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 / 1)

第23章第23章

李眠玉听到燕毫的应答,神魂才是游离了回来,她一下涨红了脸,捂着胸好半晌没有吭声。

燕是也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依稀能听到外面夜雨的声音。夜里竞然下雨了,山雨淅淅沥沥,叫人心头慌乱,李眠玉再抬起头时,看向燕是的眼睛里含着泪,无措和窘迫交织着,“燕龛,我抹了脂膏后,这儿更红肿了,疼得再不能睡……但从前青铃姑姑给我揉完,总是舒服许多的,是这脂膏有问题吗?”

燕是听罢,取出那脂膏,打开挖出了一点,抹在自己手背上,等了会儿,手背上没有什么反应。

他抬头看向李眠玉,还未说话,就听她哀愁着说:“许是要抹在胸上才会那样。”

燕是:……“他看着李眠玉含泪的眼睛忽然炯然有神起来,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他胸口,头皮一麻,掀开薄被打算下炕,“我去请大夫来。”李眠玉本是疼得快不行了,但脑子里此时被另一个念头占据,忍不住跃跃欲试,精神也好了起来,她一把攥住了燕是衣摆,“燕是~”燕是回头看她,李眠玉已经跪坐在炕上了,她从他后面凑了过来,手里拿着那盒脂膏,右手已经挖了一坨。

可怜可爱的宁国公主忧愁着眉眼说:“如今天还黑着,找大夫还需要时间,且我这情况也不知究竞是怎么回事,还是要先排除一下究竞是不是脂膏的问题。”

燕是偏头看她,李眠玉也歪头看着他。

“燕龛~”

燕是终于低头,默默解开了衣襟,将上衣脱下,丢在一旁,躺了下来。李眠玉睡了一觉,虽胸口疼,但此时却精神抖擞,她眼睫乱颤着,目光落在少年修长的身体上,因着常年习武,肌肉紧实,肩膀宽阔,臂膀弧度漂亮,腰却那样细,隐约可见的块垒。

燕是的身体这样漂亮……像梦中她的驸马。李眠玉想起了梦里的崔云祈,崔云祈脱下衣服,也是这样的。她低头俯身凑过去,挖着脂膏的手按在了燕是胸口,手下的肌肉瞬间收紧了,李眠玉瞬间有些紧张起来,抬头看他的脸,“你也痛吗?”燕是的眼睛深邃漆黑,他看着李眠玉,低声:“不痛,继续。”李眠玉心跳莫名快了一些,胡乱应了一声,嘴里冠冕堂皇道:“我只是为了检验这脂膏可有问题。”

燕是眸子乌灵灵的,慢慢嗯了声。

李眠玉的手在宫中时每日都会由宫人揉捏保养,如凝脂柔夷,柔柔嫩嫩,她如揉按自己一般,给燕是的胸打着圈揉着,眼神有些扑闪,目光不自觉看着燕熹的身体。

她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可她却不想纠正,神魂飘忽起来。慢慢的,李眠玉的掌心渐渐发烫起来,便问燕是:“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胸口可有发胀?”

“没有。"少年声音很低,似有些喘声。

李眠玉眼神不好,俯首凑近了燕毫,仔细看他胸口,确实没有发胀发红,她喃喃声:“那脂膏没有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不一定,只能证明对我没有问题。"燕定手撑着炕坐起来。李眠玉动作慢了一些,脸撞进了燕是胸口,抹过脂膏的皮肤带着甜香的味道,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着,带着少年气息,泉水一样的干净。她的手也顺着他的胸口滑在了他的腰侧,掌心下是滚烫的皮肤。李眠玉仰起头,昏暗的油灯下,燕龛的眼睛乌黑,干干净净的,望一眼却叫人神思迷乱,她没说话,只是紧张地看着他。燕是低头凑过来,李眠玉呼吸急促起来,睫毛颤得像游鱼摆动的尾,心里生出奇怪的感觉。

她想……她想……

少年男女呼吸纠缠着,若即若离。

“好不好?"燕是忽然出声,他的眼睫也颤了一下。什么好不好?李眠玉迷惑又茫然,可心中却仿佛有些预感,她说不出话,只看着燕龛。

燕是没有再出声,他俯首凑了过来,唇贴了上来。和上一次一样,柔软的、潮湿的,像一捧春水,似要将她化开。李眠玉的脑袋晕乎起来,手脚再次发麻……心中迷蒙地想,她喜欢这样的碰触,燕是的气息干净如水,她便是如鱼得水,她的呼吸都乱了,靠在他怀里渐渐软了下来。

燕是的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搂住,他稍稍后退一些,李眠玉抬起眼看他,本能地追了过去,直到再次贴住他的唇。

她的双手不知何时环住了燕是的脖颈,她的头发与他的头发交织在一起。李眠玉不会呼吸了,可她不想离开,她浑浑噩噩地想,这样真舒…可燕是却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时后退了一些,李眠玉喘了一大口气,却埋怨地仰头看他一眼,燕龛睫毛微垂,乌黑的眼睛深邃,他又凑过来在她唇瓣亲了一下。

李眠玉忽然清醒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她有些慌张,眼神闪躲,想要后退…可燕是又挨了过来,他总是沉静的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她被迷住了。

“你还疼不疼?需不需要我的真气?"少年清冽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许多,慢吞吞的。

李眠玉的胸口后知后觉又肿痛起来,仿佛一时一刻都不能再忍受,她心神飘忽,应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忘记了所有,忘记了皇祖父,忘记了青铃姑姑,忘记了崔云祈……她的身体古怪地想要燕是能够碰一碰。燕是的手渐渐从她后腰处一点点攀上来。

李眠玉控制不住自己,稍稍后移了一些,她迷蒙地看一眼燕毫,再看一眼自己的衣襟,主动抓住衣带,轻轻一抽。

收束的衣襟一下松散开来,柔和的烛火下,如雪的肌肤是不寻常的红。燕是的手迟疑了一下,却禁不住好奇、禁不住心底的欲,轻轻抚了上去。少年掌心粗糙,隔着柔软的肚兜依旧让李眠玉清晰感触到,她既疼,又有奇怪的感觉,脑中像有烟花在炸开,她小声喊:“燕……燕是嗯了声,李眠玉呼吸急促起来,察觉到真气自他掌心涌入她胸口,温热的气流像是冲刷着那肿痛的石块,她忍不住仰起身贴得更紧了一些。“舒服些了吗?"燕龛低头,凑在她耳边问。李眠玉点头,浑身发烫,靠在燕是怀里,抓着他的手有些急切地放在另一边,他的身体与他的手一样烫,她既羞涩,又忍不住想要燕是的真气给得更多一止匕

身体绵软坐不住,燕是拉着她倒了下来,薄被轻轻一拉,遮住了李眠玉春光微泄的身体,燕是靠过来抱紧她,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将她贴在他的胸口。少年身体每一处都似有真气涌动,灌入李眠玉身体,疏通她的郁结处。李眠玉却更喜欢他的手,她呼吸急促,飘飘然,捉着他的手,“燕…“她想叫他揉一揉,可小娘子天性的娇羞让她欲言又止。燕是低头又在李眠玉唇上亲了一下,“舒服吗?”李眠玉点头,睁开水润的眼看他,纯真又迷蒙。少年声音很低,“那你来亲我。”

李眠玉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没人会教她忍,也没人会让她拒绝享受,她没有所谓闺训,她更来不及学及笄长大后如何与未来驸马相处的闺房秘事,她只知道此刻身体舒服极了。

她仰头,轻轻在燕是唇上贴了一下。

夏末的夜里,雨声潺潺,声声缠绵。

李眠玉的胸口再不胀痛,奇异的舒服过后是涌上来的倦意,她埋在燕龛散发着干净气息的怀抱里,昏昏沉沉地睡去。燕是却睁着眼静了许久,才是手一扬,熄灭了油灯。山村雨已停歇,天光澄明。

李眠玉还未睁开眼,脑中却恍惚着想起昨夜里的一切,她的神智终于清晰,呆呆地想,是梦吧?就和上一回做到崔云祈成为她的驸马那样的梦。身旁的人动了动,她一下睁开眼,入眼的却是少年光裸健美的身体,鼻翼间她仿佛还能嗅到燕是胸口脂膏的香气。

李眠玉呆滞地看着,视线缓缓上移,对上燕毫乌黑闪躲的眼睛,她的目光瞬间也闪烁起来,垂下眼睫,轻轻推了一下燕是胸膛,“燕嘉……你怎么、怎么今日起得这样晚?”

少年没吭声,看她一眼,竞是眼波流转,他起身坐了起来,掀开薄被下来。李眠玉呆呆地看着燕寇漂亮的肌肉紧贴着骨,随着双臂伸展显出起伏,他伸手去取衣衫,稍稍侧过了身体,她的余光一瞥,忽然出声:“燕是,你尿裤子了吗?”

她的目光震惊地定在燕是泅湿了的裤子上,一下也坐了起来。燕是没说话,低垂着视线穿上衣服,面色沉静,耳朵却有些红,他转身去柜子里取了干净的裤子,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李眠玉,“早上想吃什么?“烙饼。"李眠玉还沉浸在燕是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尿床一事上,愣愣道。燕是推开门出去了。

李眠玉眨了眨眼,也想下炕,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低头看去,衣襟散乱着,衣带抽离,她却已经顾不上了,伸出两只手放在胸口,迟疑着揉了一下,果真没有从前那般肿痛了,好了许多。

她低下头,脑中混乱地想起昨夜里的事,面色慢慢飞上两片红云,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唇。

他们究竞是怎么亲上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如饮酒一般晕眩。

她心里觉得古怪又新奇。

李眠玉在屋子里闷了会儿,左思右想,终于忍不住下了炕。穿戴整齐从屋子出来,她便看到燕是正站在晾衣杆旁晒衣服,他方才换下来洗净的裤子已经挂了上去,李眠玉看着少年修长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心里高兴,喊他:“燕龛!”

少年回头,俊俏的脸在晨旭里沉静安然,唇角似带着笑意。李眠玉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仰头看他一眼,手又捏了捏他晾晒的裤子,关心他:“你昨夜里怎么会尿床啊?我三岁以后就再没有尿床过了。”燕是:……“他又从木盆里取出李眠玉昨日换下来的衣裙,抖开晾上去,清声:“那不是尿床。”

“那是什么?”

“梦遗。”

梦遗……李眠玉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曾读过的医书里似描述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因梦交而出精者谓之梦遗①。

李眠玉记得这句话,却不得其解,拿去问皇祖父,皇祖父干咳一声收走了那本医书。

她将目光重新聚焦在燕是身上,好奇道:“所以梦遗是什么?”燕是已将所有衣物都晾晒好,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层金色光晕,他看着李眠玉,伸手理了一下她乱翘的额发,少年语气自然:“梦中与人媾和遗出精。李眠玉不懂遗出精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已经明白媾和是什么意思,燕是说过,男女之间媾和了才会有孩子,那这自然是再亲密不过的事情。所以李眠玉只关心一事,她忽然眉头皱着,幽幽看着燕毫,“你梦里想和谁媾和啊?”

燕是…”

他又闷声不吭了,抱起地上的空木盆,打算往灶房去。李眠玉心里酸酸的,跟在他后面,“你是我的暗卫,你怎么能做梦与人媾和?”

燕是忽然停下来,李眠玉还沉浸在她的暗卫做梦与人生孩子,心里正哀愁混乱着,冷不丁撞上他的背,鼻梁都撞疼了,仰头控诉地看过去。少年歪头看她:“梦中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你。”他眸光清黑,像两丸黑水银,直勾勾看她。李眠玉呆了一呆……燕是做梦想和她生孩子,她心中的酸意退去,忽然心跳快了起来,她挺起胸膛,看一眼燕龛,嗔恼道:“都让你克制一些!”她叹了口气,一脸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却负手于后,昂首挺胸进了灶房里,没听到燕是跟进来,还回头看他一眼,抿着唇矜持地说:“你是我的暗卫,你梦里想我也不是不可以,我批准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是要克制。”燕是慢吞吞走进来,忽然问:“今日胸口还胀痛吗?”李眠玉一听这话犹如猫被踩了尾巴,一下跳了起来,红着脸支吾着说:“我还没洗漱,我先去洗”

她从燕是身旁飞快走过,却又被他拉住。

李眠玉回头,下意识瞪他,红着脸先发制人:“昨夜里我意识不清被你蛊惑了!”

谁让燕是的身体长得那样撩人!

少年一听就笑了,将泡好的柳枝塞到她手里,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很低:“我什么都没说呀。"说罢便松开了她。李眠玉又瞪他一眼,抓着柳枝出去了。

蹲在井水旁洁牙时,她的神思便飘了出去,想起了昨晚上的许多事,再次迷蒙起来,呼吸急促,她明明只想让燕龛抹一下那脂膏瞧瞧好坏的,可后来…后来为何会那样?

李眠玉的脸颊发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她还主动亲了燕龛,燕龛的唇柔软潮湿……不对!不对!

她一下站起来的,她怎么能亲燕是!万一他更喜欢她了,将来岂不是更要伤心?

可他为什么要伤心……李眠玉恍惚间终于想起了崔云祈,手里的柳枝忽然一松,掉在地上。

对,崔云祈,崔云祈才是她未婚夫,是她马上成婚的驸马,昨夜里为何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李眠玉心中生出一点点羞愧来,可她转念一想,如今她和崔云祈还没成婚,燕是是和她相依为命的暗卫……她是宁国公主,她的暗卫替她解决一些身体的不适也正常。

崔云祈不会和她生气的,他向来温柔大方。但是燕嘉……李眠玉又想起昨夜里她的手指在燕是胸口揉按的触感,想起他的掌心给她输入真气的愉悦,她低下头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赶紧掬了一把水扑在脸上。

洗完脸,她起身时,又忍不住往灶房那儿看了一眼,燕龛正在揉面团,他将袖子撩了起来,露出肌肉流畅的小臂,结实又修长。李眠玉睫毛扑闪,忍不住看了两眼才是收回了目光。她慢吞吞走到兔子窝那儿,蹲下身去看窝里的两只肥兔,打算喂点草,却看到两只兔子一上一下交叠在一起,上面那只灰色的身体不停抖动着,看起来像犯了癫痫。

李眠玉呆住了,一边脑中闪过兔子竞也会癫痫吗一边喊燕龛,“燕是~”燕是将昨夜里发好的面团又揉了一遍,听到李眠玉惊呼的声音,将饼子下锅,出去看。

李眠玉正蹲在兔子窝旁,满脸担心焦虑,听到他过来的动静,忙回头说:“兔子发癫病了!它们今天不会死掉吧?”她的语气忧心忡忡。

燕毫从未听过兔子还会癫痫,满脸疑惑,走过去一看,顿时沉默不语。李眠玉还在念叨:“怎么办啊,这癫痫怎么一阵一阵的,刚刚你来之前都停下来了,结果很快又开始抖动…癫痫的兔子还能吃吗?应该还能吃吧?口感是不是要差一些?"她没听到燕龛回应,又拔高了声音,“燕是?”燕是对上她忧心忡忡的脸,看到她一双大眼满是焦急,又有些想笑了,低声说:"它们在媾和。”

媾、媾和……

李眠玉抽了口气,忙回头去看,这回大眼睁大了些,满是好奇与探究,看着灰兔子抖两下停下来,接着抖两下,颠簸速度还奇快,没一会儿,灰兔子就从白兔子身上下来了。

她的神思不由飘了出去。

这样便是媾和,那人也是这样了,快速抖两下,停一停,再接着…肚子里就能有小孩了。

但是李眠玉眉头紧锁,灰兔子是公的,白兔子是母的,她忍不住问:“为什么白兔子在下面?下回白兔子能在上面吗?”她是公主,将来可不想屈居人下!

燕是对上李眠玉乌灵的眼睛,幽幽说:“那要问兔子了。”李眠玉:“…“她嗔看燕龛一眼,“我又不会兔子语。“她抓了一把草喂兔子,再不理他了,嘴里碎碎念着,“多多媾和,多吃草,多多生小兔子。”少年静静看了会儿,伸手压了压唇角,才想起来锅里还在烙饼,转身几步又进了灶房。

李眠玉身体舒服了,胃口都大开,早上竟是把一整个烙饼吃完了。她摸了摸肚子,忽然想打嗝,又觉不雅,赶紧捂住嘴,又看向燕趸,盘子里剩余的几个饼子他都吃完了,稀粥也喝了个干净。李眠玉在心里悄悄挤兑燕毫,她的暗卫可真是个饭桶!她轻轻捏起帕子擦了擦嘴,帕子自然也是那半匹布扯下来燕是缝的。擦完嘴,李眠玉说:“一会儿我就开始跟着你习武。”燕是抬起脸看她:“习武多是寅时起,空腹。”李眠玉一呆,随即从善如流:“那从我开始改变这个规矩。”她神情严肃,显然是认真的,少年看着她,想了一下,点头:“好。”李眠玉觉得习武应当是与习字一样需得恭谨对待之事,她起身出去,用澡豆细细净了手。

燕是在这个工夫已是洗好碗筷,他站在李眠玉身旁,围着她转了一个圈。李眠玉被他瞧得有些紧张,捏了捏衣摆,问道:“怎么样,我可是根骨奇佳,是练武奇才?”

燕是:“……“少年抿着唇想笑,但严肃着脸说,“是。”已是初秋的天,风吹过来都是神清气爽,李眠玉鬓角一缕碎发被吹开,光洁的一张小脸扬着,阳光落下来,如羊脂白玉一般莹润,她骄傲地笑一声,“我就说!”

“先扎个马步吧,练一下下盘。"燕趸道。李眠玉虚心求教:“马步是什么?”

燕是便站在她身旁,膝盖弯曲,双脚外开稍宽于肩,微微蹲下,双手环于胸前,“如此,初学,一次一刻钟。”

李眠玉环绕着燕是也转了一圈,觉得不难,只是她穿着裙子有些不便,她一边学着燕是下蹲,一边说:“下次进镇子里,我也买一身合身的武袍…姿势这样对吗?”

燕是伸手在她手肘处抬了一下,又压着她的肩往下稍稍沉了一些,点了点头。

李眠玉抿着唇,可不过几息工夫,她的双腿就开始发抖了,她转头寻燕是,却见他拿了把柴刀要去后面,一下站直了身体:“燕是,你去做什么?燕是回头,她立马又蹲了下来,只还歪头看她,“前两日不是来了些人进了后山守着吗?”

“去砍一根竹,找些木头,很快回来。"少年回答。李眠玉不懂他砍竹找木头做什么,可一想山脚下就有一片竹林,离得不远,便放心了,点点头。

燕是去了后山,轻盈地跃上树,扫了一眼山内,如今有些人守在这儿,但人手不多,稀稀拉拉几个,倒像是先来这探路守着的,不算驻军。他扫了一圈,悄无声息落地,去了竹林里晃了一圈,再出来时,扛着两根竹子,一截木料。

快到屋子,燕龛看向院子里的李眠玉。

少女面色酡红,额上冒汗,手脚都在发抖,却咬着牙硬撑着,他怔了一下,小声喃道:“还以为很快就会放弃。”他抬腿往院子走,李眠玉听到动静抬头,忙问:“燕龛,够时间了吗?”燕是点头,还未来得及应声,李眠玉再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再顾不上公主仪态。

她拿帕子抹着汗,看向燕定时,忍不住怜惜:“习武真辛苦,燕是,你从小就这样苦。”

燕是将东西先放一边,过去扶李眠玉,“今日这样就可以了。”李眠玉怔了一下,怀疑道:“今日就这样?”少年一板一眼,“基本功要慢慢来。”

李眠玉信了,由着他将自己拉起来,两条腿还虚软无力,抖得不行,靠着燕是站了会儿,才缓过来。

待她能站稳了,燕是转身坐到小板凳上,拿起地上的竹子,用柴刀劈。李眠玉好奇问:“这是做什么?”

“做一把小弓箭,我教你射箭。"燕是头也没抬。李眠玉立刻兴奋起来,跑过去看。

燕龛的手极巧,她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做的,那竹子便被他削成弓的雏形,他又拿起那块木料,三两下削成弓把手,却是卯榫结构,在弓中间合上。“可是没有弦……"李眠玉都看呆了。

燕是握了握,起身去了一趟后边栓马的地方,用柴刀割了些长长的马鬃,“用马鬃制弦。”

李眠玉眼睛晶亮,看着燕趸用井水搓洗鬃毛,再一根根挑出来,缠绕在弓两端,试了试手感后,又拿给她,“试试。”这把竹弓在燕毫手里像孩童的玩具,可在李眠玉手里,却像模像样,她拉了拉弦,“皇祖父的弓比这个大多了,这个这样小,能射猎物吗?”“距离不要太远就能。"少年说话间已经开始坐板凳上削竹箭。李眠玉蹲下来看他,燕龛侧着脸,秀气的眼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竹,她忍不住抿唇笑,赞叹一声:“燕是,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最能干的人!”少年歪头看她,漆黑的目光对上她莹亮的眼睛,又转回了头,慢吞吞说:“我是你见过最能干的人?”

“嗯!"李眠玉重重点头,又问:“我什么时候开始练箭?”燕毫扬唇,沉静的眉眼似也活了起来:“我还要调弦,扎箭垛,削足够多的竹箭,昨夜下了雨,如今风还大,再晚些。”李眠玉看着他,忍不住又喊他:“燕龛~”“嗯?"少年的目光再次从竹箭移到她身上。李眠玉又不知要说什么了,只是想叫燕是的名字,可如今已经叫了他了,她拿出自己叠得整齐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端庄起来:“那你先忙,我去寻一下陈春花说一下正事。”

燕是动作一顿,但缓慢点了下头。

李眠玉收起帕子,站起身,慢慢悠悠晃出了门。燕是心不在焉削了一支箭,便收好东西,悄然在后面跟了上去。暗卫自然要遵循暗卫的职责,怎能离主人太远呢?李眠玉虽然才在村子里住上几日,可因着那次挖藕,已是和差不多大的少年男女们都混熟了,路上遇见便脆声打招呼。从三花、小妮儿,到二根、铁蛋儿,谁见了都要与她打招呼,村里的少年极爱逗她,胆子大的跑过来这个送一把炒黄豆,那个塞一把南瓜籽儿。快到村头时,李眠玉的荷包都塞得鼓鼓囊囊了,嗓子眼儿都喊得要冒烟了。远远的,她瞧见进村的路上来了一大队人马,即便是以她的眼力都能看得清楚是官兵,长长的队伍看起来至少有两三百人,她下意识便往旁边树后靠,她想起来原先陈春花说的,估摸着正式来驻守的军队来了。若是卢三忠的人……李眠玉小心翼翼探头往前看。行在最前面的两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健硕宽阔,一个身形修长,俱是穿着黑色劲装,样貌……李眠玉眯起了眼睛都看不清楚,只看得出两人生得一黑一白。

真像黑白无常呢!

她缩回脑袋,没有再看,不敢贸然赌对方是好人会保护宁国公主。与其相信别人,还不如相信她家燕龛呢!

李眠玉背过身去,这会儿也不敢再往春花家去,蹲在树后采小野花。今日卢元珺终于稍空了些从军营出来,崔云祈与他一起带着驻守铁矿的卫士过来,马匹在进村后便放慢了些速度,村民探头张望,还有村女躲在树后偷窥崔云祈余光随意扫去,看见树后蹲着个娇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