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酷暑,烈日炎炎。
“唉,这日子过得淡出鸟来了啊!主公也迟迟不肯用咱…”
甘宁躺在小院的树荫底下,一边用大蒲扇扇着风,一边抱怨道。
旁边的两个兄弟不由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日子过得还不快活么?这丹泉简直跟天堂一样舒服了。每天吃的是什么?香喷喷的大鱼大肉,白米饭,各种变着花样整治的炒菜!
虽然这几年炒菜已经流传到其他各地去了,但由于铁锅造价高,一般的人家是用不起的。江贼们也压根没吃过。
一天兰顿,惬意得不行。吃完饭想睡就睡,想出去玩的话,城里各种千奇百怪的花样,可够你玩一辈子都不腻了。
“甘宁大哥,主公对咱们已经够好了。”一个小弟说。
“哎,某当然知道啦!所以就是想去干一番功业来嘛!男子汉大丈夫谁乐意在这里吃白食!”甘宁摇头叹息。
“哟,这不是我的兴霸孩儿吗?”
忽然间,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有人大步走进。
甘宁跳起身,回头看去,不由呵呵笑了一声:“原来是蒋公奕,不错,正是乃翁。”
“怎么,锦帆贼也来投靠我家主公啦?”蒋钦哈哈笑道,“可惜你来迟了,不然以你的才干,我老蒋可就靠边站咯。”
“嘿,乃翁现在来不一样挤得你这老革一边去吗?”甘宁走过去就捶了一拳。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同为大江上讨生活的江贼,很久以前就见过面。那时甘宁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就已经拉起了人马。蒋钦很是欣赏这小子,想将他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但甘宁不想离开家乡没来。后来又见过几次,交情很是不错。
“公奕,咱们主公是怎么个意思?把我晾在这里是干嘛呢?
甘宁愁眉苦脸地说。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足,多少人羡慕还来不及呢!这种房子你知道卖多少钱吗?说出来吓死你!”“乃翁胆子可没这么小,啧,听说你跟抢来的女人现在好得如胶似膝了?”甘宁凑过去笑道。“喂,怎么说话呢!那是你嫂子!”
两人说笑了一阵,蒋钦拉起甘宁往外走:“走了,去我家喝几杯!”
蒋钦和刘晔这一次是秦羽调回来的,准备让他们去江东开始对山越的全面清剿。已经给了这么久时间,现在不出来投降的就是顽固分子。
整个九江广陵的防备就交给赵云。
另外,荀攸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将江东四郡诸县全都巡视安抚过了一遍,刚刚回到丹泉,秦羽设宴为他接风。
“公达辛苦了。”秦羽笑着说。
“主公言重。”荀攸拱手,随即叹了口气,“江东郡县,比之丹泉尚要走很远的道路啊。”“公达,丹泉也不过才发展几年嘛!还记得当年你到丹泉来,不一样一穷二白吗?”
荀攸想起往事,顿时露出笑容:“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小县令,对我这大将军任命的京官说出招揽的话来,当时我就知道主公非是凡人。”
说着两人都不禁大笑。
蒋钦刘晔动身去江东后,又过了十天,秦羽才召见早就心焦如焚的甘宁。
看见这家伙抓头挠耳的样子,秦羽不禁好笑:“兴霸不用着急,我现在有重任要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受。”
“有何不敢?某早做好准备了!主公请吩咐吧!”甘宁将胸膛拍得砰砰响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出海的所有准备都非常充分了。
秦羽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凝重地看向他道:“兴霸,我知道你向往扬帆千里,纵横四海的生涯。我这就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给我率船队出海。第一趟向东去到一个叫夷州的小岛。海上风波险恶莫测,你敢去么?”
“当然敢!某敢得很!”甘宁大喜,轰地拜倒,“主公,某誓死完成重任!”
“可别说这死字,你啊,一定要给我好好活着。船只货物都没有人重要,明白吗?”
秦羽扶起他,又嘱咐了一阵,拿出一本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所编写的图册,上面都是对我们非常有用的东西,你每到一地都要留心。特别是那些植物,一定要注意寻找,非常重要,切记!”
甘宁点了点头,将图册珍重地藏在胸口。
秦羽再次带着他来到巢湖,这五艘第二代大海船已经彻底完工,威风凛凛地停在岸边。
“主公!”贺齐已经提前来到此处,上前拜见。
“公苗,兴霸,你们两人以后就是同舟共济的好兄弟了,希望你们能精诚合作。”
“喏!”两人齐声回答。
秦羽背着手,登上巨大的海船,豪情勃发,长吟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周围众人顿时齐声道:“主公好诗!”
秦羽:….……”
略微尴尬地咳了两声,缓缓道:“这五艘船可分别命名为“长风号’、“破浪号’、“云帆号’、“沧海号’以及「丹泉号’!”
甘宁拱手道:“多谢主公赐名!”
在船上转了一圈,下了船,秦羽指着调集来的三千精锐水军将士,笑道:“兴霸,公苗,这船和人,我可就交给你们了!”
“请主公放心!”两人一齐斩钉截铁地回答。
八月下旬,甘宁、贺齐二人,率领五艘巨舰船队,进入长江,由广陵进入大海,拉开了大航海时代的序幕,开始了波澜壮阔的伟大航程,也开启了对全世界的征服和教化。
转眼进入十月。
此时,丹泉街头巷尾的热点话题也渐渐集中到关中的突发事件上。
“听说牛辅逃到宫墙下,被人追上刺死后剁为肉泥……”
“李儒一家被活活烧死……”
“长安那晚血流成河,死了上千人…”
王允虽然离开长安,但他的故智启发着后来的汉室忠臣。牛辅此人实在不是一个成大事之人,他跟西凉军的李傕郭汇等人关系本来就不是太好,基本都是靠着李儒维系。上位后更是日渐疏远,秉性又贪鄙,几人彼此间渐渐地嫌隙日深。
于是那一夜,在杨彪等人的暗中策划煽动下,李傕郭汜发动兵变,杀死牛辅李儒,将长安变成了修罗场。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这牛辅也算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啊……”秦羽摇了摇头,坐镇关中,观望关外群雄乱斗,手里实力雄厚兵精粮足,却搞成这样,只能说比他岳父都差远了。可怜李儒也是智计卓绝之人,偏偏遇上这样的家伙。“皇上现在落入李郭手中,恐怕处境也不会好太多。”荀攸肃容道。
他在长安与西凉军诸将都有过接触,明白这几人都没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除了张济的儿子张绣好一点。不过此人年纪不大,恐怕没有话语权。
“主公,不知道您的打算是…”荀或一张冠玉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犹疑,轻声问道。
“文若,你应该明白,我注定不会是汉室的忠臣。”秦羽目光炯炯,直视众人,首次对自己的几名亲信开诚布公,“汉室数百年,时至今日,百姓仍然是被愚弄的对象。天下随时都会饿死人,世间从未真正安宁平静过。我不认为这样的皇帝值得我效忠。我会开创一个盛世,不光为这世间所有百姓,更为我们的后代子孙,创下万世辉煌!”
他坚定沉稳地向几人扫视,向着窗外一指:“正如诸君所见,十年之后,丹泉城会比今日繁华鼎盛百倍‖”
此言一出,屋中稍微沉静了一下,随即郭嘉用力鼓掌,长笑道:“这才是我郭嘉要追随的主公!某愿毕生为主公和这个盛世效死!”
贾诩不言不语,只是点了点头,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荀攸沉吟了一下,向叔父看了一眼,也随之点头道:“攸亦如是。”
只剩下荀或,沉默了好一会,内心里的忠君思想和对秦羽的信任崇敬激烈斗争,最终长出一口气,缓缓拜倒,拱手道:“在下亦想看到主公所说的世界,是怎样的美好。”
终于遵从内心和眼前所见的荀或,这一刻终于彻底将过往的种种束缚和杂念彻底抛弃,整个人似乎得到了一种升华。
“好!”秦羽扬眉,他对荀或是极为欣赏和喜爱的,可以说在之前,荀或和为曹老板效力的情况有些相似,心里始终保留一份对汉室的期待。直至此刻,才彻底成为他的人。
而他这个政治团体的核心成员,也终于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不是割据、不是争霸、不是效忠汉室、而是要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建立新的帝国。
关中的消息不断地传来,李傕郭汜杀了牛辅以后,又自相残杀起来,倒和历史上又重合到了一起。皇帝被一些官员保护着逃出长安,据说是想出武关过南阳,到丹泉这里来。
他们对秦羽不甚了解,但是王允在这里,再加上丹泉的繁华宏伟已经是名满天下,在这里再兴汉室再好不过。
秦羽甚至已经接到两拨皇帝派来的钦使,第一拨请他出兵迎驾,第二拨向他请求物资。
皇帝是不可能要的,秦羽根本不需要走“挟天子以令诸侯”那条路。他要堂堂正正立国、堂堂正正夺取天下,要你个废物皇帝供在那里搞什么?
可笑!
还好,袁术那里总算做了一件对他有利的事,病得半死的袁公路一听这消息,立刻咳着血命令纪灵率军将道路拥塞,绝对不许皇帝过境到丹泉去。
老袁还是好人啊!
虽然秦羽也不在乎担上不忠的名声,但别人帮着受了不更好吗!
真想发张感谢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