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1 / 1)

第51章第五十一章

这裂帛声原是她外裳被不小心压住,而她逃离的太急,扯的衣裳滑落。纤薄雪白的皮肤顿时暴露出来,她只是蹙了蹙眉,便没再管,想继续往前爬。结果被他反剪了手腕,被扯了回来。

二人这般实则已是熟事,再难受、疯狂、携带恨意都有过。不像是情人之间的缠绵,更像是仇人想置对方于死地。倚寒早已没了羞耻心,更多时候像条死鱼,再后来她勉强把他想象成衡之,才减少了点痛苦,但也只是减少皮肉的痛苦。心里的煎熬和窒息却越发重,这般于她而言是一种凌迟、厌恶、惧怕的事。最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是被迫的。

她只挣扎了两下就闭着眼平静了下来,顺从一些会少些痛苦,她又开始把眼前的人进行想象……

而后一阵力道掐着她的脸颊,疼得她微微蹙了蹙眉,想象被打断,睁开了眼。宁宗彦说:“看着我,看着我的眼,我是谁。”倚寒唇瓣嗫喏,却始终不出声。耳边倏然响起瓷罐与桌案相触的声音。而后她的唇瓣被迫挤开,唇齿间滑入了一粒药丸,很快就化开,淡淡的甜味瞬间滑入喉头。

她倏然瞪大了眼:“你给我吃什么了?”

“一点助兴之物,放心,没什么危害。"他清冷的眸中燃起欲,俯身啄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带着无尽的安抚。

倚寒顿时目吡欲裂,偏头躲吻:“你疯了吧,凭什么给我吃这种东西。“她歪头干呕,想伸手扣嗓子眼,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她的手被反剪,连动都动不得,她彻底愠怒,面带潮红,眸如雪晶。“晚了。”他无动于衷,俯身撩吻。

倚寒气得再度破口大骂,每当她给自己洗脑说服时他总是会做出些什么事惹怒她。

“是,我是不舒坦,我每次都要把你想象成衡之的样子我才不难受,何必呢?天底下有那么多女子对你倾心,你偏偏要我。”一句句话扎在他的心尖,他的皮肉都被扎的鲜血淋漓,宁宗彦僵着身子宛如冰雕。

“强扭的瓜不甜,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会变心?绝无可能。”她还想说什么,但敏锐的感知到了一股无力,她筋骨软的好像面条,浑身无力,娇靥白中透着粉,长睫微颤,双目迷离,连说话都娇软无力,吐气如兰。倚寒明白,这是药劲儿上来了,她心;中斥骂了他千百遍,却抵挡不住药劲J儿。

整个人如桃花一般,花瓣上坠着晶莹剔透的露珠,任人采撷。宁宗彦眸光深深:“矜矜,必须是你。”

是你强势的闯入我的生活,给我一成不变的生活造成了变数,你说你喜爱我,却变了心。

哪有那么好的事,每个人造的因必须要承担因造就的果。宁宗彦没有因她的话而生气,什么喜爱衡之这种话他早就听的免疫,他会叫她日后的每一次情动都因他而产生。

次数多了,她早晚会习惯和覆盖。

倚寒被一遍遍逼问眼前之人是谁,她必须叫出怀修二字才会得到奖励,否则那感觉宛如蚂蚁噬心,那抓心挠肺之感令人难以忍耐。再坚硬的石头都会被软化。

他变着法儿的逼问她,喜爱谁,谁更好,当从她嘴里听到想听的答案时,不管真假,他还是会满意。

看,所谓至死不渝不过如此。

忘却自我、忘却前人,只贪图眼前又欠好。天光大亮,赤日破开云幕,撒耀大地,金线一束束投射在各处,晃的人眼军。

倚寒怔怔的望着帐顶,心如死灰,神情恹恹,外面日头如此好也没兴趣出去耍玩散步,她醒时宁宗彦已经去上朝了。昨夜荒唐的次数她也记不清了,总之比之前都多,意外的是醒来时浑身干爽,没有一丝难受。

只不过还是虚软无力,跟面条似的。

薛慈在屋外踌躇着不敢进去。

她已经换下了丫鬟服,每日穿着窄袖衣袍,宛如男子一般扎着马尾,大大咧咧出入屋子。

还是头一次这样止步不前。

她虽看起来粗神经,但心思却很细腻,时日久了也渐渐明白了自家侯爷这样做事不对,但她身为下属和将士,第一准则便是听从命令。最终,她到底还是没进去。

宁宗彦下值后砚华守在宫门口等的他:“侯爷,长公主有请。”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长公主府内,驸马正在安抚妻子:“别生气,此事还不一定是真,先等怀修回来再问问。”

“你莫要替他说话,十日前我就没再收到青云他们的书信,之后我便派人去打探,根本没有他们的踪迹,我又去给知州传信,惊师动众的寻人,才得知他们压根就没有接收冯氏的路引。”

“我看,定是怀修搞的鬼,行啊,都算计到他母亲头上了。”长公主气得脸色发黑,她揉着额角平复心神。“殿下,侯爷回来了。”

长公主睁开眼睛,怒容之上视线锐利,眸光沉沉的盯着他,宁宗彦沉稳地踏入屋内,绛紫官服还未换下,浑身冷澈。“不知母亲有何急事。”

“冯氏在哪?"长公主单刀直入质问。

宁宗彦眉眼微挑:“她有身孕了,现在很好。”二老顿时一噎,全数质问都哽在了喉间:“你、你说什么?”宁宗彦垂眸,不咸不淡认错:“母亲恕罪,是儿出格,但全因儿太过喜爱她,现下她已怀有儿的子嗣,不管如何,血脉为重,想必母亲也不会叫您的孙」流落到外罢?”

二人面面相觑,长公主忍着怒火:“你喜爱人家,人家喜爱你吗?你这岂不是强取,难道是欺人家孀妇无人撑腰吗?”宁宗彦唔了一声,神情似是困惑:“儿是为她好,母亲也说她孤身一人,若无我的庇佑岂不是更为困难,当今世道颇乱,女真与大周开战在即,州地各有各的缭乱,她一个孀妇在外还不如在我身边,起码衣食无忧,富贵无双。”长公主被他的一套理论说的无法反驳,到底是自己儿子,不退步也不行。“更何况.…"宁宗彦顿了顿,“国公府裴夫人一直想叫我兼祧两房,对外称她的孩子是二房遗腹子,母亲难道允许您的孙儿作他人嫁衣?”长公主一听果然怒了:“做梦。”

她随即问:“那你想如何?”

“成婚。”

“你就这般执着于她?"她不信邪的问。

“她本该是我的人。”

长公主从未见过自己儿子如此执着于一个女子,他向来眼高于顶,不是会被女色迷惑的,连冀王家的容成县主都瞧不上,如此为一个寡妇神魂颠倒,莫非那女子当真有过人之处?

她忍不住陷入了迟疑。

“哼,即便我应了,国公府那边你祖母可不好答应。“她这么说,便算是松囗了。

“所以儿先与母亲坦白,在儿心中,母亲最亲近。“宁宗彦罕见恭顺道。长公主听了一下子脸色就好看了很多:“你我母子连心,当然最亲近,慢着,你的意思是想叫我去国公府说?”

宁宗彦抿嘴不言。

“你……“敢算计到她头上,不对,他算计自己亲娘也不止一次了。“既已有孕,我要见人,总不能还继续藏着掖着吧?”“是,今日便带来见母亲。”

“母亲,现下各方虎视眈眈,虽是谢咎出征,但皇舅舅对我的警惕和防范仍旧如先,我的婚事自然也是眼中钉肉中刺,您觉得他们会叫我娶一个于我前途有助益的女子吗?”

长公主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先说怀孕不就是怕我不同意吗?”宁宗彦也没否认:“望母亲谅解。”

梧桐苑内屋门紧闭,宁宗彦傍晚回府时薛慈拦住了他:“侯爷,夫人一日都没出屋门,没吃没喝了。”

宁宗彦心头高悬,脚步急迫了起来。

他推开屋门,倚寒正坐在妆台前拿着簪子发呆,宁宗彦登时上前,抢走了她手中的簪子:“你要做什么?”

倚寒愣了愣:“我没做什么。”

言罢她看着他手中的簪子:“你觉得我要寻死?你想多了。”他怎么会值得自己死,她不过是想绾发罢了。她神色冷淡,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宁宗彦见她并无那意思,神色和缓:“收拾东西,我们不在这儿住了。倚寒愣了愣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搬到我母亲那儿,准备成婚。”

倚寒骤然瞪大了眼,长公主同意了?怎么可能,宁宗彦轻轻刮着她的侧脸:“那是我母亲,你觉得她会不站在我这边吗?我已向她说明你怀有身孕,矜矜,要怎么做你知道,你乖些,否则我不能保证你三叔回临安的路上顺利。”他既叫了她矜矜,便是承担起了他弟弟的那一份责任。倚寒浑身冰冷,齿关发寒,怀孕,为了她能嫁给他,这种谎话也编的出来。还用三叔来威胁她。

她目光冷冷,犹如一月寒冬,纷纷扬扬的碎雪在她瞳仁中化为寒水。“别这么看着我。"他的手掌蒙上了她的眼睫,好像这般就不必面对她的愤恨。

夜幕低沉,凌霄侯府却不安静,薛慈和一些婢女替倚寒往马车上搬东西,却发觉她东西少的可怜。

倚寒坐在马车内,一袭丁香色衣裙宛如夜色中的镀了一层冷光的梧桐花。她神色恹恹地靠在马车上,提不起精神。

从冯府到庐州,再从庐州到临安国公府,又从国公府到凌霄侯府,现在又要去长公主府,她确实是无根的浮萍,一直都在漂泊不定。马车停在长公主府,她被宁宗彦牵着下了马车,长公主与驸马坐在门厅内,神色复杂。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同意冯氏进门,但是她怀了怀修的孩子,她确实无法任由怀修的子嗣沦落至外,更遑论国公府裴氏那房还妄想叫她的孙儿给她的儿子他后代。

痴人说梦。

垂花门口二人身影顿显,长公主看着进门的二人,脸色越发复杂。“母亲、义父。”

“又见面了,冯娘子。”长公主主动说。

倚寒听出她话语中的欲言又止:“见过殿下、驸马。”“带她去清兰居罢,那儿清静。”

宁宗彦还想说什么被长公主警告了一眼。

清兰居就是她上次住的院子,看起来与梧桐苑没什么区别,哪儿都一样,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换到了另一个。

宁宗彦安置好她便离开了,不过在这儿也有个好处,便是他不能再正大光明的晚上宿在这儿了,这叫她放心了些。

上次的助兴叫她还没缓过来。

那般灭顶的、无法遏制的情动叫她惧怕,时日长久,她岂不是彻底沦落为他的掌中物。

晚上,她罕见的睡了个好觉。

翌日,长公主叫她去昼春苑说话,她收拾妥当后便出门了,刚踏出屋内便看见了熟悉的脸:“青云姑娘?”

青云瘦了些,她挤出笑意:“冯娘子,又见面了。“看着她没事倚寒也放心了,二人相对无言,默默往长公主那儿去。还未近昼春苑,倚寒便听到了一阵如铃铛般畅快爽利的笑声。她进屋请安,长公主身前的坐着个穿着榴红长裙,陌生面容但明媚的姑娘,好奇问:“姑母,这是谁啊?”

长公主有些尴尬,她也没想到容成会不打招呼突然到来,害的她猝不及防叫二人打了照面。

“她、她是你姑父的远房侄女。“情急之下,长公主找了个借口。说完她就后悔了,赶紧看了眼倚寒。

但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任何反应,这叫她松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愧疚,她好歹是她孙儿的娘,她这么做确实不太地道。容成县主看着眼前的姑娘,罕见迟疑,眼眸还浮现审视与探究。“倚寒啊,这位是容成县主,怀修的表妹。”倚寒神情若有所思,原来这位便是原本要与宁宗彦成婚的县主。长公主给她身份遮掩莫不是也是顾及容成县主的情绪?她突然生出了盘算,要想让宁宗彦放弃成婚,且放她离开,长公主已经是行不通了,那若是这位容成县主呢?

她手里还有些冯叙给的迷药,若是能与容成县主合谋,让他们二人的婚事坐实、闹大,自己便能摆脱这桩婚事了。

当然这远远不够,为防止他把自己关起来,倚寒还得另谋盘算。