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军骤然遇袭,瞬间便有无数人惨叫着倒下,黄忠连忙退后,向着刘磐变色道:“前面有埋伏,速退‖”
“且慢!不能撤退!”从后面赶上来的文聘大喝道,“此时一退,前功尽弃!大家且先低伏避箭,待对方箭枝用尽,就可冲出去!”
这雨夜之中,左边是漕水奔腾,右边是大片山岭,前有伏兵,又不能退,众军士只能伏在地上苦捱。而另一边,所谓的埋伏,实则不过是坡上的一排排箭楼大阵。
文聘的偷袭又怎能瞒得过机略网,李严早带着几千人按照秦羽吩咐,在此搭建了大量箭楼,箭楼对弓箭手的加持提升极大,再加上这些弓箭手早就不是秦羽做县令时那种素质了,本就颇为精锐。这样一来,这数千让黄忠也为之震惊的弓箭手就那么一阵悠闲自在的乱射,便将刘表的军队压制得惨不忍睹。
至于文聘所想的将敌方箭枝耗尽,啧,这基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秦羽正愁造出来的兵器箭矢没地方用呢,这后方无数大车拖着源源不断地送来。不只箭矢,还有各种饭菜食物,休闲消遣之物。
刘表军伏在冰冷的雨水里苦不堪言,秦羽军则是欢声笑语,有吃有喝,时不时拿起弓来射几箭,也不管射不射得中人,别提多舒爽了。
北方激战正酣之时,刘表发兵偷袭丹泉,文聘大军被秦羽阻于漕水之畔,箭雨不止,更兼阴雨连绵,损失惨重,只能原路退回。
另一路的蔡瑁更是在江上遭遇了天河水师,尽管他见机极快地掉头就跑,却仍然损失不小。事实证明,秦羽就算在同时跟袁曹开战,也仍然有余力应对荆州的背刺。
襄阳议事厅内,刘表阴沉着脸,地上满是四分五裂的瓷片。
蒯良等人均噤若寒蝉,谁能想到这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尽管世人均知秦羽之强,但仍然还是低估了啊!
蒯良不禁暗叹一声,心里也涌起一阵懊悔。
刘表转过身来,向他怒视道:“蒯子柔,你一力怂恿我与秦子卿开战,如今事已至此,如之奈何?”蒯良只得硬着头皮道:“主公勿忧,袁曹二公均实力强大,秦子卿自己不亲自北上主持战局,靠周瑜蒋钦之流焉能敌对?他数支军队各自为战,彼此互不相属,这就是最大的破绽,某料其败亡就在眼前。”刘表哼了一声,拂袖走入内室,见蔡氏迎过来,将她一把推开,神情嫌恶。
文聘率军败回,这一仗打得实是窝囊之极,根本连对方的人都没看到几个就损失惨重。
他打了十多年仗,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那强大无比的箭雨简直无穷无尽,让荆州的将士们夜夜噩梦。而黄忠回到襄阳,关心儿子情况,回府一看时不由懵了。家人报上,数日前文氏已带着黄叙去丹泉了!自此刘表和秦羽之间关系决裂,魏延陈兵下雉,鲁肃水师封锁大江,刘表只能调兵谴将防守,再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的丹泉学院中,某个满脸病容的刘公子正捂嘴咳嗽。
“喂,刘公玮,你父已经跟我们府君打起来了,你还不快些跑路?”身后有人路过笑道。
这些学生倒没有恶意,刘琦在丹泉学院呆的时间也蛮长了,除了整天想着要去做不可描述之事外,倒也是个厚道诚实之人,人缘还不错。
“咳,家父……为小人蒙蔽,致一时之失,相信很快就能迷途知返。”刘琦一边咳一边讪笑,“相信以府君之明,不会难为我这病夫的。”
“你也知道你是病夫,那为什么还成天想着要去找女人啊!”一个声音从后传来,却是陆逊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小孩子知道什么。”刘琦撇嘴斥了一句,又向那青年笑道:“钟老弟,今晚周末正好休憩,你新来丹泉,为兄带你去快活一番如何?”
这青年乃是丹泉学院的新生,名叫钟达,字正懿,一到学院就显示出过人的才智和学识,让众人刮目相看。
他闻言微微一笑,却不答话。陆逊抢着道:“得了吧,就算要找女人,那也不会跟你去啊!我羽叔都亲自招呼过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接待你!”
刘琦顿时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张开双手,扑通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地。
边上人来人往,学生们却都只是瞄上几眼,见怪不怪了。
陆逊也不再理他,向钟达道:“正懿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孔明家里蹭饭吃吧,还可以见见子瑜大哥,了解一下前线的详细军情。”
钟达微笑道:“这样不唐突么?”
“不要紧的,孔明一家都是好客之人,你以后就知道了!”陆逊将钟达拉着就走,他这是找到了铁三角的第三人,急着将孔明从歧路上扳回来。
两人走远,刘琦方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嘀咕道:“这姓钟的神神秘秘,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唉……父亲你到底在搞什……”
陆逊带着钟达找到诸葛亮,后者一口拒绝道:“对不起,我现在正忙。”
“你忙什么啊?你才多大你装什么啊!”陆逊不禁有些气恼,觉得好友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跟你没关系吧,你才十四岁,赶紧去好好用功吧。”诸葛亮笑吟吟地拍了拍陆逊肩膀。
陆逊气得无语叉腰:“你不也才十六吗?混蛋!一个个都只知道功名富贵,研究学问才是正道啊!”诸葛亮却已走远,陆逊气哼哼地回头,不禁一愣说:“钟兄,你这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有点像……看傻子的眼神?”
“没有没有。”钟达连忙笑道,“我是感慨于伯言的坚持和赤子之心。”
陆逊气哼哼地跟着钟达离开不提,诸葛亮却是径直来到城中政务厅里,走进一个守卫森严的房间,向着守卫们出示了一块令牌,然后走了进去。
他脸色带着一丝兴奋,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才走进房中。
“诸葛孔明这小子来了。”有人呵呵地笑道,却正是郭嘉。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分别是荀或、荀攸、贾诩。
正中间摆着巨大的沙盘,诸葛亮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了,但仍然不禁感叹府君的手段,这对于兵家来说,当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向几人点头问好,然后悄然走到旁边。
郭嘉和荀攸正在进行军势推演,贾诩一直是比较沉默寡言,而荀或则更侧重大局壮。
过了一阵,秦羽走了进来,众人立刻站起身一起行礼:“见过主公。”
“不用多礼。”秦羽向诸葛亮看了一眼,笑道,“孔明啊,虽然让你来是学习旁听,但也不用拘谨,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出来。”
“是!”诸葛亮点了点头,目光闪亮。
这个房间,就是秦羽设立的战时指挥部,他会在这里统筹整个战局。
虽然距离战场相隔千里,但有机略网的存在,指挥部却是时刻都对战局了若指掌。
机略府数年前就已经在于吉团伙的基础上,改进了利用碧雀传书的方法,这种鸟比鸽子更适合传讯,后世大概已经消失了。
现在机略网讯息的传递可谓快、准、稳,相当的可靠。
机略网在战争时期更体现出其强大的意义,可谓是秦羽手中最强大的底牌。
就在这个狭窄的房间里,几个当世最顶尖的智士,在沙盘中对着局势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推演,直做到完美无缺。
正是早春时节,朝起寒意犹浓,侯二揉着眼睛从战俘营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竟然是个难得的晴天。
侯二今年三十岁,当了六年兵,从曹将军起兵就跟随他,虽然没有立下过什么大功,但也因资历做到了队率。
在外黄一战中他被蒋钦军俘虏,本以为小命就此玩完,没想到秦羽的军队竟然不但不杀降虏,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只要每天干活。
这让侯二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太违背常理了。这年头的军队,由于物资和粮草的匮乏,谁没有抢过杀过,谁抓到人会这么优待?
也对,毕竞听说江东那边喂猪都是用的上好粮食,刘景升吃了都连声说好。侯二不禁酸溜溜地想着某些传言。
他们根本不缺粮,这是把我们当猪养啊!
“侯队率!二哥!”这时,一个人凑过来唤了一声。
对方是个黑脸汉子,看上去有些脸熟,但侯二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反正不是自己手下的兵就是了。“我是姜平啊!”那黑汉热情地说,“二哥你想不起来了?”
“哦哦!是了是了,你也. ……”侯二顿时想起来,这家伙可不就是那个学着人取贵名,被人在背地里笑话了好久的姜黑子吗?
“嘿嘿。”姜平挠头笑笑,凑过来搭着他肩膀,“打不过,舍不得死,就跪下投降了!”
侯二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站得笔直的秦羽军士卒也正注视着这边,但没有什么举动。
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真的,他感觉非常之服气。不仅输得服气,输了之后更是服气。
就拿现在来说,换成他侯二如果看见这种情况,那肯定立刻提着刀骂骂咧咧地跑过来,一脚踹翻这俩不知死活的俘虏,说不定还手起刀落都不一定。
但人家就是有这风度,随便你们凑堆说话,就是笃定你们这些败军的丧家之犬不敢乱来。
一千军士,监督着三四千名战俘在这里修筑营寨战壕。战俘们手上虽然没有刀剑,但却有挖土的铁锹!这玩意竟然比以前的兵器还趁手,质量杠杠的!但没有人敢暴乱,他们的胆气、斗志和心神,都已经完全彻底的被击溃。
早上先干了一会,随即就吃早饭。
虽然说一天三餐的理念已经从丹泉向全天下扩散,但真正有条件实施的还是少数。
曹军中在大战时才会如此,平时训练屯田都只两餐。
这两天早上吃的都是一种叫包子的玩意,真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热乎松软的面食,里面还有肉馅,味道之美简直让人想哭,这是给俘虏吃的东西吗?侯二第一次吃到时真的就热泪盈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他这种低级小军官,按照正常来讲,再过多少年也过不上这样的日子啊!
现在做了俘虏,居然特么的这么享受,想想也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