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觉得以秦羽的声望或者可以一试,秦羽沉吟了一下,便随便遣了两个使者去试试。
这两个人虽然名气大,但他其实并不在意,在他眼里跟本不如庞统和诸葛亮重要。
因为他要的是思维和见识都还没有形成定势,且又有锐气去冲破陈旧樊笼的少年人。
倒是鲁肃统领水师这么长时间,历经风霜,辛苦奔波数年,竟然还没有回过家,实在是勤勉忠正。秦羽便写了封信,特批鲁肃回乡看望家人,并且专门要他带上水师大军回去,就是要有意让他衣锦还乡。鲁肃接到秦羽书信后,先是愣了一会,接着感激地舒了口气。
他不回家的原因实在是水师的重要性太大,前两年更是事务繁重,难以脱身。
不过他跟家里是有信件往来的,现在整个江东乃至全天下,都已经遍布邮局,寄信寄物方便多了。鲁肃自幼丧父,由祖母和母亲抚养长大,此外家中还有叔伯数房。
祖母陈氏今年已经是接近七十岁的人了,她出身大户人家,颇识文墨,见识也高,颇有贤德之名。她多次在信中叮嘱孙儿,要好好地为秦府君效力,尽忠职守,不-要挂念家中。
鲁肃一直遵循祖母的教导,但数年未归,对家人自-然是很想念的。
现在主公竟是直接下令让他回去,这番苦心鲁肃自是感激不尽。他在甲板上向着丹泉方向躬身三拜,便命令水师舰队向九江东城方向驶去。
浩浩荡荡的天河舰队现在是全国最强大的舰队,就算是甘宁的航海舰队也只是更大更坚固,真要打起来恐怕完全不是对手,毕竟IV3的天河舰队是专门作战的,甘宁的舰队更重要的是远航。
二十三岁的鲁肃出任水军都督这样的要职,而且将水师打造成这样一支无敌舰队,天下人也都不由感叹秦羽慧眼识人,而且真敢用。
船到历阳,鲁肃就弃舟登岸,率领三千人向东城方向赶去。秦羽命令他要带上舰队,但却没考虑到东城那里跟本没有可以容纳天河舰队的河流,鲁肃也只好带上三千人以不辜负府君的美意了。
一路上沿途的民众看到旗号,都从田间市井各处举手欢呼,表达自己的敬意。
各郡县的官吏们更是恭恭敬敬地出城远迎,向鲁都督行过礼后又恭送离开。
回到东城,县令何工更是离城三十里来迎接,老远就侍立路边。
鲁肃不敢怠慢,连忙下马抢上前道:“何公不必如此,君是肃之乡梓长官,鲁肃年幼,该某敬君才对。”
何工连称不敢,将鲁肃迎接到县中,设宴款待,极尽恭谨之能事。
他哪里敢不恭敬,这年轻人不仅是水军统帅,在府君眼中更是肱股之臣,这道特命回乡的君令就是明证。现在江东许多人都认定府君有真龙之相,若能代汉,这位就是开国重臣,不趁机交好是不是傻!鲁肃归心似箭,勉强陪他喝了几杯,就告辞回乡。离乡还有数里时,他便下马步行,一步步走回家门刖。
乡邻早将鲁家围住,羡慕赞叹不绝,无数从前的熟人邻里,都纷纷远远地向鲁肃打招呼,以他能回顾一眼为荣。
“这鲁子敬果然不是寻常人,当初他召集乡里少年习武,我就看出他定非池中之物!”
“这还用你说!老太太亲手教导的孙子,还有差的么?”
“天啊,居然带了这么多人,鲁家这下可不得了啊!”
鲁肃没听到乡里们的议论,他走进家门,看见侪侪一堂的家人,眼含热泪向中间的祖母拜倒:“祖母,孙儿回来了!”
“好!”陈氏连连点头,欣慰无比,“老身就知道,我的孙儿非比寻常,却没想到你这般年纪就已经名扬天下了啊!”
“祖母,这都是府君的信任和提拨……鲁肃在至亲面前有些赧然地说道。
“对,对!子敬啊,你可一定要好好替府君效力,千万不要做任何违背府君的事情!”陈氏感叹地向着西边丹泉方向躬身一礼,“老身也时时听乡里们谈论君候的大德,江东和徐州的万民,无不深沐其恩啊!子敬,你走的是人间正道,一定要坚持下去!”
“孙儿谨遵教诲!”
鲁肃又向母亲下拜问安,再和诸位叔伯、堂兄弟姐妹们一一见礼。叔伯们虽然都已经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但在这侄儿面前,此时都个个十分拘谨。在这样的位高权重面前,年纪算个什么。
而堂兄弟们更是羡慕地看着他,有心想要过来攀谈,却都不敢上前。
还是鲁肃笑着和他们谈起旧事,渐渐地才融治起来,有了家人的感觉。
这一日鲁家大排筵席,连着众乡邻一起招待,流水席不停,远近各处,识或不识,都赶来向鲁家道贺凑这场热闹。
到了次日,附近众多士族豪门,也都上门前来拜访。现在这些世家都已经完全归心,对鲁肃这样的陆军重要人物,自然要大肆巴结。
尤其是鲁肃还未婚配,于是一个个大家闺秀含羞而来,却又失落而归。
秦羽手下这班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全都不急着解决婚姻大事了,要知道这年头结婚可是很早的鲁肃在家中风光地享受了十天假期,衣锦还乡的感觉确实是美妙无比,饶是他这样的诚挚君子,也不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舒爽愉悦。
他不由更加感激府君,庆幸自己当初那一次去丹泉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十天后,鲁肃告别祖母家人,以及送行的乡里们,带着将士们返回了舰队上。
为了报答府君的厚恩,鲁子敬只有以此身为府君扫清一切障碍!
秦羽得知这消息后,不由有些感叹,几年不回家,回去就呆了十天,鲁子敬真是够勤勉了。鲁肃现在位高权重,和他同来的刘晔虽然稍差一些,但也不错了。他和蒋钦作为老搭档,现在是实质上的蒋钦军中第二人。
还有甘宁,秦羽倒是也想让他回去看看家人,毕竟也是在海上飘泊了这么久。但这家伙却是不愿回去,他当年可是做贼的,虽然是义贼,但也不是什么好名声。而且他家乡现在是在刘璋的领地,回去也不会像鲁肃那么风光。
对了,刘焉是在三月时病死的,当时手下官吏想把他送到丹泉来救治,还没出成都就咽了气,由其子刘璋继任其位。
甘宁笑道:“府君美意某心领了,不过甘兴霸此生愿以海为家,府君若想要某归家,就放我登船罢!”秦羽不由失笑,指着他道:“你啊,就算你自己喜欢海上的感觉,但也要替手下的军士们想想吧!”八月过去,南方传来消息,交州士燮再度派人前来谒见秦羽,这一次来的正是士燮之弟士壹,并且同来的还有扶南国王范蔓。
范蔓这一次决定自己亲来谒见秦羽,确实是被甘宁吓坏了。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不觉得,敌人闯进家门才知道世界如此之大,天下有这么强的存在。
为了以后能够安安稳稳地做他的小国王,再加上对甘宁吹得天花乱坠的丹泉的好奇,所以范蔓亲自来这一趟。
同行的士壹也是同样怀着对丹泉的好奇之心,踏上了北上之路。
进入江东境内后,两人乘着船只在江上航行。只觉得一路所见无不令人耳目一新,所见之人个个脸带笑容,与他们印象中的平民完全不同。
而路上的房屋道路、车辆舟楫,以及各种古怪的事物层出不穷,让人叹为观止。
士壹不禁感叹道:“甘兴霸所言果然无虚,只看治下之民,就知道秦府君的功绩了。”
而范蔓只傻傻地张着嘴,他是做梦也想不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繁华富饶。
而随着离丹泉越来越近,两人的惊讶震撼就越来越深。到了终于站到这天下第一城前时,两人同时仰望着宏伟的城池,久久无语。
“我的天,这真的是只有神话传说里才会有的伟大城市吧!”好半晌,范蔓才惊叹着喃喃地说。..…”士壹的见识比他倒是要强上一些,按捺住内心的惊叹,举步向城中走去。
“好多人啊!”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神啊!这也太大了吧!”
范蔓东张西望,眼花缭乱,不断地惊呼着。好在别人听不懂他的语言,不然这位堂堂一国之主,定是要被当成乡下人了。
不过此时的扶南小国,对于丹泉来说也确实是穷乡僻壤了。
而士壹却有不同,他更关注街上行人们的神情和风貌。然后暗自震惊地发现,所见到的绝大部分人,都充满了积极和自信的表情,脸上都带着满怀希望的笑容。
士壹也是去过很多地方的,十多年前还曾经到过洛阳,可不是范蔓这种土包子可比。
他印象里的民众,几乎都是脸色麻木,眼神暗淡,对生活毫无期待,做什么事情都像是行尸走肉一般。而此时的所见所闻,让他内心的震撼远超过旁边的范蔓。
这位秦府君,真是了不起啊!
他顿时下了决心,回去后一定要劝说兄长,早点投靠秦府君。
秦羽派了甘宁来接两人,一见面,甘宁就哈哈大笑,远远地招呼道:“士壹兄,范国王,你们倒是来得挺快啊!”
范蔓对他有一种畏惧感,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士壹上前赞叹道:“兴霸,真想不到你能做到如此伟大的功绩,真是了不起。”
甘宁大笑道:“这算什么,某可是要替我家主公踏遍天下每一片土地!走了,随某见府君去!”两人见到秦羽时,他正抱着乖女儿笑咪咪地看着她玩魔方。
范蔓见到两人,心里这股冲击力更大几分,只觉不管是这青年还是小姑娘,其相貌风采都已经远远超出凡人范畴。他顿时上前跪拜,以最高礼节亲吻着地面虔诚道:“伟大的君王,您卑微的仆人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士壹也上前拜见,将范蔓的话翻译了,秦羽笑道:“不用多礼,请起。”
这还是第一个来朝见他的外国,范蔓还准备了许多贵重礼物,珊瑚、象牙、碧珠等等。秦羽很高兴地安抚了他一阵,承诺会庇护扶南,又向士壹问道:“令兄还好吧?”
“家兄年纪已大,岭南湿热,实在不是养老之地。某回去定会劝说家兄早日亲自前来面见府君。”士壹认真地回答道。
东汉的交州也就是日后的岭南到缅甸一带,可以说是相当贫穷落后,根本没有争霸天下的本钱。士燮在历史上也是投靠了孙吴的,现在投秦羽是迟早的事情。
秦羽点了点头,将两人安排在驿馆中,让他们在丹泉好好地游玩几天.. ..…
这驿馆是专门用来接待宾客的,其规格比一般的民居要高不少,其中的器具陈设更是范蔓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两人分住相邻的房间,士壹不时听见范蔓在那边惊呼,他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渐渐自己也不禁暗自震骇。
尤其是这什么自来水,竟然不用出门,水就能从管子里自己流出来!
这简直是未所未闻的神迹,他凑在那管道下研究了好半天,也弄不明白这小东西里为何能源源不断地出水。
太不可思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