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算我求你
人一直吃亏是会死的,偶尔发点艾难财才有助于身心健康。比如这小小的千亿。
又比如,她那看似毫无用处的二把手位置。原徕当初强行要来二把手权力,心里其实再清楚不过这终究只是个虚名。但有时候一点点虚名就够她谋很大的利了。艾尔森谋财谋权毫无底线,指头缝里随便漏点东西就够普通人富三代,原徕只要行事别跟蝗虫过境一样寸草不留,那她就足以借着二把手的由头乘艾尔森的东风将自己及身边人的商业版图快速扩张起来。当然,她涉及的生意都干干净净,手段合法合规,绝不会忘本去沾染脏东西。至于艾尔森对原徕这种行为持着何种态度,又会如何处理,她一概不在意。换句话说,她从最开始就吃准了对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对此乐于见成。
原徕拿得越多,把柄就越多,跟艾尔森的牵扯也就越深,反抗的余地将会一寸寸缩小为零。
最重要的是。
原徕早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人了。
至少这是在艾尔森眼里所见到的既定事实。原徕双手虚把着方向盘,略微有点出神。
越野车自动驾驶进了她的家属院里,慢慢熄了火。她胸腔内的火却在寂静的深夜中突兀涌了上来。原徕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迅速下车,在守卫毕恭毕敬的问好声中直奔房间。凌晨一点十分。
曲行令来了。
他迈着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大步前往了原徕的办公室。门一开,未曾想人竞不在。
曲行令心一沉,立刻想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上一次进去那里,结局是跟原徕闹得不欢而散。被她贴着脸狠狠羞辱的事,他还没忘。
曲行令不确定原徕是不是故意的。
他明明已经提前说好了要跟她谈话,她却跑去房间里待着……算了。
正事要紧。
其他的,等真正发生了再说。
曲行令定了定心神,前去敲响了原徕的房门。门开了,他跨进去的第一步稍微犹豫了下,最后却还是坚定地落了地。“原司令,我们能不能够去你办公室,我想和你聊些正事一一”曲行令不管对方答不答应,他就是想尽量争取一个适宜的聊天环境。但他话没话说完,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得止了声。他从未在军队里见过这样的原徕。
原徕双腿搭在茶几上,一条屈起,一条平放,上身懒散地靠在纯黑色的真皮沙发上。
她外套随意地挂在架子上,仅剩的那件衬衫领口敞得很开,细密薄汗正攀附在那麦色皮肤上,欲流不流。
她好像很热的样子。
是屋内的暖气太足了吗?
察觉到来人迟迟不靠近,原徕将遮盖住眉眼的碎发往上撩去,转头看向曲行令。
她那双凤眸生得好黑,像刚刚研磨好的上等墨,深邃到似是能吞没一切。“过来,坐。”
原徕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一个晃动,胸口的汗凝聚成珠,滚进了无法窥视的暗处。
曲行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鬼知道他现在整个人僵硬成了什么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他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好浓烈的,欲望的味道。原徕也没有作出任何出格的事情,他却打从心底生出一丝怯意来。直觉告诉他,不要离现在的原徕太近。
“怎么了,不是要跟我谈事情吗?干嘛傻站着不动?”原徕又催促了一遍。
“去你的办公室吧。"曲行令再度要求道。“累得慌,不想动。"原徕歪着脑袋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从上到下,轻佻的眼神如羽毛一般暧昧地撩拨着他,“今天谈不了的话,之后我可就没时间了。曲行令默默攥紧了拳头。
片刻后,他认命坐到了沙发上去。
原徕看着恨不得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的曲行令,主动坐了过去。她一只手横在曲行令身后的靠背上,仿佛将人半揽入了怀中一般。“说吧,什么事。”
曲行令喉结一滚,正色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艾尔森是故意赞成进攻的?”
“嗯。”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明明一一”
“他又不是我孙子,哪能我说什么他听什么,是不是?"原徕视线落在曲行令的一张一合的薄唇上,语气有些冷淡不耐,“更何况单靠我有用吗?王行,不,王行及他背后的人,不也是铆足了劲跟我对着干,甚至不惜拿无辜的人命去赌那几分渺茫的胜·率……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曲行令沉默了。
这件事在王行被带走的那天,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政府的宝从来就不是单押在他身上。
为了不让最佳指挥官的名头落在艾尔森身上,他们竟也变得和艾尔森有八分像了。
但真要比烂,那仍旧是谁都烂不过艾尔森。政府赌的是赢,艾尔森却是实打实在期待着人类大败,以便为他开拓出救世主的大道。
这种人,绝对不能进入权力顶层。
“我知道,但是·.……原徕,你那天过来和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曲行令有些悲哀地垂下眼帘,“输赢之争在于你我,决计不能将无辜人的性命牵扯进来,我们虽立场不同,可带兵打仗的初心却是一样的。”“艾尔森那样的人,你真的坚持要帮他吗?”“你所选择的第三条路,真的是正确的吗?”话音落下,气氛凝滞了一段时间。
“长官,你是不是还没有找到有效对付肉虫的办法。”原徕一针见血。
“是。"曲行令没有半点犹疑,公然暴露了自己的无能,“我有想到对策,但我总觉得那不是最好的办法……这些都不是重点,原徕,我想说的是,输给你我心服口服,若是输给草菅人命自私残忍的毒虫,成为他往上爬的垫脚石,我实在是没办法咽下这口气。”
“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会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原徕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含着几分难言的晦涩。“不是我不自信,是我不敢冒险,我没办法承担失败的后果。”“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最主要的目的是?”
“算我拜托你,你能不能,别帮他了。”
王行一事给予曲行令的打击不小。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到极致也毫无睡意,思绪纷乱到人都要疯了。他本不该放下脸面,毫无自尊地找到他认定的对手这里来。可是下连队和医疗部走了一圈回来,他看着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真的受不了了。
“不管是什么代价,他威胁你也好,承诺给你什么也好,只要是我能给的..…曲行令猛地转过头来,猝不及防撞进了原徕幽深的眼眸中,呼吸不禁一窒,“我,都会尽我所能给你。”
“什么都可以给?你确定?"原徕问。
他们之间,就只剩下那么两指的距离了。
曲行令鼻尖索绕着从原徕身上飘散而来的浓郁味道,脑海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记得机械地点点头。“那,给不给陪睡?”
曲行令要疯,原徕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在艾家经历过的那些磋磨,似乎大幅度提高了她忍耐的阈值。现如今一战失败的焦躁,受虫族死亡影响的暴怒,及注射后汹涌的欲望,糟糕的情绪层层叠加,能够安静听曲行令讲完这些话并理智回复,已经到达她忍耐的最后极限了。
既然有人愿意主动送上门来,那她必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曲行令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陪睡?”“是,只要你愿意陪我睡,我可以考虑考虑你的请求。"原徕再也压不住一缕缕往外泄的邪气,她就像是垂涎欲滴的肉食者,只需一个契机,便会凶残地扎上去将猎物撕扯得□□。
曲行令脊背有点发寒。
他怀疑原徕可能是想像上次一样侮辱他,逼得他再也不敢踏进她的家属院半步。
奈何战事迫在眉睫,即便这是个拿他取乐的恶作剧,他也认了。“好,我陪你睡。"曲行令几乎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这几个字,人人敬畏恐惧的高岭之花,最严肃冷漠的正级司令,在一个小了他整整八岁的后辈跟前,主动解开了军装。
他的手指在发颤。
他在等待恶劣不堪的话语劈头盖脸地砸向他。他是个从来不愿意跟赌字沾边的人。
这回却宁可失了一切也要试试看。
“长官,你真的变了。”
原徕开口了。
曲行令心猛地一跳,不敢去看她。
意外的是,随着这句话一起落下的,是一个冰凉的吻。原徕捏住曲行令的下巴,亲吻了他。
她发现了,白天看到时还胡子拉碴的人,现在却干净俊秀得很。除非逼不得已,这人可真是不愿在她面前落下一点话柄啊。“长官,我先提醒你一句,等会儿中途不论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你都不要信,一个字都不要信,知道吗?”
曲行令不明所以,却还是应允:“好。”
他想,之前在商家那一次,他便已经见识过原徕的恶趣味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理准备的。
原徕再奇怪,还能奇怪到哪里去?
一个小时后。
曲行令发现自己心理准备工作还是做少了。昏黄的灯光下,原徕就如同牢笼中饥肠辘辘的困兽一般,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为了满足自己的兽性,亲密地趴在他耳边用低沉性感的声音不断诱惑着他“宝贝。”
曲行令瞳孔一缩,被热气吹拂到的耳根骤然发烫,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想阻止原徕用这么亲昵的称谓来呼唤他,毕竞他们之间除了上下级以外再没有任何关系。
怎料,原徕紧接而来的下一句话竞是一一
“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