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各凭本事(1 / 1)

第53章053各凭本事

书房门“咔哒”一声被陈岚亲手栓上,彻底隔绝了内外。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幽冷如数九寒冬,像两把淬了毒的冰刀,在他全身上下细细刮过,最终定格在那张略显慌乱的脸上。裴相被盯得脊背发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夫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岚嗤笑一声,反手拔下绾发的赤金凤头簪,簪尖在烛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轻柔却带着蚀骨的寒意:“做什么?自然是和相爷您,好好讲道理。”

“夫人,有话好好说。"裴鸿儒的气场顿时有些弱势。“好好说?"陈岚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掉渣:“我跟相爷讲了一辈子的道理,相爷可曾听过半句?如今,妾身只想换种方式,让相爷听听我陈岚的道理!”话音未落,她手腕猛地一扬,将全身的愤懑都灌注在这一掷上。金簪并非刺向裴鸿儒,而是“夺"的一声,狠狠钉穿了他手边一份摊开的奏章,直接没入其下的紫檀木案几。虽因力气所限,入木不深,但簪尾依旧因这猛烈的撞击,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裴鸿儒的眼皮一跳,没想到她竞然来真的,险些摔坐到身后的椅子上,顿时脸色有些发白。

“你、你疯了不成!”

陈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和决绝,在此刻尽数爆发。

“我是疯了,被你们裴家这吃人的规矩,被你这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给逼疯了。知鹤也是你的骨血,你一次次拿他的前程去填别人的青云路,让他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你可曾问过他半句?可曾想过我这当娘的心?”她猛地拔出金簪,锋利的尖端直指裴鸿儒的鼻梁,一字一顿:“今日我把话放在这儿,鹤儿的功劳,谁也别想动!”然而,裴鸿儒在最初的惊吓过后,竟迅速镇定了下来。他到底是历经风浪的宰相,遇过的刺杀无数,像陈岚这种威胁,根本就是纸糊的,自然吓不住他。他沉下脸,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呵斥道:“荒谬,泼妇行径,裴家还轮不到你如此放肆。给我把簪子放下!”

他这冥顽不灵的态度,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岚的理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撕碎眼前人这虚伪的面具。“轮不到我放肆?我今日就放肆给你看!"她厉喝一声,竟将金簪往地上一扔,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风度,如同护犊的母狮般合身扑了上去。十指纤纤,此刻却带着狠劲,凶狠地朝他脸上、身上招呼而去。“我叫你偏心,叫你不管鹤儿死活,我叫你摆宰相的臭架子!”裴相慌忙抬手格挡,但盛怒下的陈岚力气奇大,指甲又尖,只听“嘶啦”声,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猛地推开她,踉跄着退到书案边,抬手一摸脸,指尖竞沾上了鲜红的血珠。再看官袍前襟,已被扯得凌乱,露出里面的中衣。而他的左颊上,赫然出现了三四道清晰的、渗着血丝的抓痕。

陈岚喘着粗气,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和他不敢置信、惊怒交加的神情,心中竞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裴鸿儒指着她,手指因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你、你竟敢毁伤朝廷命官的脸面,成何体统啊!”

陈岚闻言,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她将一直紧握的右手举到两人之间,缓缓张开五指,只见掌心里赫然躺着几根灰白的、带着毛囊的胡须。那是她方才在撕扯中,从他下巴上硬生生拽下来的。在裴鸿儒惊怒交加的目光注视下,她故意凑近掌心,轻轻一吹。那几根胡须便轻飘飘地落下,无声无息地坠地。而他下颌原本就不算茂密的胡须,此刻清晰地缺了一小块,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这个无声却极具侮辱性的挑衅,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裴相最看重的体面和尊严上。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眼前发黑,脚下踉跄一步,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手指着陈岚,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再说不出话来。大大大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般泻在相府的石板路上。二人并肩走在回松涛院的小径上,一路沉默。方才书房里的激烈争执,如同沉重的阴霾,笼罩在裴知鹤心头。

严令蒺侧目,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低垂的眼睫,在幽幽夜色中,显得格外落寞,不由攥紧了他微凉的手指。

“还在为书房里的事难过?"她关切地询问。裴知鹤停下脚步,望向庭院深处摇曳的竹影,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讨喜。在父亲心中是权衡的棋子,在母亲心里似乎也总有更重要的考量。”

严令蒋闻言,转身正对着他。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清亮逼人。她踮起脚尖,抬起手,指尖从他微蹙的眉骨滑到脸颊,带着暖意。“爹娘那是没福分!”

她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狡黠的光芒:“他们都没瞧见过昨晚身披锦纱、在榻上伺候我的小仙鹤,是何等俊美无双。要是让他们见了那副模样,怕是魂儿者都得被勾了去,哪还顾得上分什么偏心不偏心?”这惊世骇俗的比喻让男人一愣,忍不住想象那荒谬的场景,爹娘在一旁观摩他与严令衡欢好。

他瞬间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真的笑了出来,连日阴霾仿佛被驱散。他耳根微红,无奈地摇头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你敢说。真是不知羞。“那又如何?“严令菊扬起下巴,理直气壮,“你至少,是我最喜欢、最珍贵的那个′孩子。”

裴知鹤听她如此郑重的话,再次怔住,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细流,涌向全身。

“怎么,阿蒋这是想给我当长辈了?"他忍不住调侃。严令衡轻咳一声,故作老成:“行啊,你敢认,我就敢应!来,乖侄儿,快叫一声小姨′听听?”

裴知鹤眸色骤然转深,其中掠过几分暗芒,带着十足的侵略性。男人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带向自己,低头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尽数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可以,小一一"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带着蛊惑的沙哑,却终究没叫出口,故意卖了个关子:“待会儿到了床笫之间,再容我慢慢叫。”“呵,谁怕谁!"她冷哼一声,带着几分骄矜的意味,不服输地挑衅道:“那就赶紧回吧,到时候你可得卖力气,别腰软腿软,还嘴软。”月色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而方才书房里的不快,早被两人抛到了脑后,一心只惦记着快步走,回去要酣畅淋漓地大干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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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金銮殿上。

当裴鸿儒踏入大门时,脸侧那几道抓痕根本难以遮掩。过了一夜,伤痕非但未消,反而愈发红肿起来,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硬着头皮走到丞相站位,立刻迎来了无数道复杂难辨的目光。有好奇的探究,有毫不掩饰的奚落,更有许多压抑着的嘲讽低笑。有位与他不睦的官员,直接故作关切地高声问道:“哎哟,裴相,您这脸上伤势不轻啊。瞧这印子细长,力道又重,不似尊夫人温婉的风格,别是哪位红颜知己的杰作吧?”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裴鸿儒面沉如水,只含糊应对,心中早已怒火滔天。好不容易捱到朝会开始,他本盼着尽快议事以转移众人注意力,谁知龙椅之上的皇帝,今日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一位大臣刚要出列奏事时,皇帝忽然抬手止住,目光精准地落在裴鸿儒脸上,带着十足的“关切”,朗声问道:“裴爱卿,你脸上这伤是何缘故?光天化日之下,竞有人敢对朝廷重臣动手,说出来,朕为你做主!”裴鸿儒心中叫苦,只得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搪塞道:“劳陛下挂心,乃是臣昨日不慎,在书房被、被野猫挠了一下。微末小伤,无碍公务,轻伤不下人线,朝事要紧。”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极为受用的表情,重重夸赞道:“好,裴爱卿公而忘私,实乃百官楷模,诸位都该学学。”他语气恳切,仿佛真心感动。

然而,在他威严的目光之下,心底却是一片洞若观火的戏谑。这老狐狸,倒是会找借口。什么野猫,分明是丞相夫人的手笔。昨日他故意让裴知鹤回府商议封赏,就料到这老家伙定要故技重施,把功劳往其他儿子身上揽。没想到丞相夫人这般刚烈,直接动了手……朝会继续进行,他看似专注聆听着奏报,目光却不时飘向裴相的脸。每当瞥见那几道醒目的抓痕,他都要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看着裴相强作镇定的模样,九五之尊暗自期盼:打得好,若是丞相夫人能再强硬些,日日这般"管教”于他,那才叫大快人心。若非碍于身份,他这个九五之尊,真恨不得在一旁击鼓助威,看这出好戏连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个个心照不宣。不少官员憋笑憋得着实辛苦,平日里互相攻讦的派系,此刻竞因这桩共同的笑话,短暂统一了战线,尽情欣赏着裴相难得的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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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这些日子,气氛压抑得如同梅雨季节的闷雷天。裴鸿儒与陈岚分房而居已有些时日,私下里更是闹到动手的地步。裴相脸上那几道鲜明的抓痕,一连几日都未消透。夫妻二人如今形同陌路,连用膳都各吃各的,将“貌合神离"演绎得淋漓尽致。这日午后,二嫂李玉娇带着几个粗使婆子,抬了好几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箱子进来。箱子一开,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各色宝石、古玩玉器、海外舶来的珍奇,琳琅满目,价值不菲。

严令衡看着这阵仗,不禁扶额,连忙摆手:“二嫂,你这是做什么?前番送的礼还没收拾利索呢,我这屋里都快堆不下了,快抬回去,实在受不起。”李玉娇今日却格外坚持,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激动地道:“好弟妹,你先听我说。我娘家是商贾出身,虽说我爹捐了个官身,后来我又嫁入相府,沾了些光,可那些清流世家,骨子里还是瞧不上我娘家根基浅薄。”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光,“直到上回,你带着我操办募捐,让我在人前露了脸,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名声。不瞒你说,就因着这个,我那个一心向学却屡屡碰壁的弟弟,终于被他心心念念的那位清流大儒收下了。这全是托了弟妹你的福!”

她紧紧握着严令衡的手,恳切道:“送你多少东西,都抵不过这份情谊,更买不来真正的尊重。再者,你也知道二嫂我,肚子里没多少墨水,只有这些黄白俗物,拿不出什么风雅东西,弟妹你可千万别嫌弃。”严令衡心中了然,却仍摇头笑道:“二嫂言重了。先生肯收徒,首要还是令弟自己有才学,断不会因家姐得了好名声就收个草包入门。至于谢礼,”她目光扫过那几口打开的箱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募捐之后,你送来的各色珍玩,都快把我这小院改成库房了。之前盛情难却,我收下是怕你心里不踏实。可若再这么源源不断地送下去,该轮到我心里不安了。”两人正拉扯间,恰逢大嫂赵兰溪款款而至。见这阵仗,她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哟,这是唱哪出呢?老远就听见动静。”严令衡趁机抽出手,对李玉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二嫂,真别同我争了。你瞧我这满院的丫鬟,个个都是练家子出身,你带来的这些婆子,怕是经不住她们一下。万一推操起来,将这些价值连城的宝贝磕了碰了,散落一地,你我面上都不好看。”

赵兰溪也顺势劝道:“玉娇,你的心意三弟妹定然是知晓的,只是这般重礼,次次都送,倒显得生分了。快收起来吧,没得让下人看了笑话。”李玉娇这才作罢,让婆子们把箱子抬到一边,脸上热络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大嫂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感激弟妹,却忘了分寸。”她话锋一转,便切入了正题,“其实今日来,也是心心里实在不安。三日前爹娘闹出那般大动静,我们做媳妇的听着,真是又担心又惶恐。弟妹你当时离得近,可知究竞是为了何事,竞闹到那般地步?”提起此事,严令衡心底掠过一丝不快。毕竟按照裴鸿儒的意思,这本该属于裴知鹤的赏赐要给二房,二嫂也是潜在的受益者之一。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只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语气平和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具体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大抵是两人在治家理念上有些分歧吧。”

她抬眼,目光幽幽地从嫂子们脸上扫过,缓缓道,“母亲觉得,既是各人凭本事挣来的功劳,赏赐自然该落在本人身上,旁人跟着沾光已是福气,万没有伸手去夺的道理。而公爹则认为,一切当以家族大局为重,赏赐用在何处能发控最大效用,便应用于何处,方是长久之计。”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并未指明具体何事、涉及何人,却将矛盾的核心“功劳归属”与“赏赐分配”点得明明白白。话音落下,房间里霎时一静。李玉娇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闪烁不定。赵兰溪则端起茶杯,借喝茶的动作掩去眸中的复杂神色。两人都是七窍玲珑的心肝,对公婆争吵的缘由早已多方打探,心中各有猜测。如今严令衡这番话,无异于一种含蓄的确认,果然又与"功劳赏赐"有关。赵兰溪不由想起前次陛下赐婚补偿,那份好处最终落到了自己夫君头上。当时婆母虽私下提过两句,却也不了了之。李玉娇心中则很是焦灼,公爹既如此想,那必然是心中有了人选,上回是大哥,这次也该轮到他们二房了,丈夫的前程有望,但旋即又担忧起来,婆母态度如此强硬,甚至动起手来,此事恐怕还有波折。一时间,妯娌二人各怀心思,室内只闻茶盖轻碰的细微声响。赵兰溪最先从微妙的氛围中回过神,笑着将话题引向时下流行的花样子,温声与严令衡闲聊起来,屋内的僵滞稍稍缓解。然而,李玉娇却如坐针毡,闷头一杯接一杯地喝茶,转眼竟饮了大半壶。她忽然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瓷底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严令衡,咬牙道:“三弟妹,我今晚就回去与知礼商议个章程出来,若此事真与我们二房有干系,我们绝不让三弟和你吃亏!”

说罢,她倏地站起身,“这茶,我是没脸再喝了,先告辞了。”不等严令衡出言挽留,李玉娇已转身快步离去,裙裾带起一阵风,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严令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心底也涌起一抹深思。这般作态,究竞是性情使然的坦诚,还是以退为进的大智若愚呢?李玉娇看起来很仗义,要补偿三房,可这样做本身就是一种表态,她赞同裴鸿儒的做法,默认已经按照这样的分配,将赏赐留给二房。当然李玉娇作为一个儿媳,本身也无法反抗裴相的决定。

果然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人总是变得敏感多思。见严令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赵兰溪轻轻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地开口:“玉娇出身商贾,自小耳濡目染。于她而言,人情往来亦如经营之道,讲究个银货两讫,心里才踏实。这是她的处世之道,倒也无妨。”说罢,她话锋一转,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至于我们长房一一”她略一停顿,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盒,推到严令衡面前。盒子里面并非珠玉,而是一封看似朴素的信函。

“三弟妹,我知道你身为县主,严将军威震边关,寻常人脉资源,你自是看不上的。长房往日确有不当之处,空口白话的赔罪毫无意义。这份心意,是兄嫂能为三弟前程尽的一份力,望你斟酌。”她指尖轻点信笺:“这一封,是我赵家家主的亲笔荐书,随信还有一纸名录。上面所列,是祖父最为核心的几位门生,如今多在翰林院、都察院、礼部担任要职,且均为清流中的清流,向来不涉党争,与公爹也没有关系。三弟若得他们些许指点,非但科场受益,更能从一开始就避开朝中诸多陷阱,站稳脚跟。”这份礼,给的是赵家自己的一股势力,不参与党争,与裴相无关,实在太重要了,这很可能是赵兰溪用来给自己夫君当退路的,如今却交给了她。见严令蒋凝视信函并未收取,她深吸一口气,姿态放得更低,语气带着罕见的沉重与坦诚:“三弟妹,我深知,无论何种补偿,都无法真正弥补三弟所受的委屈。你入门便是县主,而他却因家族′权衡′失了应得之赏,蹉跎至今。今日这些,并非交换,更非施舍,而是长房迟来的一份态度。”她微微前倾身体,推心置腹:“公爹年事渐高,相府未来如何,犹未可知。但有一点我今日可明言:长房日后,绝不会再成为阻碍三房前程的绊脚石。这不仅是为你们,也是为裴家,更是为我和我的孩儿,谋一个真正的安稳未来。望你能信我这一次。”

严令薇心中震动,大嫂此举,早已远超寻常两房和解的范畴,而是一场基于家族未来格局的政治谈判。

更令她心惊的是赵兰溪的决断与手腕,二嫂尚在人情往来中打转时,这位长房长媳已看清局势,将真正的政治筹码摆上桌面,抢先百步落子。不愧是赵家悉心栽培、裴府千挑万选的宗妇。

严令衡沉吟良久,终于伸手,缓缓将木盒盖上,收至手边。她抬眸迎上赵兰溪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回应:“大嫂今日之言,字字千金。这份心意,我与知鹤收下了。过往之事,就此揭过。未来之事,就如大嫂所言,各凭本事,互为倚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