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徕不行(1 / 1)

原来如此[GB] 陈不问 2033 字 7个月前

第182章原徕不行

星元499年4月20日,上午七点半。

天还未大亮,原徕却已经清醒多时。

她重新戴上摘掉了两个月的光讯表,大量的消息瞬间喷涌而出。原徕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而是喊了封子絮一声。“子絮,把门打开。”

睡得迷迷糊糊的封子絮被惊醒,下意识就要听从。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眯着眼睛问道:“你确定自己的情况都稳定住了?”“嗯。”

“万一要是出现了意外怎么办?”

地下室是个万能的囚笼,有限的空间里布满了具有针对性的机关。一旦离开此处,失去理智的原徕撒丫子冲进广大天地之中,那可就没人能压制得了她了。

原徕无法根据封子絮的设想给出回答。

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了解透彻,不代表其他人也了解。所以她能理解封子絮的谨慎,毕竟两个月前发生的意外还记忆犹新。“那就再待七天吧,等你完全确定我没问题之后再开门也行。”“不是我不想相信你,是我怕自己太相信你了,"封子絮微微一笑,“以防万一,只能辛苦你再忍耐一周了。”

原徕耸了耸肩,面上毫无波澜。

地下室的自然光线稀少,白日里不开灯便显得格外阴森湿冷。原徕两个月前把床搬到了唯一一扇封死的小窗户旁,天气好的时候就会定点躺在床上晒会儿太阳。

今天也不例外。

可奇怪的是,今天的太阳晒起来竟莫名滚烫,原徕晒着晒着就生出了一股无名火。

她起身狠狠灌了几口水,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却始终无法将内心的躁动压下去。

疯狂自律戒毒到现在,Y型已经不能再操控原徕的神智了,每次发作时的症状都变成了身体各个部位出现钻心的疼痛,以及...…越来越难以磨灭的欲望。她本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奈何在一个极其平常的时间点里,她的鼻血忽然顺流而下,欲望从精神猛地跨越到了物理层面一一

正在做俯卧撑的原徕,当机立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无死角监视的封子絮立刻出声:“怎么了原徕!?回答我一声。”原徕晃了晃手,表示自己无碍。

封子絮:“既然没事你就走两步去床上睡,地上很凉啊。”原徕撇开头,死活不肯起身。

一直等到那股该死的劲儿缓和后,她才慢吞吞地爬起来。要死了。

之后的日子里,她经常随时随地躺尸,既不说话,也不动弹。有时是因为身体疼到失去了所有力气,有时是因.……封子絮一开始还有些惊恐,看多了之后也明白这是原徕自我缓解的一种方式,慢慢的也就不再出声打扰了。

然而,今日却有些不对劲。

“子絮,把监控关掉半小时。”

“哈?“听见原徕这无理的要求,封子絮人都傻了,“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快点。”

“不行,你必须得给我个理由。”

身心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原徕,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已经忍过这么长一段时间了,她倒也不是不能继续忍下去,只是情/欲这种东西当下消退得了,夜里却总是会像鬼一样缠得她不得好眠。忍得越久,梦里模模糊糊的画面就变得越发孟浪刺激,醒来后也会让她变得越发寂寥空落。

“嗯?怎么不讲话了?”

封子絮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原徕脸上情绪的细微变化。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理智也还有,就是……莫名感觉她好像在往死里隐忍着什么。

难道毒/瘾发作时的疼痛感又加剧了?

封子絮担忧地上下扫视着原徕的身体,脑中浮现出对方疼到四肢严重痉挛的模样。

然而随着她的视线不断往下,在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了一小片阴影的地方,猛地闯入了她的眼中。

封子絮秒关监控。

她用手扶住额头,大脑的褶皱在这一瞬间全被抚平,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我,监控关了,你.…“封子絮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自便。”眸中只剩下一片死水的原徕转过身去,语气平静道:“不用了。”“诶不是,咱俩都认识那么久了,你何必因为这点小事感到尴尬。”适应超快的封子絮恢复了常态,甚至还敢打趣原徕两句,“虽然我平时老说你禽兽,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我理解,我都理解的。”原徕不想说话。

此时此刻的她有点死了。

“怎么又没声了?你裤子还在吧?我监控打开了哦?”原徕…”

封子絮重新打开监控,冷不丁被原徕的样子吓了一跳。这家伙濒死的时候都能做到镇定自若,眼下却恍如七魂丢了六魄似的,只剩下一具空空如也的躯体。

“你还好吗原徕?原姐?原司令?原老大?诶!”封子絮有点汗流浃背了。

别是憋坏了吧。

“需要我给你放个漂亮男人进去吗?”

艾兰?

不行,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乖乖接收知识的洗礼,突然让他接触到原徕,心肯定会飘走的。

余独白?

不行,他上个月就带队回军营去了,哪能突然给人叫回来干那档子事。艾因?

不行,这叼毛一直吵着闹着要见原徕,真给他机会了绝对会发神经。商则?

不行,这玩意儿最喜欢蹬鼻子上脸了,嘴巴还没把。挑来挑去,目前好像只剩下一个释如辞了。封子絮看了眼自从军队撤离后,就从门口走进客厅等待的释如辞,心情挺复杂的。

她不会怀疑释如辞对原徕忠贞的心,可若是真放两人见面,又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要解决一一

隐私问题。

戒毒期间的原徕,是没有隐私可言的。

即便切断画面,声音也必须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而保留。原徕之所以会那般生无可恋,大抵是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但凡性/欲能跟神经毒素的危害性划上等号,她忍成性冷淡都无所谓。偏偏这是种随便动动手就能解决掉的东西,却为了防止隐私暴露而必须硬憋着,换成谁都不好受啊。

封子絮沉思片刻,决定上楼找原路漫聊一聊。“啊?你说什么?原徕不行了????”

盘腿坐在地上打游戏的原路漫听到封子絮含蓄的描述后,得出了一个惊天结论。

封子絮:“不是的原·.…”

封子絮:“我的意思是,这毒素会催化人的性/欲,原徕正常疏解的话就没事,但我看她那样显然是忍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被我发现后,她怕是更不愿意那什么了,这码子事憋久了肯定不合适啊。”“你直接丢个干净主动的漂亮男人进去,她现在基本上能控制住自己的攻击欲望了,不用担心人会出事。”

“我怎么感觉硬来也没用,"封子絮摇了摇头,“她坚持的事情就没人能阻止得了。”

以前原徕办事时被窥探还能心如止水,是因为对方于她来说与阿猫阿狗无异,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可对象一换成她的亲人好友,那情况就大不相同了,她再怎么狂妄自我,多多少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原路漫闻言意味深长一笑。

她拍了拍封子絮的肩膀,言简意赅:“转文字知道吗?”封子絮笑着哦了一声,小尾音转出了十八个弯。星元499年4月23日,上午九点半。

今天天气不太好,阴云厚重,好似随时都会来一场暴雨。原徕百无聊赖地看着时事新闻,脸上再也找不出半点郁结之色。网络上已经没多少人在讨论她了,就算偶尔提起,用词也尊敬到挑不出一点错来。

权力真是好东西啊。

“原姐,原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再不说我要憋死了。”封子絮开口叫姐,指定没好事。

原徕:“我不听。”

封子絮:“那我直说了哈。”

原徕:“啧。”

“我一个多月前不是有件事想跟你说吗?那时碍于你身体不适就没讲了。”封子絮轻声叹息,“现在不讲真不行了,再这么放任下去,我怕你日后在释姨那边不好交代。”

原徕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是释如辞出事了。“自从地下室见到你的那天起,释如辞醒来后就每天在门口守着,余独白怎么劝也不走。”

“等余独白走后,他就进了客厅等你,坚持给你发讯息,希望你能同意再见他一面。”

“总之简单点讲,也就是他现在满脑子都只能装得下你,生活也不顾了,工作也不管了,家人也不在乎了,从早到晚都只围着你转,整个人都没了自我。“你好好考虑下要不要再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点,不然这样持续下去对双方都没好处。”

封子絮倒豆子似的,把话一股脑都讲完了。她注意到原徕的神色虽没什么波动,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借此大致猜到了结果。

“他在哪。"原徕问。

“现在就在客厅坐着。”

“你把门打开,放他进来吧。”

原徕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终究是松了口。

无论如何,她都不愿看释如辞变成这副鬼样子。她本不想太狠心的。

磨磨蹭蹭十分钟后,门口才传来些动静。

原徕坐起身,朝脚步声的来源处看去。

她预想中的释如辞,大概是阴沉的、消瘦的、愁云密布的。万万没想到。

“原徕!”

释如辞大步跑向原徕,美丽的白色长发一缕缕被风扬到了半空。他清冷如秋的双目含着细碎的星,面容上布满了浓郁的思慕与爱恋,恍然间像是一轮被拼凑如初的残月,擦拭去了那些蒙在心头的灰,刹那间流淌出万般耀眼的光辉。

原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小柿子,你.…”

“你终于肯见我了!"释如辞一头撞进原徕的怀抱中,眼尾有泪光点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独自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疼,成天只知道向你索取,还肆无忌惮伤害了你的心,全都是我不好!”“你是不是误会..…….”

“嘘,你先别说话,"他跨坐在原徕的腿上,一把捂住了原徕的嘴,“从前是我过分贪心愚蠢,明明你对我有一分喜欢,就足以证明我在你心里与外边那些男人不同,可我却偏偏不顾你的为难与安危,强逼你守住道德底线只要我一人,还动不动就拈酸吃醋和你闹脾气。”

“在经历一场虚假的死亡后我彻底想明白了,爱就是爱,哪里分什么爱得深爱得浅,既然我认定了你,这辈子只贪图你一人,那么只要你愿意接受我,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算无名五分我也甘之如饴。”释如辞从未用如此炙热神情的目光看原徕,眼底甜腻的爱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他白皙似雪的面庞浮现出俏丽的红晕,素来冷冰冰的人化成了一汪春水,将自己杂糅进爱人的怀里。

“原徕,我爱你。”

释如辞松开手,将长时间没能回过神来的原徕推倒。他雪白的长发如瀑布倾泻而下,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小柿子,你稍微冷静一下,你听我说一一”原徕看着疑似破罐子破摔,决定卯足劲豁出去的释如辞,想要平心静气地与他好好谈谈。

奈何对方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羞涩地眨了眨眼,俯下身来主动送上了柔软的唇。

“小柿子!”

惦记着监控的原徕握住释如辞单薄的肩头,强硬地推开他。怎料对方竟不依不饶地挥开她的手,继续低头吻得缠绵而动情。同时。

“我监控关了,声音也都调成转文字了,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哈,两位请自便。”

封子絮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她话一说完,周围立即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剩下释如辞青涩的舔吻声在一阵阵起伏着。原徕闭上眼睛,气笑了。

敢情她这是被人合起伙来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