起一个馄饨,“你知道是谁送过来的吗?”池雪尽猜了他助理。

不对。

又猜了他在当地有朋友,或者宋氏集团在当地有合作伙伴。宋随都摇头,将答案告诉她,“池南归。”池雪尽重复了遍,“南归?”

面前人笑容弧度更大,“是的。”

接到电话并且听到宋随的目的时,池南归冷笑着反问他道,“你问我要东西,我会给?”

宋随不紧不慢地回复,“雪尽想吃。”

电话那边陷入沉默。

宋随又说,“这边的饭菜太难吃了,我想给她做饭。”池南归持续沉默。

宋随也不急,就那么等着他。

僵持片刻,池南归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地址。”之所以找池南归,是因为池氏集团本就拥有自己的国外物流线,其中也包括了他们正在旅行的国家,找他们肯定是最快的。池南归和池念的效率极高,当地天亮前食材就坐专机到了。天未亮时,宋随亲自去直升机下取回来的。得知食材的来历,池雪尽拍了张馄饨的照片、其实已经吃得差不多,碗里只剩3个馄饨了。她将照片发给了池南归和池念,夸赞好吃。不久,池南归先回复了她。

【行,原谅他了)

池念紧接着也回复了。

【姐姐,宋随她真的好烦!】

过了会又发来一句。

【算了!】

在国内的池念放下手机,安慰自己道。

会做饭就行,就当姐姐带了个随行厨师。

小镇并没有太多娱乐项目,除了打猎外就只有滑雪。无奈未来几天天气都不好,滑雪场并不开放。在小镇待了两三天,二人在平安夜前夕回到了当地的中心城市。出发做计划时池雪尽其实没有考虑到圣诞节,直到国外圣诞节氛围越来越浓,才意识到自己这趟旅途跨越了圣诞。

平安夜当天,他们去体验了计划上本没有的活动。驯鹿雪橇。

宋随预约在早上,他们到的时候驯鹿还在吃饭。见状,宋随也买了些食物,牵着池雪尽和驯鹿互动。起初池雪尽只是看,觉得有趣又自己拿过食物喂了起来。这里的驯鹿和前些天看到那些生活在大草原上的动物截然不同,它们对人类天然的信任,喂到嘴边就吃。

毫无防备心。

被驯鹿湿润鼻尖触碰掌心的感觉很奇妙,带着痒意。驯鹿吃饱后,二人上了雪橇。

宋随自热而然将手穿过池雪尽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驯鹿听到指挥后,拉着雪橇出发。

两侧的风景不断逝去,前面是无际的皑皑白雪,寻轮仿佛要拉着他们跑到世界尽头。

池雪尽抽空举起手机,拍了张驯鹿拉雪橇的照片发到家庭群。【Sonw:圣诞老人视角】

驯鹿跑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适合玩手机,发完消息后池雪尽便放好了手机。

其实早在发这条消息之前,她就让人准备了礼物。池家几人明天睡醒就会看到自己的礼物。

今年她也当上了圣诞老人。

驯鹿拉着他们,又在另一条路回到起点。

体验过驯鹿雪橇后,两人回到了市中心,参观了著名的教堂,用肉眼去感受那些极致的俄式美学。

自教堂出来又到其他景点逛了圈。

天渐渐黑了,中心广场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被点亮,雪花飘落间,耳边响起了圣诞歌。

他们吃饭的餐厅圣诞氛围也很浓,连菜单都换成了圣诞特供。味道是不错的,就单纯和前几天在小镇吃到的那些对比的话。小镇的烹饪方式倾向原汁原味,不爱放太多调料,可国外有些食材不放调料实在难以下咽。

吃过晚餐,二人跟着热闹的人群,在市中心玩了会才回酒店。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凌晨将至。

那时池雪尽已经躺到了床上。

正要关灯时,套房客厅传来声响。

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宋随。

宋随提议去看看,拉着她走出客厅。

脚重新踏在地面上时,池雪尽觉得有些不妥。宋随脸上的惊讶像装出来的。

然而房间到客厅的距离很短,不等她再思考什么,便已经知道刚刚发出声响的什么东西。

客厅掉落了许多礼物。

刚刚的声音就是礼物从天而降发出的。

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堆在中间的地毯上,酒店装饰的圣诞树就在礼物堆旁边。像极电影画面里特地布置出来的圣诞场景。手机也在此时响了起来。

家庭群里每个人都在对她说圣诞快乐。

那礼物是谁准备的,很显而易见了。

池雪尽走到那堆礼物前,光是凭借礼物包装纸就能认出哪份是谁准备的。她为家人准备圣诞礼物的同时,他们原来也给她准备了。他们在当彼此的圣诞老人。

宋随站在她身后,低冽嗓音响起,“圣诞快乐。”又补充道,"中间最大的那份礼物是我的。”池雪尽扫过去,中间那个礼物确实很大很显眼。他话里藏了些不易察觉的得意。

只是依旧被池雪尽发现了。

显然,家人为了给她惊喜,必须先联系宋随才能将这些礼物送到。宋随作为提前知道礼物大小的人,就可以将自己的礼物包装做得最显眼。池雪尽笑道,“那你不拍照片发给他们吗?”“发了。”

“喊人放到客厅前就拍了。”

听他说的,池雪尽才反应过来。

难怪下午的时候他们在家庭群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像是阴阳怪气谁,原来是在骂宋随。

圣诞节过后,本站的旅行正式结束。

两人收拾行囊,前往池雪尽这次旅行计划里的最后一站。到底新酒店时,宋随没有和她住同个房间。池雪尽并不会纠结这些小事,她无所谓他怎么选择。飞机是凌晨的飞机,两人休息都不够,回房后池雪尽便休息了。没有设闹钟,池雪尽一觉睡到傍晚,直至房门被敲响才转醒。打开房门,门外站着几位酒店的工作人员。他们拿着邀请函和礼服。

池雪尽先接过了邀请函打开。

函中邀请她今晚去海边的餐厅用餐,落款是。Song.

池雪尽让工作人员将东西放到房间,冲将房门关上。礼服是孔雀绿的长裙,很漂亮浓郁,也是她未曾尝试过的颜色。除了礼服,宋随还准备了配套的鞋子和首饰。池雪尽按约定时间来到了海边餐厅。

灯光昏暗的海边餐厅,因为她的到来,顿时有了焦点。浓郁的孔雀绿和她雪白的肌肤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她走的每一步都宛如高傲的女王。

宋随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看到餐厅隆重的布置,池雪尽疑惑,“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餐厅坐落在海边,用餐时能听到阵阵海浪声。往日热闹的餐厅今晚被宋随包场,整个餐厅只有他们这桌燃着烛光。也并没有看到服务员。

环境里只有他们。

烛光跳跃在宋随的眼眸,他摇摇头,回答池雪尽的问题。“没有。”

“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于我而言都很特别。”到现在为止,他和池雪尽其实都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约会。也没有正式地吃过一顿饭。

在不会被人打扰的国外,在她喜欢的国家。他想补上这个遗憾。

仅此而已。

池雪尽承认,那些好听的话尽管没有太大实际作用,可确实能让人变得开心。

星星点点的笑意落入她眸中,池雪尽问,“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宋随如实答道,“刚到酒店时。”

更早的话,圣诞节之前就预订好餐厅了。

也为今晚的菜品早早准备好了食材。

两人落座后,服务员将菜一道道端上来。

池雪尽觉得,除了那顿馄饨外,今晚是出国以来吃到最好吃的一顿饭。吃过饭后,二人坐到餐厅最负盛名的露台边。餐厅在半山腰,露台不仅能听到海浪声,还能俯瞰大半个城市。池雪尽抿了口红酒,头渐渐搭在了宋随的肩膀上。海浪声入耳。

在悠闲的时光里,杯中红酒不觉又已见底。自上而下望去,海滩空无一人。

池雪尽指着沙滩,“下去走走。”

话音刚落,人就轻巧落到了地面。

酒精作用下,落地那瞬稍有不稳。

宋随慌忙伸手去扶,她又站定了。

餐馆有旋转楼梯,直接通往海滩。

来时,池雪尽就注意到了,此刻自己往那边走去。红酒度数不高,微醺并不至于让她走路都不稳。池雪尽踏着高跟鞋,踩下了楼梯。

只是宋随却不太放心,跟在她后面,手虚虚张开,以便发生什么能够及时扶住她。

其实他更想牵着她。

只是楼梯很窄,两人无法并排走。

寂寥夜色中,踏着楼梯上暖黄的路灯光,两人一前一后落到了沙滩上。鞋子刚踏到沙滩上那瞬,池雪尽就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沙滩上。

脚感绵软。

宋随接过她手中的高跟,顺势牵起她的手,“走吧。”起初还是他牵着池雪尽,没走几步后,就反过来了。宋随被牵着,慢慢往海边走去。

待走到海水覆盖的地方时,池雪尽松开手,自己往海水里走去。夜晚清凉的海水浸过脚踝又褪去,周而复始。孔雀绿的裙摆被海水泅湿,夜色中近乎变成了全黑。与瓷白的脚腕对比强烈。

宋随弯腰摸了下水温,眉心轻蹙。

海水很凉。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了池雪尽身上。

衣服上残留着的体温,将海边的寒意驱散。池雪尽转身,双臂圈住宋随的腰,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中,任由他的气息像身后的海水般将自己淹没。

宋随微愣,伸手环抱住她,头缓缓垂下,贪恋地埋在她的颈窝。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独特的香味,池雪尽有溺水的感觉,他的气息如身后的海水般将自己淹没。

海浪声依旧,月霜流淌在相拥的二人身上。宋随不想放手。

可想到刺骨的海水,他还是强迫自己抬头,双臂收紧将池雪尽抱起来,放到了不远处的木椅上。

他抽出手帕,为她将脚上的沙子擦拭干净。泡了会海水,手上触感冰凉。

将手帕放好,宋随单膝抵在地面,双手抱住她的双脚,用掌心炽热的温度将她捂热。

直到脚上温度升高,细微动作间传来痒意,池雪尽才将脚抽出。“暖和了。”

木椅没有靠背,宋随坐到她身旁,方便她能靠着自己。不料先等来的却是她问自己,“还有没有酒?”“没有。“宋随轻笑,“怎么忽然爱上喝酒?”池雪尽垂着双脚,“报复性娱乐。”

以前不能喝,不敢喝。

现在可以放纵了。

宋随却清楚,她嘴上说报复性娱乐,实际那个度她仍在牢牢把控。“我让餐厅送下来。”

挂电话后不久,餐厅的人就送了两瓶酒下来。宋随拿起酒杯,递给池雪尽。

她接过,下颌线仰起极美的弧线,将酒一饮而尽。一杯又一杯,直到她的眼皮缓缓合上,再次睡在自己的肩膀上,宋随才将人抱起。

餐厅回酒店的距离不近。

宋随没有叫车,抱着她,伴着海风一步步走回酒店。月色如水。

他抬眸望去,无比虔诚地希望像此刻这样的幸福与宁静可以永恒。他期盼了许久又许久。

在宋随规律的步调下,池雪尽睡得安稳。

就那样睡了一路。

到房间门口,听到房卡的声音时,池雪尽忽然清醒了。清醒了,她就让宋随将自己放到了地面,转身走进房间。红酒的度数远不如那天的鸡尾酒浓烈,风吹那么一路,她已经全然清醒了。池雪尽站在门后和宋随道别。

“晚安。”

“晚安。”

他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就在门即将关上时,却伸手将门卡住。

门被重新打开又关上。

落锁的声音响起那瞬,池雪尽就被宋随拉入怀中,吻旋即落下。双方势均力敌,互相侵蚀着对方的气息。

环在腰间的力道变得不再温柔,宋随紧紧地将她锁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其中。

那些他从未表达出来过的占有欲,那些浓烈的情感。都在这个吻里得到释放。

弥漫着酒香味的吻,将室内的空气点燃。

喘息越来越重,两人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宋随将她抱起,抬头仰望她。

像过去无数个时刻那样。

仰望着她。

池雪尽虚虚挽起的发丝滑落,飘到他的脸侧,发梢香气若有似无。对视间,双方眸底都蔓着说不清道不清的情感。爱昧纠缠。

池雪尽低头,捧着宋随的脸,继续刚刚暂停的那个吻。不知何时,她被抱到了床边。

满室灯光在后背接触到柔软床垫那刹变黑。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

池雪尽微微颤栗。

来自男性身上的荷尔蒙很快将她彻底淹没。不断攀升的室内温度,让薄薄的衣服都变得异常难耐。在无尽的浪潮中,以及耳边不时传来的低声喘息中,池雪尽逐渐失神。再睁眼时,阳光正穿过阳台洒到床边。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她的高跟鞋应该是掉在了现在阳光洒到的位置。而现在高跟鞋不见踪影,反倒整齐放着双室内拖鞋。昨晚那些凌乱的痕迹已经彻底被收拾干净。唯有身体上的疲惫提醒着她真的有发生过。正想着,便听到客厅传来声响。

池雪尽下床,穿上拖鞋出去。

宋随光着上身站在灶台前,为她准备早餐。此刻眼前的场景让她回想起昨晚朦胧间看到的东西。他的身材如她所想。

近乎完美。

宋随回头时,池雪尽已经倚在门框看了有一会。起初以为她是在看自己。

定睛发现自己并不能与她对视。

这才发现她看的是什么。

宋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随手扯过衬衫套上。原本的视线被遮挡,池雪尽这才抬眸,目光回到了他的脸上。先将准备好的早餐放到桌上,宋随又过来将她拥入怀中,难以自控地吻了吻她的眼角。

唇畔掠过眼睫湿润那瞬,昨晚的记忆回笼。彼时她的眼梢也有泪水。

赶紧收回别的想法,两人坐到餐桌吃早餐。今天没有空运食材过来,做的是池雪尽带来的速食面,不过让酒店买了很多新鲜的肉类和蔬菜,放到了面上。

速食面顿时豪华不少。

也是池雪尽带过来的,最后两袋速食面。

平日里吃早餐,二人都会聊天,唯独今天早上,都没有主动说话。即便没说话,空气里也没有半丝尴尬。

两人对视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和往常不同的东西。那些更亲密的东西。

吃过早餐,两人打算出门。

宋随守在门口等池雪尽过来,蹲身为她穿好鞋子,再牵着她出门。动作自然地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遥想当时在秋家,宋随拎着她的高跟鞋放在她脚边时,就想为她穿上。只是那时不敢。

两人今天要去坐小火车穿越山谷。

哪怕在车上,宋随也要紧紧牵着池雪尽的手,就那么牵了一整路。由于已经提前预定了票,两人不需要再去排队,趁人没多少时就检票先坐到了小火车上。

这个景点比较热门,相应的,游客也很多。池雪尽他们坐好后,还有许多现场买票的游客要上车,热闹的车厢不时传出两三句华国话。

果然世界各地都能碰到自己国家的人。

待人坐齐后,小火车缓缓启动。

穿越隧道后,童话般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池雪尽的目光望着窗外,感叹那些源自大自然的,精妙绝伦的画卷。自从到处旅游以后,池雪尽时常会被许多自然美景所震撼,几乎每一帧都超乎她的想象。

也远比她在网上看照片来得震撼。

也许世界这本书,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读完。但她会尽量试着多读几页。

她在专心看风景,宋随的心思却不在景色上。他摩挲着池雪尽的指尖,动作缱绻。

宋随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坐在她身旁,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小火车驶到山顶后,游客也要在这里下车,到另一边重新坐下山的火车。宋随握紧池雪尽的手,和她一起下了车。

下车后,池雪尽没有随大众,立即去坐下山的火车。而是打算等下一趟,自己先到山顶坐坐。

自山顶向下看,山谷的美景尽收眼底。

比刚刚在火车上看要更清楚。

山谷里也建了座庄园,比池家庄园景色要好许多。毕竞池家是在市郊开辟了块地,这边实实在在位于大自然里。宋随顺着她的目光,只看一眼就猜到她的想法,“想买?”被猜中了心思,池雪尽也没有否认,“是有点。”就是人家不卖。

出发前她搜攻略就看到这个庄园了。

当时她就想着,买下来以后度假可以带家人过来。不料联系过后,对方说暂时不打算出售。

于是作罢。

现在亲眼看见,池雪尽更加遗憾。

想想又能理解,换作是她,她也不舍得卖。下趟小火车到达时,池雪尽收回心思,和宋随下山了。在这边的几天,两人去了几座城市,感受了不少当地的人文文化,也买了不少纪念品。

在今年的最后一天,池雪尽这趟旅行计划结束,打算回国。回国前一晚,池雪尽开始整理行李。

准确来说,是宋随帮她整理行李。

然而无论宋随有多会利用空间,衣服叠得多整齐,也没办法将剩下堆在沙发上的,像小山一样的东西塞进行李箱。

之前买的东西其实都已经寄回去了,现在这些是这两天买的。不需要再时刻保持警惕后,池雪尽有时候也会放松自己的大脑,那些不重要的事情便不去考虑。

就比如购物时,她暂且将行李箱容量抛到了脑后。宋随确实记得,但他绝不可能阻止。

别说可以邮寄,就算没办法邮寄,联系直升机他也会把东西运回去。见行李箱都已经装满,池雪尽当即决定,明天先不退房,让人过来处理,帮她寄回国。

将其他行李箱都收拾好后,宋随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步。池雪尽地将手递过去,和他一起走出房间。两人没有走远,就沿着酒店的花园散步,享受最后在这里的时光。回去时,宋随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池雪尽接过,疑惑地拆开。

看清文件内容时,她眼中露出惊喜的神情。“你怎么买到的?”

宋随把那座她看上的庄园买下来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池雪尽眯了眯眼,“说人话。”

宋随笑起来,“死缠烂打。”

听到主人说不卖,池雪尽就作罢了,庄园而已,她不是非要不可。宋随的处事方式和她大差不差,除了那些极其重要的东西必须争取,其他的得不到就算了。

可那座本不在极其重要范围内的庄园,因为池雪尽想要,就变得重要了起来。

“谢谢。”

宋随却不认同,“是我谢谢你,能让我有表现的机会。”池雪尽弯唇,继续往后看,脸上的惊喜被惊讶替代。底下的文件每一份都是那种看一眼就可以送进碎纸机的程度。几乎全是宋氏的机密信息。

其中也包括最核心的技术。

池雪尽迅速将文件塞回袋里,“喝多了?”“没有。"宋随和她坐到沙发上,“你记得当时在漂流峰,你说对宋氏的机密感兴趣吗?”

“你提了一次就没再说,那时我想,如果以后你再说,那我就全部告诉你。”

她手上那些所谓重要的东西,和她相比。

其实也并不重要了。

那些她说过的话,也许她忘记了。

但他会记得。

池雪尽向来冷静的表情终于动容,她环住宋随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两颗贴近的心跳,以近乎相同的频次。

炽热地跳动着。

今年的最后一天。

两人回国了。

不过并没有回家,他们去了维港,打算看今年的跨年烟花。宋随本想在酒店看,只是池雪尽却更想在岸边,和大家一起感受跨年的氛围。

那是在酒店没办法感受到的。

于她而言,明年的意义与往年都不同。

倒数前,他们先去吃了晚饭,又去坐了出名的露天巴士,将这座城市的景色收入眼底后,才出发前往倒数的岸边。

两人来到倒数的地方,紧握着的双手在穿越重重人群后,也并未有一丝一毫的松散。

宋随越过人群挑中了观赏点,领着池雪尽走到那边,静静等待新一年的到来。

站在岸边,他将池雪尽揽入怀中,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用手臂将她和人群隔离。

距离零点还有5分钟时,现场更热闹了起来,跨年的氛围很足。池雪尽的手机响起。

现场很吵,若不是调了震动,她可能都接不到电话。是池念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起来后,屏幕里出现了家人的脸。

他们挤在镜头里,唯恐姐姐看不到自己。

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们,他们又有了不少变化。其中数进入了公司的池南归和池念变化最大,哪怕换上家居服,身上的气质和以前也再不相同。

看到家人,池雪尽脸上笑意更浓。

她将镜头切到后置,和家人一起迎接新年烟花的绽放。在一片期待中,时间临近零点。

很快,众人开始倒数。

当数字数到零的那刻,无数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盛放。池雪尽仰头,看着被烟火点亮了一片的夜空。身后宋随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他凑到她耳边喊她,“穗穗。”

许久没听到这个小名,池雪尽怔了2秒才反应过来,“怎么了?”侧眸间,一个吻落到了她的额头。

宋随笑着摇头,“没事,继续看。”

他垂眸,望着倒映在海平面的绚烂烟火。

他别无所求。

惟愿,岁岁常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