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公奕竟然能够做到奇袭辽东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夏侯惇喝了口酒,感叹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艳羡。
“吕布徒有虚名,数日即被击溃,而元让能以劣势兵力抵挡精绝营半日,已足可自傲了。来,我们敬元让一杯。”曹操笑着举杯起哄道。
其实抛开君主架子,曹操是个相当幽默健谈的人,相反夏侯惇和曹仁都比较沉闷。
众人大笑着同饮一杯,夏侯惇不禁感叹道:“楚公之胸怀,实在是宽广如海,让人不得不服啊。”“此是当然,我曹某又怎会屈身于庸人。这次楚公不但令我重建虎豹骑和青州兵,连着陈公台、程仲德等人也都一并调拨至我麾下,这份信任,曹某人自会秉忠以报的。”
曹操脸色严肃起来,从椅子上坐直身子,向南方拱了拱手,肃然说道。
众人也都纷纷敛容,这确实是从古至今未有过的信任。接下来几天,众将纷纷开始行动,进行虎豹骑和青州兵的重建工作。
归根到底,他们还是领军作战的将领,自然希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也就更加期盼接下来的战争。数日后,城外原野上。
“赵子龙的龙骑一举名扬天下,其评价更超过从前的三大骑兵种,希望我们的虎豹骑也能重新崛起吧。”曹操捋着胡须,感慨地说。
虎豹骑是他和曹纯等人历经艰辛,秘密特训出来的精锐骑兵。为了战马,当初可是答应了袁绍很多要求的。结果在濮阳一战中,直接被周瑜的连弩射成了筛子。
这已经成了曹纯的噩梦,时常半夜梦见无数弩箭向自己射过来。
“子和,就靠你了!”曹操拍着曹纯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战功是靠自己打出来的,过往的失败也是一样!我希望咱们的虎豹骑以后能和龙骑并驾齐驱,成为楚公军中的王牌骑兵!”
“喏!”曹纯拱了拱手,坚定地向着已经准备就绪的骑士们走去。
这是全新的战士、全新的战马,全新的虎豹骑将会在此涅槃重生。
其他人也都在忙着重整青州兵,当然,新补充的兵源不可能都是去青州招募,只是沿用旧名而已。当一天的训练结束,众人又重聚一起时,顿时人人都有一肚子话要讲。
“难怪打不过人家,这光是军粮就比我们以前吃的好了几十倍啊!”
“以前用的武器跟人家这一比,简直跟木头做的差不多好吗?还有甲胄,差别也太大了吧!”“还有军医和军事体制,不得不说差距确实太大了,输得真不冤。”
众人都是一阵摇头感叹,曹纯也说:“战马都比以前的好了很多,而且数量多得多了,竟然可以骑一匹牵一匹。”
“在楚公麾下为将,真是幸福啊!”众人都不禁齐声感叹。
夏侯渊连忙咳了一声。
曹操笑道:“无妨,不及楚公是正常的,去过丹泉后就知道楚公的奇才乃是天授,某心服口服。不过,比起其他袁绍袁术刘表之流,某却还是不输于人的。”
“大兄,楚公将咱们安置在此,训练完后对汉之战会让咱们打前锋吗?”夏侯渊期盼地问道。众人顿时都点了点头,看向曹操。
“前锋说不好,但总是少不了咱们立功的机会的,都不用着急。”
曹操说着,捋须指着曹洪笑道:“子廉你这家伙,居然在丹泉朱雀大街上买了三家铺面,真是够有钱的!这些年没白捞啊!”
曹洪愕然道:“大兄怎会知道的?”
“我怎会知道?是楚公亲自写信告诉我的,称你曹子廉为投资奇才,当将军可惜啦!怎么样,要不要去做官吏啊?”
曹洪顿时挠头尴尬无语,众人又是一阵轰然大笑。
有曹操作表率,众人的家都安在了丹泉,前几天刚寄来了家书。纷纷说起家中之事,曹操为曹丕那熊孩子大感头疼,这家伙最近不知道在闹什么,据说跟一群纨绔搞了个什么奇怪组织,十分让人担忧。不但他自己参与进去,还将几个弟弟、曹操的养子曹真、夏侯惇之子夏侯充、夏侯渊之子夏侯衡夏侯霸等全拉进去。提起这小子曹操就是一肚子火,感叹道:“此子顽劣不堪,还是植儿类我。”
不管怎样,这个世界的老曹虽然同样喜欢曹植,却没有立长立幼的烦恼,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不管怎样,以前感觉遥远高大的丹泉城,现在在众人心里也温暖和亲近起来,毕竟那里有自己的家。辽东的冬月,十天有九天半在下雪,还有半天在下暴雪。真正天气晴朗的时间,可能一个月里面极难得有一两天。
而这一天就是难得的晴天,一大早,田家庄客田回就站在小院篱笆外整理行囊,一边等侯主家带自己上路,一边跟旁边几个闲汉闲聊。
“回哥,某听说楚大王的天兵都可以在雪上行走如飞,可有此事?”一个十六七岁的浪荡子凑过来问道。
幽燕自古多游侠,年轻时的刘备就是这类不务正业,成天结交党羽,游手好闲,号称游侠的人物。这一带永远不缺少这类人,如果混得好,会混出名气来,有了名气什么都有了。
混不好就是社会底层的渣渣了,就像这个叫邓狗子的少年,连个大名都没混出来,对着田回这种庄客都得毕恭毕敬。刘玄德要是见到这种同行,估计得气得拔剑砍了他。
田回冷淡地瞅了他一眼,嗤笑道:“什么行走如飞,那叫滑雪车,懂吗?这可是兵家不传之秘,大楚的国家机密,凭你这小子也敢乱多嘴!小心你的脑袋!”说着以手作刀,照着邓狗子颈子上比划了一下。邓狗子顿时吓得一缩脖子,敬畏地往后退了几步。
田回耀武扬威,又向众人道:“知道什么叫精绝营吗?此次征辟我家公子的就是精绝营的统帅,天下闻名的名将蒋大将军!那可是楚公的左膀右臂,天上神星下界!”
众人都连声赞叹,这种穷乡僻壤,能出一个小官吏就已经是了不起了,何况这位田先生确实是受到正儿八经征召,哪能不让人肃然起敬。
田回正在胡吹之时,忽听小院之门呀地一声响,一个人走了出来。
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身材高大,相貌颇为清秀,但目光中却有一股锋锐之气。
“田回,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田回连忙跑过去点头哈腰:“公子,行囊已经整理完毕,随时可以上路!”
“好,走吧。”青年点了点头,向众闲汉拱了拱手,和颜悦色地道,“诸位乡亲,田某且暂别,必有回乡再见之日。”
众人连忙逊谢不已,瞧着主仆二人走远,都仍然不停赞叹。这位田豫田公子虽然家境衰落,但却是才能出众,远近闻名。最初追随的是当今的刘皇叔,后因母亲病重回乡,然后跟着公孙瓒,屡次进言却不被采纳,公孙败亡后他没有理会袁氏的招降,回乡读书种地,安贫乐道,很得乡人敬重。
现在蒋钦在辽东,刘晔回丹泉后,身边缺少一个智囊型人物,大感不便,听说田豫之名,便差人前来征召。
田豫也不推辞,母亲早亡故,家中又无资财,主仆二人来去自如,趁着今日天晴,便走到雍奴县城中,乘坐传说中的滑雪车前往辽东。
坐上滑雪车,主仆两人都不由感到新奇不已。田豫身为读书人沉得住气,田回却是不时大呼小叫,惊叹不已。
滑雪车上可乘坐五六人,由两匹马拉行。由于设计得极为巧妙,雪车在雪地上滑行,速度既快且稳,感觉极为舒适。
“这位小哥,你声音可否小一些,谨防招来乌桓人。”此时一个老者忍不住咳了一声,出声说道。田豫立刻将田回喝住,歉然道:“是小子教谕无方,抱歉了。”
他出身幽燕,自然知道乌桓现在势力强大。袁绍当初为了灭公孙,与乌桓交好,合力进攻公孙瓒。公孙败亡后,袁绍又矫诏封乌桓头人为单于,并与大单于蹋顿联姻,所以双方关系是极为紧密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乌桓势力迅速发展,在幽燕以北的广大草原上,拥有着非常强大的实力。尤其是在这辽西境内,可说是横行无忌,几乎当成是自家领土。
那老者见田豫相貌气度,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还礼。交谈了几句,正谈到辽东如今形势时,忽听一阵呼哨之声传来,雪地之中忽然抢出一群人来。
众人顿时面色大变,认得这些人正是乌桓族人,埋伏在此地,显然其意不善。
两匹拉雪车的马猝不及防,被数根绳索绊倒,嘶叫着倒在雪地中。雪车往前滑行一阵,终于是停了下来,被乌桓人团团围住。
“汝等意欲何为?”
眼见这群相貌凶恶的乌桓人提刀欢呼大叫,车上几人个个吓得六神无主,只有田豫站起身来,怒目喝叱道。
一众乌桓人怔了怔,顿时都好奇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咧嘴笑道:“你这厮不惧死么?”
说着拔出刀来向田豫劈来。
田回吓得捂着眼睛惨叫,田豫却是面不改色,怒目直视,那人刀子到了半途停下来,哈哈大笑道:“佩服,佩服,好汉子!”
乌桓人有自己的语言,但由于和汉人长期杂居,绝大部分人都会说汉人语言,自己语言太过粗陋,却是没多少人用了。
“诸位不要惊慌,我等只是来取一只这个雪上如飞之物回去,不会伤人。”一个看似头领的乌桓人站出来沉声说道。
众人都稍微安下了心,田豫淡淡道:“汝等可知这是谁的东西么?这可是楚公亲自发明、蒋钦将军军中专用之物,凭你们也敢擅动?真不怕灭族绝类,伏尸千里么?”
众乌桓人互相望望,齐声大笑,那首领大笑道:“你这混蛋想吓唬某等么?什么楚公将军,我等一概不知!如今是大单于亲自下令,这东西我等取定了,尔等是自己乖乖下来呢,还是吃某等刀子?”田豫面色不变,点头道:“好,汝等且记住今日言语,将来切莫后悔!”
“某当然记住了,你这家伙也记住某的大名,某便是唤作古罗多是也,族中皆知某的勇名!”那首领大笑道。
田豫也不再多说,让众人跳下雪车,看着众乌桓人欢天喜地,拉着那滑雪车前呼后拥大呼小叫地离去。他不由冷笑一声:“死到临头,却犹未自知,当真以为楚公是袁本初可比的么?”
袁尚、袁熙等人先从代郡小道投奔鲜卑首令轲比能,随后辗转向东,投奔乌桓王蹋顿。
蹋顿本是乌桓老单于丘力居从子,丘力居死后,儿子楼班年幼,以踢顿为继任单于。后来楼班成长,受拥戴为单于,蹋顿遂去单于位,但却是自称为乌桓王,势力远在楼班之上。
袁绍在时,与蹋顿关系密切,甚至将族女嫁其为妻,结为姻亲。因此袁氏到此后,蹋顿便不顾帐下首领难楼的反对,收留袁氏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