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丹泉的热点都是围绕着热气球。

诸葛亮等人决定半个月后再试飞一次，这次要在热气球上用望远镜眺望远处，好给争论了几年的地球地平论战找出比较靠谱一点的证据。

冬月十四这天，秦羽忽然接到消息，顾奉老爷子在途中病情突然加重，恐怕已经不行了。

等到傍晚时顾家车队抵达，将顾奉送至丹泉医院时，老爷子已经气若游丝。顾家全家上下无不痛哭，陆康蔡邕等人来探望时，都不禁黯然。

顾奉已经七十五岁了，这个样子显然已经没救了。

陆康向顾荣等人喝道：“莫要哭了，你家老爷子七十有五，足堪称喜丧，哭什么哭？尔等该高兴才是！”

顾荣也是四十多岁的人，却哭得跟孩童一般，拭泪道：“我等并非哭家祖之逝，而是他老人家在途中时十分痛苦，我等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故心痛尔。”

众人均是默然，生老病死，皆不由人，尤其是这时代，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丧亲之痛，顿时都不由得感慨无比。

此时秦羽走了进来，众人连忙拭泪施礼。秦羽来到病床边看了一眼，向已经诊治了一会的华佗问道：“华先生，老爷子还有救吗？”

华佗沉吟不语，好一会才摇了摇头。秦羽顿时有些诧异，向顾荣等人安慰了几句，将华佗叫到门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华佗叹道：“以某诊断，这顾老先生导致病情突然加重的是肠道内严重堵塞，某倒有一个异想天开的法子，只是…”

说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往下说。

秦羽道：“您不管是什么离奇法子，说出来听听吧，反正这人不救就死定了。”

华佗道：“君侯既然要问，某便照实说吧。依某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顾老先生的腹部切开，疏通肠道后再缝合上，就可以了。”

秦羽不禁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他还没有跟华佗提到过动手术，因为觉得条件还不成熟。没想到他竞然自己已经有了这种想法。

但仔细一想，却也不奇怪，华佗历史上可是发明了麻沸散，正儿八经的对手术有研究的。人家临死前还要砍开曹老板的脑袋给他治头痛呢！虽然最后是把自己玩死了……

当然了，现在他还只是中年，医术应该还没到后来的程度。不过既然敢提出这法子，这麻沸散似乎已经研制出来了？

一问之下，果然如此，秦羽顿时有了计较，向华佗道：“华先生，那就劳烦你替顾老爷子做这一场手术吧。”

华佗一怔，奇道：“手术？这名字倒是贴切……不过，某可没有太大的把握。”

秦羽点头道：“无妨，尽力就好。”

七十五岁的老人家，就算放到现代也没有人敢说有把握。

只是顾奉显然已经没救，不动手术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看上去十分痛苦。

虽然这时代条件极其简陋，但他就赌一手华佗神奇的医术。

更重要的是华佗这几年一直在解剖尸体，对人体的熟悉程度应该已经相当高了，至少当世没有人比他更强。

华佗见秦羽力主支持，他艺高人胆大，也就答应下来，又叹道：“可惜仲景回乡去了，否则倒可帮我不少。”

秦羽回去将这事告诉了顾荣等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若是换一个人，只怕顾家人人都已经破口大骂乃至拳脚相加了，但秦羽的神奇过往让大家不由犹豫起来。

陆康听了后沉声道：“季欣，你知道某当年是怎么苟活下来的吗？那也是多亏了秦羽贤侄的逆天手段。”

顾荣犹豫了一会，点头道：“听凭君侯安排吧。”

使得生平至孝的顾荣甘让爷爷挨一刀，这种荒诞的事情也只有在秦羽的声望下才能发生。

秦羽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先说明白，这手术是有可能失败的，毕竟老爷子年龄太大。不管成功与否，我希望你们都好好感谢一下华先生。人家可是担了很大干系的。”

顾荣点头道：“是。”

华佗的研究室里有整洁安静的屋子可做手术室，秦羽令人布置上数十盏满油大灯，照得满屋通明。至于手术的器具，之前华佗解剖的不锈钢刀具镊子等物都是现成的。

准备工作做好以后，华佗找来两名弟子做助手，秦羽将其他人和自己都关在了外面，静静地等侯。如果这手术能够成功，毫无疑问是医学上的一个巨大进步。

但是顾奉的年龄实在太大，条件又简陋，秦羽的心里也感觉有些忐忑，顾荣等人更是不安地走来走去，气氛凝重之极。

很多人都有过在手术室外焦虑等待的经历。那种亲人生死难测，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徒劳等待的感觉让人十分难受。

而此时秦羽和顾家众人都有这种感觉，时间流逝得格外慢，顾荣焦虑地转来转去，转得陆康头晕，瞪眼道：“坐下，转什么？真是沉不住气！”

两人的关系非常奇特，陆康本来和顾奉是称兄道弟的平辈，是顾荣的爷爷辈，但偏生女儿嫁给了顾雍，顿时又成了亲家，这关系也是够乱的了。这也只能怪老流氓越来越强，六十岁得子，五十岁得女，实在牛感觉上等了好久，终于听见门开的声音，秦羽连忙站起身，先拦住想进去的众人，看向一脸疲惫走出来的华佗，问道：“华先生，怎么样？”

华佗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十分振奋，欣然道：“我感觉是很好的，不过还得继续看看效果。”嗯，按照现代医学的说法就是观察几天。秦羽顿时轻松起来，笑道：“先生你这么说应该就没问题了，不愧是华神医，真是神乎其技。”

在这时代动手术，还是这么大年龄的老人，确实堪称神奇，不得不服。

顾荣等人也都连声称谢，华佗也是累极了，秦羽令人将他送回去休息，再派专门的护士照顾顾奉。接下来的几天，顾奉的情况就明显有了好转，到了第三天时，已经能睁开眼睛正常说话了，只是还很是虚弱。

对于手术后的护理这方面，秦羽还是很有发言权的，跟护士妹子和顾荣顾雍等人交待了不少东西，大家都唯唯连声，这方面连华佗也自愧不如地过来乖乖听着学习，又掏出了他的小本-子。

又过了两天，顾奉的身体越来越好，看来这手术只是个小手术，老爷子喝了两天白米粥，精神了很多，已经能够跟着来探望的陆康说笑了。

华佗基本上每天都要来上十几次，秦羽也时常来看看，就是不算陆康这边的关系，这病人的样本也是很珍贵的。

顾奉笑道：“想不到我这老头子这把年龄，都能让你们从阎王爷手里拖回来，华先生真不愧神医之名。”

众人也都纷纷称赞，华佗摆了摆手道：“愧不敢当，若非秦府君的支持，某也不敢放手施为。”秦羽笑道：“华先生可别把功劳往外推了，我不过是动动嘴给您壮壮胆，真正救人的都是你自己。”陆康哈哈笑道：“两位都不要推辞，都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等到他八十大寿亲自给你二人斟酒！”众人都笑了起来，死亡的阴云消散后，顿时人人都感觉轻松无比，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其实顾奉的身子骨还算硬朗，比一般的同龄老人要强不少，所以恢复得十分顺利，又过了几天，就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了。

这一次成功的手术经历，对于华佗也是一次非常大的自我突破，感悟甚多，而且在解剖尸体的时候，更加有针对性地去注意各种细节，想象自己是在做手术。

老爷子好得基本上差不多了，秦羽也就没怎么去医院了。

十多天后，秦羽接到贾诩的禀报，说是发现了乔公的踪迹。

“这老家伙果然在西域啊。”

秦羽接过情报，看了一会，有点迷糊，这姑墨国是什么？没听说过啊！

他只知道楼兰，还有个大宛……后者还是因为那里的马太有名了。

老乔竞然在一个叫姑墨的小国开了一家酒馆，在那里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操着一口流利的西域话，迎来送往，十分入戏。

这家伙是要干嘛呢？

秦羽有点不明白，不过只要找到就好，盯着别让他出事了。

不远万里跑到西域去，老乔这还真是有事，不是故意将女儿揣给他啊！

秦羽将乔公的消息告诉了二乔让她们安心，当然，是分开告诉的，果然得到了小乔的甜美奖励和大乔的感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