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率着亲卫冲上前拔刀砍死几名溃兵,举着狼王大旗想要将战局稳住,却顿时引来精绝营战士的突袭,瞬间身边的亲卫队便折损大半。
蹋顿自恃勇力,举刀与几名精绝战士交战数合,顿时心里发冷,方知此败半点不冤。
正在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后面抢至,纵身跃起,大喝一声,一刀将蹋顿劈下马来。这一代狼王在辽东作威作福近十年,竟是死于精绝营一个少年之手。
蹋顿一死,战场局势更是再也没有任何悬念。楼班气得大骂松明干,想要逃回领地时,亦是死于乱军之中。
而此前口口声声要做前锋的袁尚兄弟,见了这一战的情势,吓得屁滚尿流,忙不迭地率军逃窜,准备再去投轲比能。
翰难河畔这一战,很快就轰传四方,成为整个草原上最轰动的消息。其实对于汉人来说这战果一点不足为奇,有奇袭辽东的战例在先,以少胜多破乌桓又何足为奇。
但是对于草原各族来说,无不吓得诚惶诚恐,仿佛再度看到了昔日强盛的大汉帝国。
乌桓一族遭遇灭顶之灾,除了蹋顿楼班等首领战死,还有族中大量青壮被杀,称霸草原的乌桓一族,从此彻底走向衰落。
好在有难楼这一支保存了一些实力,却也从此彻底投楚,成为秦羽的忠实走狗。而这地位倒也是草原各族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木说也终于理解了父亲的高瞻远瞩,旁观了这一战的父子两人从此服服贴贴,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心。蒋钦一把火将蹋顿的金帐烧掉,得到大批牛羊马匹和奇珍异宝。他选出最精美的送往丹泉,其余都赏赐将士。
这一战立功最大的就是阵斩蹋顿的少年,此人名叫徐盛,字文向,从十五岁起便投身军中,这阵斩敌首的大功,足够他连升数级了。
除此之外,蒋钦亦抓到了另一个人,就是袁绍之后妻、袁尚之生母刘氏。
袁尚只顾逃跑,却将母亲都丢下了。刘氏被带来时,蒋钦只见这妇人一脸呆痴模样,不禁皱眉,向左右问道:“她是在装疯卖傻么?”
一名随从道:“看样子不像,在我们抓到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蒋钦点了点头,只见刘氏忽然间瞪大眼睛,惊骇欲绝地大叫道:“不要!不要过来!我错了!我该死!哈哈,我不怕你们,你们这群狐狸精... .啊!我错了呜呜. .”
原来刘氏跟着儿子出逃,一路受尽风霜,她是个养尊处优惯的,顿时身体日渐虚弱,再加上心里有鬼,渐渐地生出幻觉。
她当日在袁绍死后用残忍手段杀害的些宠妾,现在整日都在她面前飘来荡去,呼号索命,于是日渐疯癫,整日胡言乱语,袁尚都嫌弃的将之关在帐篷里,方才被楚军所得。
蒋钦得知前困后果,也懒得管她,这都是咎由自取报应不爽,活该这毒妇余生都活在惊恐之中。蒋钦在乌桓驻地驻扎了十五天,这其间各个族群的首领纷纷前来拜见,远近各处络绎不绝。到第十二天时,一支数百人的小队赶来,献上两枚首级,赫然正是袁尚袁熙兄弟二人的。
原来两人又去投轲比能时,这鲜卑首领听说翰难河之战后,立刻当机立断,佯作迎接,将袁尚兄弟拿下斩首,前来向楚军投诚示好。
蒋钦对众小部族好生抚慰,但这与乌桓并立于草原上的另一个大族,却是态度冷淡。在他看来这些强大的族群最好还是先揍一顿再说,否则难保日后不会蠢蠢欲动。
但轲比能却是个相当果决的人物,一旦下决心服软,各方面都做得无可挑剔。数日后他亲自带领鲜卑各大首领、大人,来辽东拜见蒋钦。态度极为恭敬,而且当着蒋钦的面,令长子赫司率使节前往丹泉觐见楚公。
对于这样一个人物,蒋钦也没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人家做到这样你还要开揍吧?
于是这翰难河一战,将整个草原暂时都打服了,乌桓和鲜卑两大族群先后臣服,其他小族更是争先恐后来认爹。
木说和赫司两人更先后赶赴丹泉,乃是难楼和轲比能以子为质表忠的举动。
秦羽听得这一战的消息后,不禁有些诧异,怎么蒋钦这家伙一干就干得这么大?他还想着等统一后再来慢慢炮制北方异族的,结果这. ….
不过这总是捷报,而且不同于内战,是直接一战将整个北夷全都打服气,可以说是震古铄今的成就了。想起当年那满口粗鄙之语的江贼头子,现在竞竟然拥有了能和千古名将叫板的战绩,秦羽也不由有些感慨,当即大加重赏。
蒋钦的二子皆赐爵位,夫人郑氏也加封诰命,满门恩宠尊荣,人人羡慕无比。蒋钦岳父家被众多来贺的亲朋挤得水泄不通,热闹无比。
郑老爷子整天红光满面,喜气洋洋,谁能想到当年抢走女儿的臭江贼,竟然会到如今这地步?可见世事无常,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又是一年岁末,如今已是天下中心的丹泉城,迎来了新一轮的使潮。
腊月初七,木说赫司二人抵达丹泉。
这一路两人年龄相若,境遇仿佛,倒是成了知心好友。
对于此次丹泉之行,两个人都感觉十分忐忑不安。传说中的楚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北方那是众说纷纭,经此一役之后草原上更是将其形容为身高三丈的金身天人。
若不是这样的人物,又怎能让蒋钦这样的人物俯首贴耳呢?
而纵然心中不安,但一路的见闻也着实让两人大开眼界。
从前木说是到过邺城的,自以为见多识广,一路向赫司讲述邺城繁华,颇为自得。
但到了丹泉后,他也不由得沉默下来,呆滞地看着这神奇的大城。
“总算是知道“井底之蛙’的意思了。”喜欢汉人文化的赫司叹了口气,和木说相比,他的压力更大一难楼父子是完全诚心投靠,而轲比能却还抱着一些投机的思想,这一点赫司也是很清楚的。他顿时担心起来,如果不是亲自到此,用言语是根本无法让别人明白这丹泉城有多伟大的,是完全超越这时代的奇迹!
跟两人一起南下的还有田豫,他虽然也十分惊讶,但心中的城府就比这两个青年强太多了,看上去从容不迫的带着众人来到丹泉城中。
此时丹泉城中心正在大兴土木,宏伟壮美的宫殿已经拔地而起,看得木说二人更是如呆鹅一般张着嘴发愣,当然两人的随从就更加不堪了。
楚公府第门口,聚集着大量人物,都是求见等侯的。田豫报上来历后,一名当值官吏笑道:“原来是蒋大将军派回来的,请稍侯,楚公正在接见重要客人,过后会尽快接见诸位。”
木说赫司在自己族中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但到了此处,只见周围的人物个个都看着不简单。只见旁边一个六七十的老者手舞足蹈地对着旁边一个少年嚷道:“这次你回去,可告诉你父,让他将一应事务都交由龚神将和朱刺史处理,不要听那些混球瞎嚷嚷!来圣城天天拜见神帝不好吗?我们越人可不比北方那些脑子不好的胡狗,咱们是神帝的忠实信徒,务必要保持绝对的忠诚,明白吗?”
这老头正是越人狂信徒南贺,越人的愚昧和迷信是铭刻到骨子里的,那“巫神”以凡人之躯都能蒙骗整个部族,何况是众越人亲眼见到的“圣城”和“神帝”。这群越人来了以后就舍不得走了,朱皓也只好将他们留下自己回去了。
不过南贺老头总算有点点良心,想起自己几个儿子和一堆孙子都没能瞻仰神帝的威仪,就派南思妥回去将此间见闻告知族人。
在丹泉这段时间里,南贺不但汉语学得精熟,更与时俱进,跟着丹泉人掌握时事要闻,时刻关注着北方的战局。所以理所当然的,什么乌桓鲜卑,在南贺的眼里就是下等胡人,不值一提的低贱种族。他却没想到旁边就有几个胡狗在呆望着他,要是换到任意其他地方,以北人的血性,必是一场流血事件发生。但在此处,木说等人自然地生出一股敬畏之心,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老头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笑眯眯地跟着门口的人打着招呼。有人便笑道:“老范,听说你的十多个爱妃全被你儿子收到宫里了,你们这糊涂账到底怎么个算法啊?”
胖老头正是范蔓,摇着手笑道:“不值一提!庸脂俗粉,不值一提!穷乡僻壤的娘们,能有什么好看的,比咱丹泉的姑娘差远了!都给那小子玩儿去吧!”
众人顿时轰然大笑,木说不禁纳闷,小声道:“这老头有十多个妃子?都是胡说的吧?”
田豫沉吟不语,旁边那官吏微微一笑,说道:“这位从前可是南边扶南国的国王,正儿八经坐过王位,后宫可不只十多个。”
木说等人顿时一阵讶异,这谁想得到这么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头,竟有这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