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瑾谨……”孙策万万没想到周瑜会在此出现,不由得一阵茫然,却又惊喜交集,咧嘴苦笑道,“汝来做甚?某可不会投靠秦子卿的啊!”
“兄长,我家主公说了,不管你投不投他,均由我处理此事。”
周瑜将虚弱至极点的孙策交给旁边的亲卫,朗声向文聘等人说道:“诸位将军,我家主公已经和刘荆州达成约定,以粮草换我兄长孙伯符,使者韩嵩先生正在赶来的途中。我周瑜绝不会虚言哄骗!”刘表军众将互相对望,周瑜现在是秦羽手下独当一面的大将,确实不致于骗他们。而且他们知道刘表和秦羽交好,这未得命令,确实不敢打起来。
文聘就拱了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某等就撤退了。”说着挥了挥手,传令退军。
黄祖极不甘心,瞪着孙策脸色数变,最后被身后的苏飞拉走。
随着军鼓呼喝,刘表军转眼撤了个干干净净。
“公瑾,某若受秦子卿救命之恩,却与之为敌是为不义也,大丈夫誓不为之。你若一定要救我,某只好远走海外,遁入蛮荒,此生不蹈中土了。”孙策靠在一匹马上,虚弱地说道。
“但凭兄长自决。”周瑜微微一笑,“只是伯母和诸弟妹均在丹泉,你确定此生不再"见他们么?”孙策顿时一怔,眼中露出犹豫茫然之色。此时忽然听见有人叫道:“少将军!您就不-要再固执了!”却是程普和黄盖冲上前来,两人一起跪倒,齐声道:“少将军,陆侯是你叔辈,降之不为耻啊!”孙策咳了两声,脸上露出笑容:“德谋、公覆,你们还活着就好啊!”
说着叹了口气,喃喃道:“当年我随吾父往丹泉拜秦子卿,那时他只比某大不到五岁,但父亲却要某以叔呼之。当时某心中便大不忿,立誓要位居其上,让他称我为主……唉,没想到吾终究是不如他啊!”周瑜令人抬来一架软轿,笑道:“兄长性格太过刚强,这有何可值得计较的?荀公达比荀文若年长数岁,不一样称其为叔么?”
孙策苦笑道:“这能一样么?公瑾不用多说,好吧,事已至此,某此生就任秦叔父驱策便是了。”此言一出,周瑜程普黄盖三人无不大喜。孙策的性格是绝不甘居人下,但在义弟和部属面前一旦说出这话,那便是言出如山,绝不会再有二心了。
“恭喜兄长,你我二人,从此以后可以并肩征战沙场了!”周瑜目光闪亮,欣喜不已。
诸葛瑾面见刘表,提出以欠粮换孙策性命后,刘表稍一犹豫,便即答应。乃令韩嵩为使,去传达命令。须臾蒯越入见,闻知后顿足道:“主公中了秦子卿之计也,孙策骁勇无敌,与主公有大仇,一旦放虎归山,乃是心腹大患也!岂是区区粮草可抵?后必为祸荆州!”
刘表听后狐疑不语,他此前十分信任氏兄弟,但自从蔡家逼他与秦羽决裂来,就产生了一些疑心。蒯越见他不语,乃拂袖而出,自密遣信使前往蔡瑁军中,使其追杀孙策。一一此即可见蔡二姓在荆州之势力。
信使抵达之时,周瑜的三千军已将孙策带走。蔡瑁急忙率船队顺流而下欲追赶时,忽见江面上一字巨舰排开,鲁子敬卓立船头,一言不发,吓得蔡瑁一身冷汗,急忙撤退不迭。
秦羽只救走孙策,江夏任刘表自收回,双方也算是没有撕破脸皮。
只是在蔡二家的怂恿之下,刘表也渐渐地开始动摇起来。
孙策伤势极重,在途中便昏迷不醒,周瑜将其连夜送到丹泉,直接送往医院让华佗救治。
“策儿,从此以后,可不许你再好勇斗狠,打起仗来就不要命了!”
大半个月的时间,孙策的伤势基本痊愈,这天全家都来迎接他出院回家。
吴夫人在旁边叮嘱着,孙策摊手笑道:“母亲啊,孩儿以后还是要做将军的,自然要身先士卒,难道还能畏缩惜命不成?要是这样岂不是对不起兄长大人。”
吴夫人气道:“你都是有理,我只是叫你不要太拼命!又不是不让你带兵!还有,什么兄长大人,君侯跟你说着玩的,还是给我叫叔父!”
孙策笑道:“我就算肯改口,弟弟妹妹们也不肯啊!对不对尚香!”
“对!兄长大人来咯!”手持小木剑乱舞的孙尚香眼睛最尖,一眼看见秦羽抱着女儿悠闲地走过来,就欢叫一声迎了上去。
这十多天来,别人还罢了,这小丫头被秦羽的零食喂得熟了,一口一个兄长喊得可亲热了。吴夫人无奈地摇头,脸上也不禁露出微笑。看着儿女们围过去和秦羽父女三人打闹,不禁合什轻轻道:“文台,你的眼光真的很好,认下的这个兄弟真的是很好的人,多亏了他,我们一家现在都很好…”秦羽抱着还才一个月的小秦谣,牵着秦青,十足一个奶爸模样,孙策看得不禁捧腹大笑。
秦羽笑道:“你笑什么?早晚你不也一样!”
秦青对孙尚香这位经常提着把木剑的小姐姐十分佩服,但孙尚香却不耐烦跟比她小的女孩玩,她更爱跟哥哥们一起练武,所以看见秦青瞧着她就连忙转到一边。
孙策笑道:“尚香,小妹妹喜欢你就跟她一起玩啊!”
吴夫人正好走过来,听见这称呼不禁扶着额头一阵无语。也只有在丹泉秦羽这里才会出现这么些情况,像世家里对于辈份称呼从来是极为严格的。
孙策在医院闷了大半个月,忙不迭地拉着众人往外跑。不在战场上时,其实孙策是个很阳光的青年,此时一脸新奇地跑到大街上东张西望。
不料一个不小心,砰地一声,一脚将旁边的一只绿皮铁桶踢翻,顿时吓了一跳,左右望望,赶紧溜回来道:“快跑吧,这什么人把桶放在路边上啊!”
孙权等人都无语地扭过头假装不认识他,秦羽点头道:“嗯,一出院就损毁我的垃圾桶一只。”掏出个小本本开始记账。
孙策讪笑了两声,向孙权道:“仲谋啊,还记得当年某二人在这里出糗的事吗?某让你去公共厕所尿,你偏要在街上乱来,结果差点被人揍了!”
孙权没想到这大哥会忽然颠倒黑白来构陷自己,顿时满脸通红,怒道:“岂有此事!你当时哪有说过!你不一样不知道吗!”
回忆起昔日之事,孙策不胜感慨,调戏了孙权一下,又感叹道:“当年在这里看了半场西游,记忆里从没有那么好看过,后来完全没那感觉了。”
秦羽笑道:“正好今晚有一场戏剧要公演,大家一起来吧!”
丹泉剧团和江东剧团双方的竞争极为激烈,却也勉强算得上是良性竞争,发展到最后,其实双方已经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丹泉剧团依旧以火爆剧情、奇诡莫测的故事为卖点。而江东剧团则开始一步步艺术化,将戏剧带向高雅、文艺的道路。
双方都各自拥有一批拥趸彼此经常大打嘴仗,不过在报纸杂志上骂起架来丹泉剧团处于被完虐的状态。那些写手们全都是些文青,更加青睐江东剧团整出来的调调,把丹泉剧团贬得一文不值。
但是在票房上,丹泉剧团经过开始一段时间的低谷后,渐渐地开始回升反超,对于广大群众来说文艺只是一时的新奇,爽还是更有吸引力一些,只是不能老是那么些陈年旧戏,不断推陈出新就行了。秦羽是得到确切消息,今晚江东剧场要演出的这场新戏,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形式,这世界的第一场歌剧。
这玩意秦羽还真没听过,前世也没听过。现代社会好像歌剧挺没落的,有点曲高和寡的感觉。不过对于江东剧团这种勇于创新探索的精神,他还是要捧场支持的。
孙策一听有戏看,顿时精神起来,喜道:“好啊,一起去!母亲也一起吧!”
吴夫人虽然不像徐庶母亲那样常年不足不出户,但也是贤良淑德的代表。
孙坚在外,家里的孩子教育都是靠她,带大一个又一个,可说是非常了不起了。
不过她对丹泉的风俗接受得倒是挺快,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
当天晚上,孙策一家来到丹泉新的剧场前,孙策仍然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周的人山人海,感叹这里的繁华热闹。孙尚香不禁抬起头说道:“大哥你好土气!”
孙策撇嘴道:“你这小丫头懂什么!”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自然会更加珍惜眼前和平的生活。一家人进到剧场里面,秦羽给他们安排的是一个中等包厢。孙策对今晚的戏充满期待,不停地跟弟妹们讲述当年看的那出戏有多精彩。
正在这时秦羽看见他,招手将他叫过去,笑道:“伯符,现在你和正方也是自己人了,你有没有什么不爽的,我今天给你机会冲我说出来,以后可不许有什么过节。”
他肯定是要维护李严的,但也不能不给孙策面子,干脆将两人趁这机会先叫到一起,免得以后碰到更尴尬。
李严站在他旁边,脸色确实有些尴尬,孙策倒是豁达的朗声大笑,说道:“正方当日所为站在他的立场倒是不为过,我若是南阳人也会反,当时某确实是做得不好。”
又摇头笑道:“其实最初时也是某假借兄长的大名骗了正方替某等开门,所以这是一报还一报,某从没怪过正方。”
秦羽点头道:“如此就好。”
孙策的胸怀还是很宽广的,他也是个聪明人,这样的态度自然是对大家都最好的。
“这表演真是太精彩了啊!”
演出将近尾声的时候,孙权激动地说。
“唔……嗯……”孙翊眦着牙一脸怪异。
孙尚香在包厢另一头自顾自的玩剑,吴夫人敷衍道:“还行吧,策儿,醒醒,快结束啦!”孙权:“….”
这么精彩的表演为什么你们都欣赏不来啊!
和家人团聚了几天后,孙策就斗志满满地来找秦羽,请缨道:“叔父,给某安排个地方吧,您要打哪里,某保证立刻拿下来!”
秦羽看着他哑然失笑道:“暂时还不用打仗,这样吧,你带着德谋等旧部,先整编一下,我给你补充一些军力,你训练几个月。”
孙策的旧部残余只剩了不到千人,秦羽给他补充到一万人,先到寿春训练数月,到时候再看向何处调拨。
吴夫人带着孙权等人仍然住在丹泉,秦羽手下诸将有家誉的基本上都留在丹泉,毕竞这里的环境比其他地方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