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二十多天就过去了,到了两人该离开的时候。
这天范蔓却是一脸郑重地对士壹说道:“士公,我决定留在这里,不回去了。”
士壹惊愕地看着他,你的国家不要了?
“扶南国中,就麻烦士公在我的儿子里择一个立为主吧,反正都差不多。”
范蔓的长子范闲死在甘宁手里,他也完全没有报仇的心思。
“你、 .,真不回去了?”
“是的,我发现在蔽国做国王,远不如在此为一小民快乐。”范蔓认真地回答。
他年纪已达五十,对女色已经不是太在意,其他方面做那国王还真的比不上在丹泉快活。
士壹想了下,倒也能够理解,却是生出些羡慕来。他也想留在这里啊,倒是他的情况又不同,不得不回去。
于是,扶南国王范蔓来了一趟丹泉后,就完全将以前纂夺来的王位弃之如敝展,甘做秦羽治下一小民。寿春城,这座昔日的扬州名城,如今在相隔不远的丹泉城光芒下,似乎显得颇有些黯然失色。但对于城中的民众来说,这种荣誉感终究还是虚幻了些,比不得越来越幸福满足的生活实在。居住在北门街口的何二对此感触格外深刻。
何二祖上也曾经阔过,据说还当过官,但传到他这一代,早就没有那风光了,沦落到只能以打柴和卖菜维生。家中一共七口人,在战乱和饥荒中奇迹般地只死掉了一个最小的孩子。
但是生活那是过得相当辛苦,曾经一家六个人,三天只吃了小半盆稀粥。何二和妻子只能捂着肚子忍着饿,全都省给孩子们吃。
但那也不够啊,孩子们照样饿得直哭。何二无数次痛苦地揪着头发,无数次徘徊在寿春河边真想一了百了,更无数次拉着十岁的女儿,想将她卖到那个幽深的巷子里去. .
但是他最终下不了这狠心,只能痛苦地抱着女儿痛哭,继续忍受着穷困和饥饿。
这样的日子,直到秦府君来到后,才终于过去。
几乎就是一瞬间,不只何二,包括左邻右舍,街头巷尾的所有人,生活都好了起来。
秦府君不但送来了食物,也送来了光明,送来了温暖,让大家对未来开始充满希望。
体验过苦难,何二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他早上不到五点就起了床一一家里买了一台挂钟,他学了很久才看懂了时间,两个小子却一下就看明白了,这让他很是欣慰。
起床后他就开始将昨晚泡好的豆子捞起来,清洗过后用石磨研碎,妻子用厚重的白布包裹着吊到木桶上去,乳白色的豆浆就滴了出来。
豆浆这玩意据说是当年的淮南王所创,他谋反身死后,为本地留下了豆浆和豆腐两样东西。何二的豆浆在城北是相当有名的,许多人隔着很远都要来打上半瓢回家过早。
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吃三顿饭了,孩子也越长越健康。小儿子和小女儿都响应府君的号召在上学,何二知道这读书是非常好的事情,府君竟然让所有孩子都有机会读书识字,光凭这一点,不就足以让天下人敬服吗?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要反对他!!
一大早的繁忙过后,何二悠闲地坐在城门口,一边和对面的李老头闲聊,一边等待出城练兵的赵将军归来。
每次看见赵将军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他就会生出一种安全感。赵将军喜欢喝他的豆浆,这让何二十分骄傲,在茶馆里喝茶时声音也大了很多。
李老头是个话痨,跟他絮絮地讲着什么哪里的国王到丹泉就不愿回去的新闻。
何二好笑地道:“那有什么稀奇的,换我也不回去!”
什么国王虽然不知道,但丹泉的繁华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谁让那里是秦府君的龙兴之地呢!
这就是人家丹泉人命好咯!
这时候,何二忽然看见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一看就非常奇怪的那种。
守门的军士上去盘查时,其中两个瞪着眼睛似乎很生气,这时一个大个子把他们拦住,向军士说道:“我等是来求见赵云将军的。”
“你们是谁?见赵将军做什么?”
“我等想要为秦府君效力,欲投在赵将军麾下。”大个子拱了拱手,肃然说。
哦,原来是这样。何二不由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已经是屡见不鲜了,秦府君的名声在外,每个将军手下都经常有人来投军。
不过看这几个人,似乎不是寻常人啊!
何二正想着,一个守城军士看向他道:“喂,老何,你带他们去见赵将军吧!”
“哦!好好!”
何二愣了一下,立刻点头跳起身来。能为赵将军做点事,实在是他的荣幸!
“诸位稍等!”何二飞快地回到家,抱着一只小木桶出来。这是他留给赵将军的上好豆浆,绝对鲜美可囗。
他知道赵将军练兵的地方,那次无意中看到时,还吓得他心惊胆战,结果赵将军只是冲他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怪罪他。
带着这群人出了城,何二只听见他们不时嘀嘀咕咕,有个人说道:“大哥,咱们为啥不直接去丹泉?”“你傻啊,大哥都说了去丹泉万一被那姓蒋的知道,给咱们小鞋穿咋办?”
“哎,倒不全是因为姓蒋的。”那“大哥”摇了摇手,“秦府君手下人才济济,咱们现在这么落魄,去了也没啥意思,还不如靠自己立点功劳。再说这赵子龙是童渊前辈的弟子,我对他是很感兴趣的,想试试他的身手。”
“听说他年纪很轻,再有名师也不是大哥的对手吧!”有人说道。
何二听得回头瞪了一眼,将这几人带到赵将军练兵的地方,只见那一群铁骑正排成阵势冲锋后返回,气势极为惊人。
不光是何二,同来的这群人也都看呆了,好一会才有人喃喃道:“厉害啊!”
哼,知道厉害了吧?
何二顿时得意地瞟了这几人一眼,抱着木桶跑过去。
赵子龙一身银甲,英姿飒爽地骑在马上。见到何二不由一愣,翻身下马上前笑道:“多谢何二哥了,何必送到这里来呢?”
“将军,小人是带几个人来的。”
何二向后面指了指,小声道:“说是来投军的。”
赵云点了点头,那几个人走过来向他拱手道:“见过赵将军!”
“不知诸位从何处来?”赵云打量了一下,微笑着问。
那“大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小声道:“不瞒赵将军,在下…在下臧霸,字宣高……”
赵云顿时吃了一惊,这减霸的名气可不小,最开始是泰山贼出身,后来投了陶谦,在攻打秦府君时又跑路回泰山做了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减霸叹了口气,原来他在泰山被袁谭率军攻打,大败后带着几个心腹逃走,不得已来投奔秦羽。但他因当初与秦羽为过敌,更听说蒋钦对他十分不爽,所以不敢去见,就跑来找赵云。
赵云听得不禁失笑,从容道:“臧将军你太过虑了,我家主公绝非心胸狭窄之辈,何况当初将军也根本没有跟我军正面为敌啊!”
这话说得臧霸更是尴尬,他当年受陶谦之命,两次和蒋钦对上,都畏惧秦羽军势不敢交战,从那以后他在泰山贼心中的地位也直线下降,以致有今日的下场。
于情于理来说,臧霸这样的名将来投,秦羽怎么着也不会亏待。但他自己心虚加丧气之下,就决定从赵云手下做起,这也是因为他现在也极度看好秦羽的前景。
赵云劝说了两句,见他执意如此,当然也不会拒绝,就让他先从步兵军团一名什长做起。
臧霸等人听得都是一愣,身后一人怒道:“我大哥纵横徐淮何等威风,将军就给一个小什长么?”臧霸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勉强回头道:“不得无礼!”
赵云微笑道:“无妨,以臧将军的本事,什长之位确实有些低。但我军的规矩比较严格,例如吾兄张文远,现在也不过是个队率。”
说着向身后一人指了指。
臧霸顿时有些不悦,没想到此人如此轻狂,将自己和一个小小队长相比。心想都说这赵云为人正直谦和,看来也是浪得虚名。
他冷笑了一声,拱手道:“在下久闻童渊先生的神枪,倒是想领教一下赵将军的枪法。”
赵云怔了怔,身后的张辽脸色淡然地纵马上前,平静道:“打赢我再和赵将军比吧。”
张辽来赵云军中已经有半年时间了,从最开始的一个小兵,到在徐州一战中崭露头角,让赵云刮目相看。他发现这张文远不但武艺高强,更深通兵法,统率能力也极强,综合素质堪称一代名将。本来想向秦羽举荐,但张辽却极为看好这支骑兵队的前景,愿意留在这里凭本事升职。秦羽军队改革后的规矩就是除了秦羽任命的以外,上升的渠道都是非常严格的按照功绩而来,所以他现在也只是个队长。赵云和张辽的关系却日益亲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常常以兄相称。
所以赵云刚才那句话绝非小看臧霸,他本来就很尊重张辽才会这么比较。
而张辽虽然曾是吕布爱将,但现在名声却是不响。
臧霸一听,顿时更怒,决意教训这不知死活的小小队长一顿后,再离开寿春。
秦子卿手下用这种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冷笑道:“那就请张都伯指点了。”
东汉军制,一部下辖二曲、一曲辖五屯、一屯辖二队、队长又称都伯,每队一般统率人数在五十人上下。而一队下辖五什,每什一般是十人,所以以臧霸的身份自然会大为恼怒。
军中比武是常事,赵云也不阻拦,亦有意看看这臧霸的本事。
他命人牵来一匹马,减霸看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赞叹道:“好马!”
见赵云竞将这等好马让自己乘坐,心里的气倒也消了不少。
两人各自上马,张辽使一杆长枪,而臧霸使一口刀,两人纵马交锋,只一个照面,臧霸就大吃一惊。这特么的是队长?
他臧宣高纵横青徐这么多年,见过的名将高手数不胜数,眼前这家伙的枪法之高明简直是他平生仅见,如此了得的家伙会是小小队长?真特么的见鬼了好吗!
两人交马二十余个回合,臧霸就感觉手忙脚乱,刀法渐渐散乱,不由暗中叫苦。
赵云上前笑道:“好了,到此为止吧。臧将军的武艺确实高明,能和吾兄战这么久,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张辽一笑停手,拔过马头。臧霸擦了擦汗,叹了口气,苦笑道:“好本事,赵将军不用给某面子,某远不如张队长。”
他现在也是心服口服,有什么办法,人家一个小小队长你都打不过,就乖乖做什长好了!
想当年臧霸可是陶谦手下第一战将,如今在赵云手下做了一个小什长,传出去也会让人大为惊奇了。如今赵云的步兵军团已经达到了两万多人,骑兵则是严格的控制,人数仍然是一千五百。
秦羽虽然没有刻意去爆兵,但奈何手下几个大将都不断地有人主动来投,兵力膨胀得相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