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深切(1 / 1)

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1871 字 7个月前

第181章爱之深切

星元499年2月16日,早上八点。

原徕从睡梦中清醒,头痛欲裂。

她缓缓坐起来,整个人思绪无比混乱,完全不记得自己昏迷前做过什么事情。

“清醒了吗?"封子絮疲惫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发生什么了?”

原徕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厉害,声带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她低头扫了下身体各个可视部位,没有发现任何严重的伤口。“录像发你了,你自己看。”

封子絮昨天收拾烂摊子忙到了很晚,累得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余独白带着一身伤搁地上那么一躺,她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才将军方那边的人应付过去,释如辞倒是好解决一些,释世安作为知情人之一并未为难她什么。但还有件麻烦事,等那两个人醒来后,她还得仔细跟他们串一下口供,省得一个不慎就玩崩了。

封子絮起先对原徕身上那药的理解程度仅停留于星球现存的各类神经毒素,以为只要监管到位就没问题。

奈何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专门针对原徕研发出来的Y型会如此超标,对人类大脑的操控度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才没几天就捅出了这么大个篓子来。想到三楼还有个中老年版原徕,封子絮更惆怅了。另一边。

原徕点开封子絮发的视频,当下情绪还算稳定。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顶多也就是拆家时用力过猛把自己给干晕了。可随着两道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出现在画面中,零零碎碎的记忆终于逐渐从不可窥探的意识深处跑出来。

视频很短,也就两三分钟。

原徕看完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掐住眉心,无法轻易评判这件事究竞谁对谁错。“子絮,军方那边怎么说?”

“放心吧,我都应付过去了,"封子絮猛灌了一杯绿茶下肚,“不过你那个副官还没醒,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先帮我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不对劲的话就让他来见我。”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余独白不吃封子絮软的那套,那原徕就会直接给他上点强度。

现在对于她来说是很关建的时期,即便对方是再忠心的狗,她都必须要留有一分警惕心。

至于释如.…….

原徕想起他昏迷前含泪诉爱的模样,脑子更疼了。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死,指不定要干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子絮,切断地下室的网络,除了余独白那件事和我妈的情况之外,接下来两个月内不论发生什么,有什么人要见我,你都一律跳过我自行处理掉,我的名头你也可以随意使用,不用怕会得罪谁。”原徕思虑片刻后,对封子絮说了这么一番话。她给释如辞和余独白分别发了条讯息表示歉意,转手就把光讯表摘掉了。“行,只要你别嫌无聊。"封子絮耸了耸肩,对原徕的要求没什么异议,“对了,出来后别忘了给我加钱,我这几天为了你可谓是鞠躬尽瘁啊。”“加,一定加,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个世界上赌狗不可信,毒狗也同样不可信。但凡不慎对某种东西成了瘾,饶是意志力再坚定的人,想要戒掉也多少得脱层皮。

原徕起初的心态还算平和,她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区区神经毒素。可初次直面失控发狂的自己,那副疯癫暴力的模样竞不可避免地震撼到了她。

原徕本身就极度厌恶不可掌控的东西,在见识到Y型对自己的影响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第一反应就是必须不择手段地把这个东西给高效根除掉。她强制让自己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每日机械性地重复吃饭锻炼发疯睡觉,吃饭锻炼发疯睡觉,生生活成了一个哑巴苦行者。封子絮偶尔看不下去了,会主动跟原徕唠两句。结果原徕压根就不搭理她,直接脱掉汗湿的衣服露出一身强劲的腱子肉,猛猛做俯卧撑。

封子絮受不了了,扭头就跑三楼去给原路漫做心理辅导。“子絮啊,原徕最近情况怎么样?"原路漫的身体大不如前,面色被神经毒素折腾得青灰一片。

“放心吧姨,她一身牛劲儿没处使,天天把衣服当纸片撕着玩。”封子絮仔细给对方做了个检查,确定数据还维持在可控范围内,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那就好,“原路漫摆烂似的瘫坐在沙发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诶对了,你有给她换成解毒剂吗?”

封子絮一愣:“解毒剂不是你用的吗?管家还是每天都在给她煎药喝。”原路漫笑了下:“我那是逗她玩的,你没发现黄连的比例都不对吗?哈哈。”

封子絮….”

封子絮:“我晚上就给原徕换成解毒剂。”她都有点可怜原徕了。

晚上。

发现每日一碗戒毒汤变成药剂的原徕,终于开了金口:“我药怎么换了?”封子絮没敢说真话,编了个善意的谎言:“这是提纯浓缩过的,汤药对你的作用已经开始变弱了。”

“那真是可惜了,"原徕面无表情地喝下药剂,“我好不容易才开始觉得那药变得有点好喝了。”

封子絮…….”

她觉得原徕也有必要做一下心理辅导了。

“诶,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讲,怕你想听吧,又怕你不想听。”大半个月了难得听到原徕的声音,封子絮的话匣子有点压不住了。“一直没讲那现在就别讲了。"原徕冷酷无情地终止了话题。封子絮欲言又止地看着原徕,最终还是选择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她懒散地靠着椅背,视线转移到了大门口的监控画面上,有道人影已经连着在那里伫立好几天了。

是释如辞。

“释先生,你一直等着也无济于事,原司令现在真的不方便见你。”身上伤口并无大碍的余独白很快就重新投入工作当中,一本正经地劝告执迷不悟的释如辞。

半个月前他清醒的那一天,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封子絮。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就都直接敞开了说,谈到最后他明确表示了自己誓死追随原徕的决心。

他不会去问原徕遭遇了什么,也不会演苦情戏来表达自己的爱与关注。就算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他也只会默默让这件事烂在棺材里,一切以原徕的利益作为出发点。

毕竟那是他的长官,更是他重燃生活希望的意义,除了为她奉献所有,他别无二选。

不过.…余独白现在对释如辞的感官还挺复杂。得知自己跟小三丝毫沾不上边,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开心。“我知道她不会见我,我只是希望她能回一下我的讯息,哪怕是看一眼都好。”

释如辞看似是在回应余独白,可眼神却始终聚焦于监控的方向。从昏迷中清醒的那日,他几乎天都塌了。

释如辞脑海中塞满了原徕暴戾残忍的模样,还有自己误以为即将走向死亡前的告白。

那时的他无怨也无恨,忘了家人,忘了朋友,忘了事业,忘了所有原徕带给他的痛苦,小小的心脏充斥着的全是这二十年积蓄起来的浓烈爱意,生怕说得晚了,死得早了,会错过对原徕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感情。毫无疑问,他是爱她的,无论如何都爱着她。过去常常朝原徕发脾气,对着原徕索求无度,都是因为他害怕放弃最后一条底线,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毫无尊严,只会死缠烂打的人。而这种人往往是原徕最讨厌的。

所以,所以啊……就算他剪了头发,就算他说尽决绝之言,他也还是不受控制照着原徕喜欢的模板去雕刻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给予过自己一分一秒的自由。

更令他无法释怀的是一一

“妈,告诉我,原徕她到底怎么了?”

释如辞面容憔悴,眼眶微红,雪白的脖子印着一道刺目的青紫勒痕。他声色嘶哑地向释世安求一个答案,完全顾不上自己还是一股病殃殃的模样。

释世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后才给出回答。“之前原徕坚持把你排除在计划之外,就是怕你会冲动行事,现在看来她确实比我还要了解你。“她摇了摇头,不愿过分苛责释如辞,“大部分事情都结束了,我不想一一再去细说,我只能告诉你,原徕和你原姨这三年来一直都在做一些比你想象中还要危险的事情。”

“尤其是原徕,她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被迫大量注射了一种会破坏她身体根基,还会让她失去自我掌控权的新型毒素,她一边忍着痛一边与人虚以委蛇,好不容易解决了,又进入了最折磨一个人心志的戒毒阶段。”“还有,我知道你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是怨原徕身边形形色色的男人太多,无法稳定地组建一个家庭,甚至是让你等了这么多年后又把你给拒绝了,你怪她恨她我都能理解,但是……

“如辞你还记得以前的原徕吗?阳光开朗,无心情爱,对所有男人都态度冷淡,更别提是碰他们了。“释世安的语气既无奈,又感慨,“若非她身体出了点问题需要靠性关系来缓解,否则很可能会危及生命,不然大部分的男人都不可能近得了她的身。”

“你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人,所以我从不插手你的决定,可这次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固定的两性关系对原徕而言只会是束缚,她注定是一只困不住的鹰,你追求的稳定她永远都给不了你,干脆就此放弃吧..…”“所以,"释如辞潸然泪下,毫无血色的唇瓣颤抖不止,“不是我不够好,也不是她太坏,而是因为有不可控的因素限制住了她,让她不得不拒绝了我。”“她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释如辞要疯了。

他想起原徕那副温柔伤怀的模样,想起她为了不让他难过,故意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忽然之间心痛得无法自已。长久以来他都陷入于自己所幻想的爱恋氛围中,丝毫不知她竞独自承受了那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

他自以为大度,自以为付出得够多,还恬不知耻地怨怼原徕将爱与性分得那么清楚,殊不知自己竞是给原徕出了道用命来交换爱的难题。【我会出轨。】

难怪她会这样说。

“都怪我,全都怪我,"释如辞泪水汹涌,想见原徕的心情在此刻到达了顶峰,“是我对不起原徕,若是我能再聪明一点,脾气再好一点,再坚持不懈一点,我跟她何至于会变成这样。”

“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知道她有苦衷后,我更没办法放弃她了。”释世安:“?”

释世安:“你要不等哭完之后再考虑考虑?”“我心意已决,既然她不婚,那我也不婚,我这辈子都认定她了。”释世安….”

没辙了。

她和叶翎,谁也没好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