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小皇帝经过连日的跋涉和惊吓,进到河内郡后不久就病倒了,近日日渐沉重。
河内城并不算大,实际上可以用简陋来形容。
这里没有宏伟华丽的宫殿,小皇帝只能住在原来的郡守府中。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殷红。
一个中年男子回头看去,轻叹一声。
这大汉朝的命运,是否也如这落日一般了呢?
“兄长!”
“大哥!”
两名义弟一起向他拱手。
关二张三这两名万人敌守在府门前,可保皇帝平安,也可阻断某些心怀叵测之人。
“左将军!”两名官员从里面出来,忙不迭地施礼。
刘备点了点头,这两个月的际遇虚幻得让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
率了一千军来救驾,轻松地就打败了已疲的贼军。接着和皇帝叙了族谱,被皇帝认为皇叔,加上救驾之功,瞬间青云直上。
从一个小小的平原令,直接跳到了左将军、并州牧、宜城亭侯的位置上。
而且现在他可以说是手握朝政了,皇帝病重,张绣和张杨都对他十分尊敬,这两个人都没有什么野心。刘备感觉自己心里有些异样的东西在跳动。
“玄德公!”
忽然,旁边传来一声轻唤。
却是同乡简雍,向他使了个眼色,将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今天子病势沉重,玄德公以为当如何?”
刘备面色淡然,平静道:“宪和有话请说。”
“此诚千载难逢之机也!”简雍将声音更压低几分,“若天子崩,又无子嗣,汉室谁堪继任?唯公耳!只需于援医之时稍做延误,神器天降!”
“宪和你……”刘备神情终于出现一丝波动,凝目看了简雍一会,缓缓摇头,平静地说道:“此乃谋逆之言。宪和,从此以后,不可再提!”
简雍顿时失色,他和刘备是同乡,自认为了解其志向。刘备孩童时便曾经指着如车盖的桑树说道:“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其志可见一斑。
他没想到自己这番话竟然被毫无余地地驳斥。这真的是绝无仅有的良机啊!
皇帝一死,手握朝政又是汉室宗亲的刘备要继位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刘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简宪和一直跟随自己,忠诚不用怀疑,但他终究没认清我刘玄德。我刘备幼有大志,欲申信义于天下,挽扶将倾之汉室,这些都不假。我又岂是为帝位谋逆害主之人?何况那还是自己的族侄!
他转身走入府内,沉稳的背影看得简雍有些失神。
十余日后,经过多方救治,皇帝的病势渐渐好转。毕竟他还年轻,身体底子不错。
“这些日子,辛苦皇叔了。”
“臣惭愧。”刘备将诸方势力指责攻击扬州牧秦羽的奏章呈上,这种至关重要的奏章,必须要知会皇帝“这……”汉帝看了一阵,顿时露出惊乱表情,“这该如何是好?”
这诸侯上这些表明明是不安好心,他敢去下旨申斥天下实力最强劲的诸侯之一吗?
刘备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臣以为,视而不见就好。陛下龙体痊愈之时,臣便请旨,与二弟、张绣将军去将并州清除,以为根基。”
只有自己有地盘有兵,汉室才能够兴复!指望其他任何人都是不可能的!
兴平元年四月十二,刘备出兵并州。此时的并州一片混乱,南匈奴、黑山贼以及其他一些异族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希望这里将会是兴复汉室之地吧。”
桃花飞尽李花飞,堂前燕子去又回。阿懒笑逐春蝶去,陌上秦郎缓缓归。
已是晚春,秦羽拉着小秦青,陪着两位夫人从郊外踏青归来。
“阿爹,给你花花一”小秦青拿着在路边摘的花奔过来,脆生生地举着小手。
女儿真的是越来越可爱,简直如同天使一般,秦羽实在是爱的不行。他笑呵呵地蹲下来,让女儿将花插在头上。
“阿懒真乖。”
“哼!不要叫我阿懒,要叫秦青!”
秦青娇俏地一甩脑袋。
才一岁半的秦青已经非常聪明了,她知道懒不是好事儿。
人家才不懒呢!
“好的阿懒。”
“呜”
看见女儿张嘴要哭,秦羽连忙把她抱住哄道:“好好,阿懒不懒,阿爹懒,阿爹笨,好吧?”貂蝉和文姬在后边含笑看着父女俩的温馨互动,一边隅嘿细语。
“文姬姐姐,你怎么还没动静啊?”
“我也不知道……”文姬红着脸咬着嘴唇,“都是那家伙没用……”
“不会呀,夫君好厉害的啊!一定是姐姐你太害羞不够主动。”貂蝉眼珠一转,俯耳悄悄说了几句。文姬顿时满脸羞红,嗔怪地将她推开。
听见后面动静的秦羽不禁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急的,都这么年轻,慢慢来就是嘛。
陪了妻女一阵,
秦羽打算去九江郡各县巡察一遍,安抚一下没有前段时间没有参与暴乱的世家们。
同时,也稳定一下局势。
自从征江东后,在家里宅了一年多了,感觉也是时候出去转转了。
告别妻女,秦羽带着周泰许褚和一众缚神卫,先去了寿春。
黄吉和赵云带着寿春官吏前来迎接,这一次事件的中心就在这里。
“子龙、子正,辛苦你们了。”秦羽跳下月下逐雪驹,含笑向两人点头。
“不敢。”两人齐声回答。
将秦羽迎进寿春,坐下后,他就看向一众官吏,微笑道:“哪一位是明山?”
蒋京连忙从人群中走了来,恭敬地拱手:“属下见过府君。”
“明山,这一次,你做得很好。蒋家有你是他们的幸运,可以自你开始继续昌盛下去。”秦羽平静地说道。
蒋京感激地连声称谢。
秦羽在寿春逗留了数日,见了一下城中其他几个世家,人人在他面前都是神情惶然,说话都是战战兢兢。
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秦羽好生安抚了他们一番。离开寿春,七八日之内,走遍九江各县,还去蒋钦的老丈人郑家坐了一会,把郑老爷子激动坏了。郑家本是九江二流家族,现在随着和秦羽政权的关系密切,地位日渐上升。
九江巡遍,又回到庐江境内,秦羽带着人去舒县先转了一圈,见了见周异。
周公瑾这位父亲才能算不上出众,但胜在老实本分,儿子现在得到秦羽重用,他自然感到欣慰,非常殷勤地接待着秦羽。
“并文先生可有想过出仕么?”秦羽品着清茶笑问。
“咳,余已老朽,才能平庸,不如犬子远矣,府君莫要取笑。”周异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回答。其实他是做到过洛阳令的,虽然干的时间不长,但做个普通官吏还是能胜任的。
离开舒县,周泰和许褚都以为要回丹泉了,秦羽背着手,向西边指了指:“去皖城瞧瞧吧。”去看看这对姐妹是什么意思,居然连他这“叔叔”的命令都不听。
皖城原本不大,经过秦羽统治下不断增筑,已经扩建了许多。
此处风景优美,春意犹存,花草如织,夹着明丽清澈的溪流和小湖,充满了江南的温柔水乡气质。秦羽特意派人去通知皖城令,让他不要来迎接,他只是来随便看看。
几名身手矫健的女子飞身跃出,一起向秦羽拱手,正是他派去保护二乔的缚神卫。
“带路吧,我去看看这两个侄女。”秦羽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天香有多香?国色为何色?倒是有几分期待。
原来乔公庄院并不在皖城内,而是城南数里外。
一行人来到庄院外,秦羽走上前,只见这庄子竟是建在一个湖泊之上。湖水清澈明净,仿佛美人的眼眸一般温柔动人,湖边垂柳,湖心卧莲,清风徐来,吹皱满池春水,送来阵阵清香。
“难怪她们不愿意离开,这里倒真是个好地方。”秦羽赞叹着点头。
一名缚神卫走到庄院前轻轻叩了几下门,过了一会,一个十二三岁的婢女将门打开,有些惶然地看着众人。
秦羽走上前微笑道:“小姑娘,我是你们家老爷的朋友,姓秦,来拜访两位小姐。”
婢女点了点头,走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后出来道:“贵客请进。”
秦羽信步走进庄子,在那婢女引领下向前走去。
这是一条长长的曲廊,两边都是湖水,长廊如桥,水波接天,幽影动人。
忽然间前面的婢女啊了一声,叫道:“二小姐!”
秦羽转头瞧去,只见清明如镜的湖面,荡开一层层水波,正是一只小船悠悠行来。一阵轻柔吹来的微风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抱膝坐在船边,满头青丝随着轻风飘逸纷飞,脸色晶莹若玉,倒映在清澈湖水中,仿佛一幅古色古香的画卷。
秦羽不由得看得有些发怔,他的两个妻子都是绝代美人,但当此时,仍然感觉有些恍惚。
这湖景画境,美人若玉,水映天接,清光缥缈,给人一种如真似幻的美感。
“二小姐!”婢女扬手唤道。
少女转过头来,向这边投来目光。
一双不染世俗尘埃的清澈眼眸好奇地向秦羽看来。
这就是小乔吗?
秦羽只能感叹,果然是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