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烛火的映照下。
朱宏志脸色变幻不定,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有痛苦……
最终,一切情绪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一声叹息,像是抽走了朱宏志全部的精气神。
他的背脊明显佝偻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用浑浊的目光最后看了江远一眼:
“巨.·………”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碎骨的沙哑。
“……遵从……殿下旨意。”
说完这句话。
朱宏志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朱家主,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江远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星罗帝国最强大的幽冥灵猫家族,已经彻底臣服。
朱家积累百年的财富、人脉和军事影响力,都将成为他手中最有力的工具。
整个朱家,将成为他掌控星罗帝国的第一块基石。
幽冥公爵府。
消息传回朱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朱竹云脸色惨白,听着父亲一字一句转述江远的话语,整个人如遭雷击。
“……与朱竹清……共侍一夫?”
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美眸圆瞪,平日里精明的眼神此时只剩下空洞。
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头一次露出这样失魂落魄的模样。
朱宏志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祠堂,反手锁上了大门。
他需要独自面对祖先的牌位,为今日的妥协做个交代。
“不!!!”
朱竹云在短暂的呆滞之后,陡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吓得院里的仆人们纷纷躲避。她猛地一掌拍碎面前的上好红木桌,茶具瓷器碎了一地。
“凭什么?!凭什么!!!”
朱竹云歇斯底里地怒吼,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再也不见平日半分的妩媚与高傲,只剩下狰狞与疯狂。
“我朱竹云是未来的皇后!”
“是星罗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他怎么敢让我和朱竹清那个贱人平起平坐?!”
“共侍一夫?他把我当成什么了?青楼里任人挑选的妓女吗?!”
她像只发狂的雌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欲要择人而噬!
起初。
朱竹云的怒火全部冲着江远。
那个男人用最可恶的方式,给了她最狠的羞辱,把她的尊严和朱家的脸面一同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可当这股恨意达到顶峰时。
她却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恨江远?
那个男人如今是帝国的继承人,是未来的皇帝,是连她父亲都必须俯首称臣的存在。
她拿什么去恨?她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无法对强者发泄的怒火,最终转向了更容易成为替罪羊的人。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钻进了她的脑海中,瞬间摧毁了她全部的理智。
“是她……一定是她!”
朱竹云猛地停下脚步,眼中迸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
“一定是朱竹清这个小贱人!!”
她脑海中开始拼凑各种可能,仇恨在心中疯狂翻涌。
“她早就知道戴沐白是个废物,故而一早就把主意打到了殿下的身上。”
“她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高,那么无辜,背地里,肯定不知道用了多少狐媚手段去勾引殿下!”“对!一定是这样!”
“否则殿下,为何会特意提出这样荒唐的条件!”
“好啊……好一个我的好妹妹!从小到大就跟我作对,现在,连我的男人都要抢!”
在这个瞬间。
朱竹云完全忘记了,这一切都是江远一手安排的。
她将自己的失败、屈辱和不甘,统统算在了朱竹清身上。
承认自己不如人太痛苦了,把怒火发泄在比自己弱小的敌人身上,反而要轻松得多。
“朱!竹!清!”
她一字一顿地念出妹妹的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
“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殿下是我的,皇后之位也是我的,你这个贱人,只配给我提鞋!”
这股恨意在她心里越烧越旺,把最后一点姐妹之情烧得干干净净,也让她彻底变得疯狂。
她永远不会知道。
这份扭曲的恨意,正是江远想要的。
姐妹相争,朱家内斗,这把锋利的刀,才会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三日后。
皇宫,御书房。
江远向戴天明递上了一份厚厚的奏折。
“父皇,儿臣近日巡视防务,发现我帝国军备,实有诸多可改进之处。”
江远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传统军队在面对高阶魂师时,往往伤亡惨重,难以形成有效压制,尤其是武魂殿的魂师军团,其战力之强,远非我等凡俗军队可比。”
“哦?”戴天明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奏折,眼神锐利如鹰:
“维斯有何高见?”
“儿臣以为,”江远侃侃而谈,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破局之道,不在于魂师数量之多真,而在于……技术之革新。”
“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恩准,成立一座独立的皇家炼金工坊,专门用于研究新型兵器与战甲。”“再以此工坊为核心,组建一支千人规模的新军试验部队,用以测试这些新式装备的实战效能。”“炼金工坊?新军?”戴天明眉头微皱,面容陷入了思索之中。
他何等人物,马上就从江远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听起来,像是要组建一支私军。
江远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父皇明鉴,此事若交由兵部或现有军团执行,必然会因循守旧,阻力重重。”
“唯有另起炉灶,由儿臣亲自督办,方能摒弃门户之见,以最快速度取得突破。”
“工坊与新军的一切用度。”
“皆由儿臣的太子府私库承担,无需国库拨付分毫,待技术成熟,成果可直接装备于帝国各大主力军团,到时候我星罗雄师的战力,必将提升数个台阶!”
这些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现有体制的弊端,又主动承担了一切开销,最后还画出了一张提升整个帝国军力的大饼。最关键的是。
江远将最终的成果定义为服务于帝国,而非服务于自己。
戴天明眼神闪烁不定。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儿子的野心。
但江远提出的理由,却让他无法拒绝。
星罗帝国崇尚武力,任何能增强国力,尤其是能对抗武魂殿的提议,都足以让他心动。
“准了。”
戴天明沉吟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此事实在兹事体大,朕会派遣皇家供奉堂的两位魂斗罗长老,以及禁卫军的一名统领,入驻工坊与新军,名为协助,实为监督,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江远恭敬行礼,眼底却是闪过一丝冷意。
监督?
等你的人进了我的地盘,是听命于我还是听命于你,就由不得你做主了。
星罗城南郊,废弃的铁矿场。
这里曾是帝国最大的铁矿之一,废弃多年后,早已是杂草丛生,一片荒凉。
但现在,这里却是变得热火朝天。
在朱家财力的支持下,短短半个月,就在这里盖起了一座秘密基地,高墙和哨塔环绕,其中央便是“皇家炼金工坊”和“新军试验部队”的大本营。
独孤雁一身干练的劲装,手持一份长长的名册,正对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进行最后的训话。这些人身份复杂,来历各异。
有在贵族军团里,由于顶撞上司险些丧命的魂师,有被权贵陷害入狱,刚被江远特赦的天才铁匠,还有市场上被江远亲手解放的奴隶,还有一些天赋出众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子弟。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
就是都被这个世界狠狠踩在脚下,心中都憋着一股冲天的怨气与不甘。
“抬起头来!”独孤雁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知道你们过去是什么人,是奴隶,是囚犯,是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但这些都不重要,从今天起,你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人群下意识挺直了胸,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殿下给了你们新生,给了你们尊严,给了你们一个用自己的双手和忠诚,去赢取荣耀与未来的机会!”
“现在,殿下亲至!”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江远一袭黑衣缓步登台,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我看到了很多双眼睛,有的充满了迷茫,有的充满了仇恨,有的充满了渴望。”
“你们渴望力量,渴望地位,渴望不再被人欺辱,渴望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们的人,跪在你们面前摇尾乞怜!”
话语直接粗犷,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这里,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江远声音骤然高昂,带着强烈的煽动性:
“你们的出身,你们的过去,你们的武魂是强是弱,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样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就是绝对的忠诚!”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奴隶、囚犯、平民,你们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身份,玄天卫!”
“你们将吃上最精良的米肉,穿上最坚固的铠甲,用上最锋利的兵器!”
“表现优秀者,甚至有机会获得脱胎换骨的机会!”
“你们需要付出的,就是你们的命!为我而战,为我而死!你们敢不敢?!”
“敢!!!”
“敢!!!”
“敢!!!”
三千人同时发出震耳的咆哮,声浪如潮水般翻涌,被压抑多年的怨气和渴望在这一刻爆发,全部化为对江远的狂热崇拜与效忠。
戴天明派来的三名监督者站在远处高塔上,目睹这一幕,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清楚看到。
一支真正可怕的军队,正在这位殿下手中成型。
几个月后。
玄天卫初成。
每一名士兵都经历了地狱般的锤炼。
每日服用稀释后的锻体丹,在剧痛中重塑筋骨,原本瘦弱的身体变得强壮有力,肌肉线条分明,爆发力显著提升。
炼金工坊赶制出第一批装备。
一种名为玄甲的漆黑铠甲,表面刻有奇异的纹路,不仅防御力出众,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幅魂力的运转至于主战武器。
是名为破魂弩的特制箭弩,每根弩箭的箭头,都淬炼了独孤雁提供的剧毒,能够侵蚀魂力护盾。十人齐射就能对魂王构成威胁,百人齐射,连魂圣都要回避。
这一天。
玄天卫迎来了首次实战演练。
目标是盘踞在帝国边境、连皇家骑士团多次剿匪都难以取胜的黑风寨。
寨主据说是七十八级的魂圣,麾下还有十数名魂帝魂王,凶悍异常。
当一千名身披玄甲、手持破魂弩、队列整齐的玄天卫出现在黑风寨前时,寨内山贼在城墙上嘲笑不已。“看那群铁罐头,连武魂都不敢开!”
“哈哈哈,是来送人头的吗?”
笑声刚落,下一秒就被扼杀在喉间。
“放!”
领队一声令下,前排三百名玄天卫同步抬起破魂弩。
“嗡!!!”
破空声连成一片,三百支淬毒弩箭在瞬间铺天盖地般飞向寨墙。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依靠自豪的魂力护盾,在破魂弩面前迅速崩溃,被洞穿的伤口迅速变黑,魂力以惊人速度溃散,受伤者从墙头跌落。
这一轮齐射,寨墙上的山贼死伤过半。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响起。
黑风寨寨主怒吼着冲出寨中,魂环光芒大放。
“找死!看我第五魂技,狂风绝息斩!”
他尽全力斩杀弩箭,砍碎了数十支。
但更多弩箭从各个方向袭来,封死了他的退路。
前排玄天卫应声收弩,举起一人高的塔盾重重撞击地面,瞬间形成钢铁屏障,后排继续以完美的抛物线弓形覆盖,火力无差别压制。
黑风寨主再强,也难以突破这道由人数和装备构成的围堵。
“不!”
在绝望的怒吼声中。
他的魂力护盾被上百支弩箭瞬间击溃,整个人被射成了一个刺猬,重重地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